《见过海啸却没见过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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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海啸却没见过她微笑-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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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阿烈找来的。”贺烟指着那男子,“车祸之后,你在电话听到你爸爸的声音都来自于他。”

    在贺烟的提示下,男子还原了她最后几次和戈鸿煊的通话内容。

    男子走了,她们回到车上。

    打开车窗,贺烟点了烟,戈樾琇也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瞬间,青色烟雾从眼前散开,徐徐穿过车窗,再去看,已无从追寻。

    贺烟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爸爸的事情,鲜于瞳的事情。”

    “不想让你知道鲜于瞳的事情,是怕对你形成二次伤害,他是想说服鲜于瞳做完植皮手术再带到你面前,假如说,没办法说服鲜于瞳手术,倒不如让你以为她死了。”

    “鲜于瞳现在这样子,你看着应该比得知她死的消息还难受。”

    垂下眼眸,大口大口的烟雾从她眼前蔓延开,摄入脾胃的尼古丁又辛又辣。

    “带你来见鲜于瞳,小姨是真没办法了。”

    旧的烟雾刚散尽,新的烟雾又成群结队。

    “说完鲜于瞳,就轮到你爸爸了。”

    自顾自说起:“那天,我和阿烈在从洛杉矶前往约翰内斯堡途中,一万英尺高空上,医生通过卫星电话告知你爸爸被送到医院时已脑部死亡。”

    “脑死亡等同于在暗示家属为患者办理后事,阿烈的那声‘不行,我们不接受’不仅把空乘人员吓了一跳,还直接招惹来了空警,小姨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那么激动,随手拿起一个马克杯就往机舱砸,为什么不能接受呢,那个孩子说‘她已经失去了妈妈,不能再失去爸爸,上天不会对她这么残忍,上天给她诸多可爱的品行,就说明他们不可能这么残酷的对待她。’那时,阿烈的一番话把小姨听得是糊里糊涂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现在再去回想,嗯,原来是这样。”一声叹息。

    “终于,到了医院,连约翰内斯堡最权威的医生都说是脑死亡,可阿烈说他不相信,不接受。阿烈指着那些的鼻子骂他们饭桶、骂他们是蠢材、骂他们不配贴着救死扶伤的标签,让他们拿着退休金买个有湖的房子过他们的平庸日子去。”

    “阿樾,那样的阿烈把小姨吓坏了,那还是我那懂事谦虚的儿子吗?要知道那些人都是南非洲最顶尖的医疗人员,有些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祖父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语气。

    “后来,从洛杉矶来了专业的医疗团队,德国医生和英国医生来了,也许阿烈说得对,上天不会那么残酷的,十四天之后,经过三个医疗团队的努力,你爸爸从脑死亡转向pvs症状,在那十四天里,阿烈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他得收拾你爸爸留下来的烂摊子,还得为了阻止你前来约翰内斯堡绞尽脑汁,那些导致你爸爸车祸在南非洲都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谁都知道戈鸿煊有一个独生女。”

    “终于,你爸爸病情得到稳定,在他被秘密转回洛杉矶那天。”

    “那一天,小姨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一个黄昏,阿烈穿着白衬衫,背着双肩包戴着一个随身听到机场送我们,咋看呢,还以为是哪家孩子要去参加大学短途春游。”

    “在机场,阿烈拥抱了我,说妈妈一路平安,说妈妈万一我不见了请不要去找寻我。”说到这里,贺烟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后来全世界都知道了。”

    “从那一天,我那漂亮的阿烈变成‘诺维乔克’,成为联合国的一名不速之客。我那漂亮的阿烈当时才十九岁。”

    像受到传染,戈樾琇夹着烟的手也抖个不停,甚至于抖得比贺烟厉害。

    烟蒂不约而同往烟灰缸按,再不约而同伸向烟盒。

    第二根烟点燃。

    在烟雾袅袅中。

    贺烟继续说着:“去年,我就提出让你看看你爸爸,阿烈和我说,等戈叔叔状况好些,去年,你爸爸状态比较糟,由于眼部炎症动不动就出现泪流症状,有一阶段还全身长满红斑,你现在看到的是你爸爸最佳状态。”

    “其实,很多地方早有征兆,只是,小姨从来就没把你和阿烈往那方面想,那两个孩子我看着他们长大。”顿了顿,问,“阿樾,你还记得你带回来那只叫阿布的鸵鸟吗?”

    此时,戈樾琇已没有力气去回忆。

    但她的小姨谈兴很好:“阿布生完孩子不久后就死了,你很伤心,让洁洁把阿布生的孩子送走,送得远远的,你不要的阿布阿烈偷偷收养了,几年前,阿烈专门派人来洛杉矶把它带到南非,它也叫阿布。”

    “我那漂亮的阿烈是傻孩子,”轻声笑着,“小时候没少被表姐修理过,怎么长大还犯傻。”

    看来,她的小姨都把她修理宋猷烈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来着。

    第二根烟也抽完了,两人都没再去拿烟。

    车厢里,若干几缕烟雾还在和空气纠缠着,若有若无的横伸于眼前,被长长的叹息声折成几段,消散。

    “如果可以,小姨宁愿阿烈是那类,碰到漂亮女孩时会低下头、但在阁楼里又偷偷藏着大堆成人杂志、毕业典礼老师不看班级人员名单就想不起名字的平凡男孩。”贺烟喃喃自语着,“都是我的错,当时就不该把阿烈带到乔治镇来,阿樾,你也知道阿烈的理想是当一名冰球选手,他在速度这方面很有天赋。”

