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驶离那片树荫,载他们回来的车则行驶在相反的方向,两辆车距离被越拉越大。
直到那辆车被大片山坳覆盖,戈樾琇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一下来,整个身体瘫倒在副驾驶座位上,闭上眼睛。
想必是车噪音吵醒附近的野生动物,车窗不时传来它们的抗议声。
眼帘微微扯开一点点,在有限的空间里悄眼看正在开车的人,表情平静得像这是一趟下班的路上。
想了想,再想了想,低低说了句“谢谢。”
这么短的时间,要做到万事俱备并不容易,要应对的对手是一个不被法律约束的暴力社团,更加难缠的是,这个暴力社团幕后的势力。
所幸,成功了。
也许道谢应该正式点。
清了清嗓音,说:“宋猷烈,顾澜生的事情”
忽如其来的紧急刹车让戈樾琇差点从副驾驶座位上弹出,摸了摸身上的安全带,惊魂未定间“宋猷烈,你是故意的对吧?我早就猜到这一趟你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碍于我的身份”那从车前挡风玻璃忽然冒出来的大头颅让戈樾琇又在本能间做出,把头往一个方向埋。
很安静很安静。
“戈樾琇。”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嗯。”应答着,侧着耳朵倾听。
“起来。”
好的,起来,起来,小心翼翼侧过脸,脸朝车挡风玻璃处,冷不防触到车窗外两泡亮光,那两泡亮光是幽绿色的。
大叫一声,头再往里扎。
“戈樾琇。”
紧抿着嘴,一动也不动。
“戈樾琇,起来。”冷冷的声音变成警告声。
“我不。”心里偷偷应答,按兵不动,心里模糊想着这一带常常会出现从野生动物园溜出来的老虎狮子,也不知道现在挡在车外面的是老虎还是狮子,对于大型的猫科犬科动物戈樾琇光是想象就已经心里发毛。
“它走了。”宋猷烈说。
宋猷烈知道她怕大型动物,很明显,他在骗她,因为他的语气很不对劲。
“戈樾琇!”宋猷烈提高声音。
这一提高声音,声音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更明显了,分明是欺骗不成又急又恼的状态,真幼稚。
“戈樾琇,马上给我起来,我明天还要上班。”
看看,换着法子来骗她了,她现在这样子和他上班又有什么关系?
“这和你明天上班一点关系都没有。”头紧紧埋着,和他抬杠,这会儿她就想干这事。
“戈樾琇,”嗓音压得极低,“如果硬了你愿意就地提供解决方案,我倒是不介意上班迟到。”
戈樾琇觉得宋猷烈刚刚的说话内容很不对劲,虽然还不清楚话不对劲的地方,但直觉告诉她宋猷烈的话是在占她便宜。
顺着话头,再看清自己的脸埋所在,脑子一轰,与此同时,刺眼的光直射入车厢里,一辆大卡车从车窗外经过,车喇叭声混合男人的怪叫声。
真是见鬼了,脸迅速从宋猷烈双腿间拉离。
车前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戈樾琇坐回自己座位上,板着脸。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戈樾琇得承认,她还没从宋猷烈刚说的那句话中解脱出来。
不是没听过荤段子,因工作原因,她没少接触过那些爱在言语中占女人便宜的男人,有时心情好了,她会陪他们打荤,可戈樾琇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宋猷烈口中听到类似的言语。
不是他不会讲,而是他不逊于讲,起码是在她面前不逊于讲。
那么,如何理解她的甜莓忽然间就冒出了那样的话?
第一个想法是:这一定和他那位绯闻对象有关,男孩恋爱了,在男女间的事情上忽然开窍了。
又或许,他是拿她当实验对象,好便于日后他在心仪姑娘面前提关于“某方面的暗示”这类命题可以做到得心应手。
总之,宋猷烈对她说了奇怪的话。
这话,这态度要是换在平日里,戈樾琇肯定会大发雷霆,但这个晚上她太累了,而且宋猷烈的表现还可以,但怎么也得给点惩罚。
想了想,手形成拳头状,目光望着前方,拳头往着宋猷烈的头顶——
轻轻敲了敲。
这力道应该是在给他挠痒痒吧?宋猷烈理都没理。
收回手,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车厢气氛说不清道不明。
放在膝盖上的手触了触脸,再放回膝盖上。
想了想。
问:“之前之前是老虎还是狮子来着,我猜我猜应该是一只角马,我见过很多次角马,角马的角很硬,我摸过,有一次”
角马的角很硬?!上帝佛祖。
真的真的是见鬼了。
庆幸地是,此时宋猷烈打开了音乐频道。
戈樾琇暗地里松下一口气,车继续往前开。
小会时间过去,她想起还没和宋猷烈正式道谢呢。
算了,会和宋猷烈道谢的也不像戈樾琇,侧身背对宋猷烈,现在她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了。161
第40章 嫁给我吧(上)()
此为防盗章喝光酒壶里的酒;阿米奴大叔和维多克借了沙发;十几分钟后被他太太接走。
阿米奴大叔离开后,维多克收拾完餐桌去洗澡了,顾澜生把维多克的房间整理到之前的模样,扫地时他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照片;不管是黑夜还是晚上;那女孩一直紧抿着嘴,不管昨天还是今天,那女孩的手一直紧紧拽住身边男孩的手。
顾澜生抚额笑;他的思维可真奇怪,都忘了这是一张照片。
把照片放进旅行袋里。
不管你的嘴抿得多紧;不管你握住那男孩手时手劲有多蛮横;再看完七次之后,你就变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就和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人没什么差别。
