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别怕。”
猎场的规矩人尽皆知,除了皇帝,任何人都不得带下人;这若是哪家下人闯进去了;那可是冒犯神灵的大罪。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说话的人身上,顾筠勉强稳住心神,也看过去,发现却是赵绾绾;心中当即便是一凉;只是咬紧了牙齿;一言不发。
赵绾绾;定然是冲着她来的了。
傅承衍皱了皱眉头;握紧了顾筠的手,冷眼看着这一幕;果不其然听见赵绾绾开口,“我亲眼看见,靖远侯府的侍女;骑马去了林子里。”
傅承衍冷冷反问:“靖远侯的功夫;何至于需要一个侍女跟随;你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旁人也觉得好笑,若是连靖远侯这样的人物都要带帮手了,那别人岂不是已经死在里头出不来了,说这样的话,着实没有意思。
“这个赵家丫头啊,不要乱说了,你年纪小,靖远侯不会跟你计较的。”有年长的妇人开口劝她,“这种话可不是能瞎说的。”
赵绾绾倨傲地抬起了下巴:“靖远侯英雄人物,我亦十分敬佩,我今日说的自然也不是侯爷,而是另外一个人,侯爷的女儿,顾筠顾小姐。”
皇帝和豫王闻言,连忙打起精神,都坐直了身体,等着她继续说。
傅承衍冷笑:“阿筠今天并没有进去。”
“可是太子殿下进去了!”赵绾绾的声音掷地有声,“若不是有帮手,短短半天的时间,太子殿下是怎么打到那么多猎物的?”
傅承衍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心虚之兆,“自然是孤厉害,孤征战沙场多年,在战场上能一日狙人头数百,今日不过射杀几个畜生,倒要让你质疑了?”
傅承衍笑容十分鄙夷:“堂堂护国公府,当真是没落了,养出来的女儿便是这样随口大放厥词的,孤记得你父亲活着的时候,也算个英雄,怎的就生出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了?”
“只可叹你还是他唯一的女儿,着实令人忧心,孤一旦想起英豪后继无人,就难过的很。”
赵绾绾被他一通挤兑,瞬间面红耳赤,组织好的话全忘光了,只觉得内心羞耻至极,可是好歹还惦记着自己的目的,咬牙道:“太子殿下军功累累,臣女不敢质疑,但是我的的确确看见了顾小姐的侍女清月进了林子。”
傅承衍问:“你可有证据?”
赵绾绾哑口无言。
“无凭无据就陷害阿筠,你便是这样举告的吗?你和阿筠一向不合,全京城都知道,你觉得你的话可信吗?照你这样,孤现在就可以指认在座的诸位都做了这样的事情,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去,孤也不怕被人翻出来之后丢脸!”
赵绾绾只道:“是我亲眼所见,诸位若是不信便让清月来跟我对质。”
顾筠抽出手,站起身,缓缓道:“这好好的,火又烧到我头上了,竟然是说清月,清月今天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我都不知道她何时离开过,赵小姐倒是清楚的很。”
赵绾绾道:“顾小姐可敢让清月跟我对质?”
“我凭什么要让清月跟你对质?”顾筠反问,“就凭你空口无凭怀疑了她?那我今天也在这里怀疑你,你是不是也要跟我对质?”
“我看你是心虚!”
顾筠攥紧了手,冷哼一声:“随你怎么说,但是赵绾绾,要么你拿出证据,要么你就给我闭嘴。”
傅承衍拉着她坐下,眉头紧皱,冷冷看着赵绾绾,“今天这样的场合,还轮不到你胡言乱语,护国公回去了,好好教教孙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好歹弄明白了。”
赵绾绾想反驳,可是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妇人,语气不冷不热地:“小姐还是老实点,夫人和老爷还想多活两年呢。”
赵绾绾目光一转,便看见叔叔和婶婶冰冷的目光,当下心中一凉,只觉得眼前一黑,悻悻坐下,可是一双眼睛,却狠狠盯住了顾筠。
众人都以为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一个个都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赵绾绾就这样放弃了,都长吁一口气,十分失落。
尤其是皇帝,更加恨铁不成钢。
他还以为,赵绾绾是有真料的,没想到就是这样子,顾筠派人进了林子,谁不知道,可是谁都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总不能直接冤杀了靖远侯的女儿。
大家的目光渐渐散开,顾筠的身体陡然脱力一般,瘫软在傅承衍身上,狠狠抖了抖。
傅承衍抱住她的腰,轻叹一声:“辛苦你了。”
顾筠反手抱住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傅承衍拍了拍她的背:“不怕,我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事的。”
顾筠轻轻点头。
却紧紧抱着他没有松开。
昏暗的灯光下,皇帝的目光移到此处,冷了几分。
傅承衍回望过去,唇角噙着讽刺的冷笑。
晚宴曲终人散,顾筠想回去休息了,傅承衍拉了她的手往回走,叮嘱道:“帐篷里湿寒,让清月把火盆多点上几个,盖好被子,不许自己胡闹。”
“我知道啦。”顾筠回了句,“我小时候就知道的事情,你就会唠叨。”
“别人想我唠叨我还不理他们呢,你啊,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不然被元如媚听见了,还是要说你矫情。”
顾筠眨眨眼:“她敢,她说我我就去打二皇子。”
傅承衍失笑:“那以后他们两个吵架,也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埋汰你几句,自然有人帮忙打架。”
顾筠怔了怔,“这样一听,好像我有点吃亏,那还是算了。”
傅承衍莞尔,揉揉她的脑袋。
顾筠扬起漂亮的小脸,控诉的盯着他,悠悠道:“你再揉我的头发,我就把你的腰带扒下来。”
傅承衍顿了顿:“这有什么联系吗?”