    的确是。

    年少时,宋猷烈一看到冰球眼眸里就会有泽泽光芒,如果宋猷烈没来到乔治镇的话,也许他现在就是一名冰球选手。

    垂下眼眸,问:“想表达什么就说吧。”

    说了这么多,肯定是有诉求的。

    沉默。

    片刻。

    “联合国慈善大使、华人杰出女性代表、社会活动家、阿樾,你以为小姨喜欢那些头衔吗?不,小姨压根就不喜欢这些,让自己变成那类人是为了阿烈,假如阿烈有一天出事了,小姨希望那些头衔能帮到阿烈,毕竟,是因为我阿烈的生活轨迹才变成那样,这么多年来,小姨在以实际行动为把阿烈带回正常轨道而努力。”

    “接下来,就轮到阿樾了,轮到阿樾把生活还给阿烈,你和我都明白,阿烈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细细想,好像是。

    贺烟把那个孩子从格陵兰岛带到乔治镇;戈鸿煊接手,把格陵兰岛来的孩子变成一个学习机器;最后,是她,戈樾琇的占有欲和自私贯穿了宋猷烈的童年,少年,成年。

    戈樾琇,我唾弃你。

    “那是我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最开始,也许是被动接受,但后来不是了,后来,庄园小主人长大了,寄居在庄园里的那个孩子也长大了,他从庄园主人手里心甘情愿接过守护任务。”

    “戈樾琇,我唾弃你,乐不思蜀。”

    贺烟以哀求的语气:“阿樾,你能不能看在阿烈为你做那么多事情份上,放开他。”

    可,怎么办,小姨,在知道了那些,她更舍不得放开他了。

    “阿樾,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那么就让小姨告诉你。”

    惶惶然,抬眼。

    触到的那张脸和妈妈有着几分相似,那张脸的眼眶里饱含泪光,嘴角却异常的坚定。

    一字一句从那坚定的嘴角渗出:

    “阿樾,我那漂亮的阿烈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份正常人的生活就建筑在!和他一起生活的女人身份不是他表姐,以及!他的孩子不是一名精神分裂症病患。”

    钝痛。

    若细细去瞧的话,其实那颗心已是千疮百孔。161

第137章 天鹅挽歌() 
车厢里的烟雾早已散得一干二净。

    贺烟一字一句:

    “阿樾;我那漂亮的阿烈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正常人的生活就建筑在!和他一起生活的女人身份不是他表姐,以及!他的孩子不是一名精神分裂症病患。”

    钝痛。

    戈樾琇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浅看时和妈妈是有几分相似;但细细看时又不像。

    也不知道多久。

    戈樾琇听到自己的声音再说着。

    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可怎么办;小姨;知道阿烈做的事情,我更加舍不得他了。”

    宋猷烈,你看;戈樾琇没退却。

    即使她心里很认同你妈妈的说法:是啊,那么漂亮那么好的阿烈得过上正常生活;最起码;他的孩子不能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小姨;”艰难从肺部挤出一个一个发音;“请,请让我和阿烈在一起;我知道;要和阿烈在一起不能光用嘴巴说;会的会的;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如果说如果说为了能和阿烈在一起,我愿意尝试去放下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呢?”

    宋猷烈;你听到没有?戈樾琇现在在以超越她所能承受能力范围去牢牢抓住你。

    以后;以后你得对她很好很好才行;当然;她也是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沉默着。

    车窗关上。

    贺烟幽幽说:“阿樾;你还真是铁石心肠的人。”

    戈樾琇转过头去窗外。

    车子缓缓从一株株柏树下穿过。

    那幢中式建筑被越拉越远,车子开在略带颠簸的公路上,小段后开上高速公路,高速公路尽头一眼望不到边,开着,开着一个右拐,进入市区,不是通往比弗利山方向的市区。

    “小姨,我们还要去哪里?”问,戈樾琇心里更想回家,她想好好睡个觉。

    小姨有东西忘在工作室里,贺烟语气柔和回应她。

    这么听来,她们一点也不像刚刚谈崩的双方。

    也许都累了吧,戈樾琇想。

    贺烟的工作室在百老汇街附近,曾经她在这里的某条街把染着亮紫色头发离家出走的宋猷烈带回家。

    笑了笑,戈樾琇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车停独立式办公楼下。

    贺烟打开副驾驶车门时,戈樾琇脑子有些呆,在贺烟的注目下只能不甘不愿解开安全带,也许小姨落在办公室的东西是一个大家伙,小姨一人拿不了需要她打手。

    低着头跟在贺烟身后。

    今天放圣诞节,整个办公楼都空荡荡的。

    跨过电子门栏,戈樾琇看到有个人远远等在那里。

    走近,那人戈樾琇认识,是一名医生,和外公的交情非常好,作风正派,这位完全可以拍着她肩膀说“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以前明明是一个小不点。”换言之,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姓陈。

    “陈伯伯。”低低叫了声。

    这位陈伯伯手里拿着档案袋,没和之前几次遇到时那么的热络,看着她,心事重重。

    手掌轻轻压在她肩膀上,再把档案袋交到贺烟手上。

    小姨在目送陈姓长辈身影,她也只能跟着目送。

    目送完了。

    贺烟打开办公室门,也不急于去找忘落下的东西,问她要喝水还是喝咖啡。

    “水。”回。

    水比咖啡省事多了,目前,戈樾琇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透过百叶窗,偌大的一轮红日被都市的高楼大厦硬生生切成几节,走了那么多的地方,只有在南加州,她才能看得到这么大的落日。

    又大,又炫目。

    递到戈樾琇手里的不是水,而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好吧,咖啡也不错。

    找了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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