茫茫人海中,每天有不计其数的人迎面而来;素未谋面者中一万张面孔起码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张面孔在瞬间被遗忘;剩下的那张面孔在次日醒来时已然模糊不堪;如有缘再见,脱口而出一句“你看起来有点面熟”;具体在哪里见过又无从想起。
旅行袋重新回到维多克客厅的沙发上。
他还得当一天晚上的沙发客。
次日。
摩尔麦斯克政府的紧急通知让忙着学院工厂冰球馆几头跑的维多克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窗外雪一直持续下着,俄罗斯小伙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展现了厨艺;去年;他在一家日本餐厅打了几个月工;期间学会了做寿司。
维多克做寿司时他的手机频频传出信息接收的提示声,笔记本电脑也是。
顾澜生接过维多克手中的活,他也在日本料理点店打过工,打工阶段也学过做寿司。
维克多去回信息,顾澜生猜,那些信息肯定和不冻港的车祸有关,年轻人总是那样,一腔热血,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这话是顾渊致说的。
顾渊致是顾家的长子,因为害怕变成第二个顾渊致,所以顾澜生来到芬兰。
做好的寿司摆到沙发茶几上,外加两杯混合酒精饮料。
墙上钟表指针正往上午十一点挪移,窗外,还是白天不像白天晚上不像晚上的天色。
“我刚来时也很不习惯这种天气。”维多克拿起一个寿司,看了一眼窗外,“不过,现在它看起来顺眼多了,我猜这是因为我在这座城市交到不少朋友。”
吃完寿司,维多克特意秀起他昨天和会中文的朋友学到的几句中文“很好。”“谢谢。”“你好漂亮。”
抚额,那位肯定以为维多克家里来了一个中国姑娘。
为了防止再从俄罗斯小伙听到词不达意的中文,顾澜生指着维多克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网页:“那是车祸的最新消息吗?”
俄语顾澜生是会一些,但俄文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点头,维多克表情无奈。
在这样的极端天气里,很多人只能在家里上网,这无形中增加了这起车祸的关注度。
孤零零躺在冰冷路面上六个小时的年轻人得到人们的同情,人们为年仅二十二岁生命的消失扼腕叹息。
二十二岁?
顾澜生心里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当摩尔曼斯克天空出现极光时,有两个二十二岁的中国年轻人都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在朋友的房间呼呼大睡;一个在经过那条公路时生命戛然而止。
死于车祸的中国青年身份已经得到确认:杜立新,男,二十二岁,来自中国烟台,现为圣彼得堡大学历史系学生。
经杜立新同学确认,杜立新之所以出现在摩尔曼斯克是因为他寒假期间和圣彼得堡一家旅行社签下合同,负责把一些来俄旅游的中国游客带到目的地,这也是杜立新和旅行社最后一次合作。
没想到
维多克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他也是刚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
车祸最新进展是:杜立新的遭遇现在成为各大校园网热议话题,各个留学团体反应积极。
三千名在俄学习的中国留学生组成临时社团向中驻俄大使馆递交请愿书,务必在短时间内把肇事者缉拿归案,几名留学生也自发联系柯尼塞格官方,二零零二年十把koenigseggcc8s钥匙交到谁手里相信柯尼塞格汽车制造公司再清楚不过。
目前,大家都处于等待消息中。
和网上热度形成鲜明对比地是摩尔曼斯克政府对这起车祸的态度,摩尔曼斯克警局只给出他们已经和死者家属取得联系的消息。
十一点零五分,中驻俄大使馆回应递交请愿书的学生:他们相信摩尔曼斯克警方,他们会委派两名工作人员前往摩尔麦斯克协助死者家属处理后事。
大使馆的回应让大家心里凉了半截。
十一点十五分,柯尼塞格官方也有消息了:柯尼塞格客服部经理以个人名义回答了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热心网民:“公司和每个客户都签下隐私协议,不便回应,此事到此为止。”
中驻俄大使馆和柯尼塞格的回应并没有让整个事件沉寂下去,相反,更多的人参与到这起事件当中,他们通过社交平台交流信息,发动筹款,所筹款项将用在悬赏提供和这起车祸相关信息的知情者身上。
参与者们大多数为在外求学的年轻人,他们也许在杜立新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离乡背井,终日为学习、为在异国生存忙忙碌碌,生命终止的时刻轻得像落在科拉港口的那片雪花。
而距离那名中国青年一米之外停着的那辆车价值至少五百万美元,他带一次队也只不过是两百美元,这两百美元还得扣除食宿。
参与者们也不乏像维多克这样的,家里冰箱存放的大多数是豆制类食品和一些即将过期的鱼罐头,最值钱的是一盒标价九点五美元的巧克力。
维多克眼睛一动也不动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顾澜生没去打扰他,现在要负责地是打电话叫餐。
午餐用完,车祸又有了两个疑似最新发展:
一名计程车司机在车祸现场附近丢失了车,用这名司机的话来说,他也不过找了一个不是很合时宜的地方撒了一泡尿,一回头车就不见了,但奇的是,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接到同事电话,按着同事提供的路线计程车司机找到自己的车,车完好无损停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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