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妻兔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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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妻兔相公- 第1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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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苇青气得扭头狠狠瞪着她。

    他原就生得白,这般一生气,却是涨得小脸通红,惹得雷寅双手指忍不住一阵发痒,差点就想上手去揉他的脸了。可回头看看厅外不远不近围着的春歌和王伯他们,她只得按捺下这个念头,起身将他按在椅子里,向他腆脸笑道:“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嘛,这几天事多,就忘了你了。”

    这“忘了你”三个字,于雷寅双不过是随口一说,于江苇青,却是胸口一痛。

    他蓦地反手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问道:“这几天,你真的一次也都没想到过我?!”

    雷寅双想了想,道:“想到过的呀。”又道,“我正要问你呢,我头天去报道时,你过来干嘛的?就只为了送我那一匣子笔墨的?!”

    她话音一落,却是眼前忽地一花,竟是江苇青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把她推到了旁边的椅子里,然后一手按着她的肩,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捏着她手的劲道,不由令雷寅双疼呼出声,叫道:“轻点,你捏疼我了!”

    这话不知怎么,竟像是激怒了江苇青一般,他猛地用力压了一下按在她肩上的手,那双原本如婴儿般纯净的眼,这会儿却如卷着风云一般,升腾着一股雷寅双所不能理解的怒气。

    “我管你疼不疼,你都不管我了!”他怒道:“你可知道这几天我受着怎样的煎熬?!我明知道你入了学,有了自己的朋友,就再不会需要我了,可我还是想试试,我想看看,我若不主动来找你,你会不会记得有我这么个人。结果呢?你果然一点儿都没想起我来!我明知道,一直都是我牵挂你多过你牵挂我,可我能怎么办?!你想叫我怎么办?!”

    他这伤心的模样,竟是雷寅双头一次见。直到这时,雷寅双才意识到,这一回她果然是真伤了他的心了。

    而他的话,更是叫雷寅双于愧疚之外,还有些心疼。以前,在她不知道他能从容应对江家人时,她多少还替他担着些心的。可在千秋宴上,她亲眼看到他应对自如后,她便放了心了。知道自己再不用充当他的守护后,她更是极少会想到他。她以为,没有她,他也会没事的,怎么说他的背后还有比她强大了许多的皇帝和太后。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醒悟到,原来,她在他的心里,真的不仅只是个守护者的角色,显然她在他的心里,有着一个特别重要的位置……而反观自己,恰正如他所说,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她的牵挂,都是多于她对他的牵挂的……

    雷寅双不禁一阵愧疚,忙抬头看着他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兔你别生气,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只顾着自己而忘了你,对不起……”

    “不,你还不明白,”按着她的肩,江苇青摇着头,伤心道:“你始终都没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我只想要你……”他咬住牙,下巴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他没把话说完,雷寅双却忽地懂了,他想说的是,“别丢下我一个人”。瞬间,想像力丰富的雷寅双便想像着,这些天里,他是如何在孤独中煎熬着的。而,大概没人比她更知道,眼前这死心眼儿的孩子有着一副如何孤僻的性情……

    这般想着,雷寅双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抬起那一只仍自由着的手,轻轻覆住他的脸颊。

    伤心中的江苇青一怔,看着她眨了眨眼,呆呆道:“你……哭了?”

    她的眼底,荡漾着微微的水汽。

    他蓦地松开她的手,带着惊慌道:“我、我、我……真捏疼你了?!”

    雷寅双看着他,忽地又是一阵感动。这死心眼儿的笨小兔,明明心里气着她,她那里一个帖子,他仍然还是飞奔着来了。她这里才刚一道歉,他立时就不生气了……

    她蓦地一眨眼,眨掉眼里那因感动而升起的些许水汽,那原本抚在他脸颊上的手,却是改抚为拧,忽地用力拧住他的脸颊,愤愤道:“我不去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了?!还非要我下帖子来请你,果然如今你架子大了怎的?!还跟我闹起脾气来……”

    厅外,听着厅里远远传来雷寅双的喝骂,嫣然踮起脚,想看清厅上的状况,却□□歌猛地拉了她一把,低声喝道:“别淘气!”

    翠衣也抻着脖子道:“好像打起来了。”

    “没事,”打江河镇上转过一圈,曾听无数乡邻说过虎兔之间友爱故事的王伯颇有把握地道,“世子爷总会让着我们姑娘的。”

第九十一章 ·马场() 
脖子里扎着一条脏污领巾的大汉叫刘三,是周军地字营一个小小的伍长。

    虽说是个“小小”的伍长,手下却也管着“十来个兄弟七八条枪”。而且,此次伐吴他也曾立下一些小小军功,想来凯旋后晋为庶长总是跑不掉的。

    谁知也该是他家祖坟上冒青烟,搜山时竟然让他撞上了在逃的吴王。双方在铜山下那座有着百年历史的济颠庙前僵持了整整两天,直到盟军大部队源源不断开来,吴王眼见逃生无望,这才绝望地自杀了,临死前还不忘放一把火,把自己连同跟他一起逃亡的宫人全都烧化作一堆焦炭。

    虽然没抓到一个活着的吴王,这死了业已变成一堆焦炭的吴王也颇值一些身价。昨天傍晚,丞相帝师接到消息来看了现场后曾拍着刘三的肩头说,等周主、郑王和白王一道验看后,只怕当即便封他个什么爵位也是未可知的事。

    这消息让刘三喜出望外。但他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个赏赐是建立在他能否好好看守这堆焦炭的基础上的。因此,虽然看着那堆人形焦炭既恶心又让人毛骨悚然,他还是尽心尽责、小心翼翼、同时也是胆颤心惊地在旁坚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听到有马车从山下驶来的声音。刘三正在那里整队准备迎接三位大王的銮驾,却不曾想,跑上山来的竟是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为首的那个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成,一副五短身材配上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和一双弯成新月状的眉眼,使他看上去很像人们过年时贴在门上的抱金鱼福娃,煞是可爱。

    而后面跟着的那个少年……

    刘三倒抽一口冷气。他甚至没见过比他更美丽的女人!

    只见这少年身材修长,那出着毛的狐皮斗蓬衬着一张素净的瓜子脸,显得他如谪仙般飘逸出尘。再看他那挺直的鼻梁,那泛着水润光泽的樱桃小口,那说书人形容的“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般晶莹清亮的眼眸,以及那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的肌肤……这位少年似乎只能用“玉人”二字来形容。

    刘三困难地呑咽了一下。传说吴王好男风,如果这是吴宫里的娇娃,也难怪吴王会有龙阳之兴……

    不过,这两位少年周身穿金饰玉,一看便知出身豪门。刘三虽然举剑拦住对方,心里泛着无数龌龊的念头,行动上却不敢真的有所冒犯。

    他正在那里犯着嘀咕,不知该拿这两个少年怎么办时,眼前突然一花,在少年和他之间,竟然又平空冒出一个少年来。

    一个眉宇间刺着山形纹饰,剃着光头的十六七岁少年。

    少年只一脚就齐齐踢断了那十来杆红樱枪。

    刘三就算不认得他这一脚功力,也该认得他眉间的刺青——那是山族人特有的标志。

    众所周知,彪悍善战的山族人一般就三种身份:雇佣兵、保镖、杀手。

    雇佣兵是要穿制服的,杀手再大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因此,显然,这个光头少年是后面那两位少爷的保镖。

    白飒歪着头,冲堵在前边的光头少年笑道:“哟,shawn,身手大有进步嘛,这次比上次又快了两秒。”

    肖恩很是不喜欢主人家这位肆无忌惮的亲戚,因为他常常拉着世子出入一些危险场合。甚至可以说,只要哪里有危险,白靖安公就会在哪里——或者说,只要有靖安公在的地方就会有危险。

    而且,他也很讨厌靖安公用那种奇怪的腔调念他的名字。

    肖恩生怕一个忍不住,那脸不屑会得罪雇主家这位难缠的亲戚,便仰起头假装看天,装作没听到白飒嘴里冒出的那一串串让人听不懂的新鲜词。

    “谁敢动手?谁敢动手?!”这时白术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冲那些士兵像赶苍蝇一样挥舞着刚才替郑太擦泥点的汗巾,一边扯着公鸭嗓子威风十足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啦,没看见这是郑王世子殿下和白国靖安公大人嘛!”

    若说眼前这两位少年只是郑国和白国的贵族子弟,刘三还不怎么害怕,可一听这两位的名头,他发抖了。

    要知道,现任周国国君姬胜有两个同胞姐姐,小姐姐嫁给了郑王——便是眼前这位郑王世子的亲生母亲;大姐姐则嫁给了当年的白国太子。要不是那位太子爷短命死得早,她也该是白国皇后的命。所幸这位太子爷还给长公主留下一个遗腹子——便是眼前这位圆脸少年。

    长公主对此子是爱若性命,别说是不小心碰着这位小公爷一点油皮,光被长公主听说他曾拿剑指着他,只怕也会被活剥了一层皮去……

    想到这,刘三不由打了个冷战,赶紧一挥手,领着手下拖着吹火棍灰溜溜地缩到一边,兀自拍着胸口压惊去了。

    见当兵的都退走了,白飒嘻嘻一笑,拉着郑太就往台阶上跑。

    一阵风从大雄宝殿的废墟上吹下来,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浓郁焦臭。郑太只觉得一阵恶心,便捂住鼻子拖着脚,不肯再往上去。

    白飒可不管他乐意不乐意,硬是拉着他向前跑,几乎把郑太给拖倒在地。

    郑太求救似地看看肖恩——肖恩正两眼望天,竟然没瞧见雇主那可怜兮兮的眼神。

    他又回头看看白术——白术虽然同情他,却不便违了自家的小主子,连忙也学着肖恩抬头去看天。

    此情此景,郑太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着白飒上了台阶。

    上得台阶,两人一抬眼,不由全都大吃一惊。

    这大雄宝殿早已烧得只剩下了一个框架,就连高台上的济癫像也已烧化成一堆黄土。

    这些他们都曾远远地望见过,也不以为意。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黄土堆的周围竟然堆放着一具具烧焦变形的人体残骸。

    也不知道是为了邀功还是出于某种变态心理,那些周军士兵清走尸体四周的杂物,只单留下一具具焦黑蜷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保持着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的姿势。

    这些曾经是人类的尸体,有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些还能看到一点皮肉的模样。有些似乎在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有些则明显当时还活着。

    看着那些求救般伸向天空的焦枯手臂,和只剩下牙齿清晰可见的炭黑头颅,郑太立刻捂着嘴跑下台阶。

    白飒再大胆也忍不住阵阵寒毛倒竖,于是二话不说,也跟着郑太一溜烟地跑开。

    两人一口气冲进松林。

    深吸了几口带着松脂清香的空气后,白飒假装大胆地笑道:“你跑什么呀,不就是一堆尸体嘛。”

    他这么一说,又让郑太想起那些尸体来,不由一阵干呕。

    白飒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嘻笑道:“难怪你老子嫌你娘,你上了战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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