“你把我头发弄乱了,我丢人了,那我就让你也丢人。”
傅承衍连忙松开手,唇角抽了抽,“你真是个天才。”
顾筠骄傲地扬起头:“那是自然。”
傅承衍将她送到了帐篷里,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清月看着顾筠,“小姐,今日是我大意了。”
顾筠笑了往床里面挪了挪,:“怎么能怪你,那样的场合,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好了,我的清月可是大功臣,来赏你跟你家小姐睡一张床。”
清月道:“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湿寒,这可还是春日,你一个姑娘家的,以前清欢跟着我来,也是和我睡一张床的,快上来。”顾筠解释了一句,“身体重要。”
“谢小姐,我先去把火盆点上,马上就来,小姐若是累了,就先睡。”
顾筠微微点头:“好,你别客气啊。”
说着话,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清月已经不在了,不过身侧还是温热的,想来这丫头并没有阳奉阴违,顾筠高兴地伸了个懒腰。
清月撩起帘子进来:“小姐醒了,来洗把脸。”
顾筠眨眨眼,“清月,你的手怎么了?”
她手上,竟然缠了一块白纱布,昨夜还没有,难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夜里我点火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火折子了,烫了一下,有点疼,就去找医女包扎了一下,不碍事的。”
顾筠皱眉,拉过她的手,“你啊,就是不如清欢细心,以后做事小心点,不要再伤到自己了,不然回家了,我们两个都要被清欢念叨。”
清月无奈道:“我知道了,一定会小心的,你不说我不说,清欢哪儿会知道。”
顾筠从床上下来,“话是这么说,疼的还不是你自己,我包袱里,清欢给带了药,待会儿你自己换一下,医女那里的药效果都不好。”
清月笑眯眯地应了,“小姐赶紧换衣服洗漱,今儿可以去玩了,去晚了可没有人跟你一道。”
“你今天不要出去了,留在这里养伤。”顾筠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清月点头,“多谢小姐体贴。”
第55章()
傅承衍走着走着;看她这幅模样;就笑起来,“你就这么懒吗?”
顾筠伸了个懒腰:“大清早起床;就是容易懒惰啊;怎么了?你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傅承衍上下打量她,“总是不放心。”
“有清月在呢;而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担心什么?”顾筠拍拍他吃的肩膀,“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我带你去打猎。”傅承衍脸色不变,“给你抓一只兔子回来养着,怎么样?”
“不要。”顾筠拒绝的十分干脆利落,丝毫不给傅承衍面子;而且自己就先解释了;“我肯定养不好的;小时候就养过了;最后全是清欢照顾的;然后老了去世了,也挺难过的。”
傅承衍顿了顿:“那就不养了;我带你去打只大老虎。”
“这个可以,扒了虎皮做床垫,肯定很暖和。”顾筠高兴起来;拉着他的手:“快走。”
“别着急了。”傅承衍叹口气;“你还没有用早膳;待会儿饿了会冷的,吃完饭再去。”
“哦。”顾筠乖乖应了,急匆匆吃完早膳,拉着傅承衍就走。
傅承衍早已经习惯了她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只跟着她慢悠悠地走路,拿了弓箭,上了马,往林子里去。
顾筠头一次背着她爹,独自一人骑了匹大马,高兴地眼睛都弯起来,甩着马缰,放佛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两人一路上碰见了许多猎物,还有一只懵懵懂懂的小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因为年纪小的关系,不知道危险,也没跑,顾筠便生了恻隐之心,不许傅承衍开弓。
傅承衍看了一眼,也没打算真的开弓,两个人就这样走了过去。
山林间的风微微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凉意,可是更让人精神百倍,顾筠扬起马鞭,转头看着傅承衍:“我们比谁跑的快?”
傅承衍笑了:“好啊。”
顾筠的马鞭甩下去,傅承衍就跟在她身后也不着急超过她,难得顾筠如此有兴致,让一让她,也是好的。
傅承衍慢悠悠走着,看见她的身影远了,才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在要赶上她的时候,又慢了下来,顾筠却一无所觉,开心的策马狂奔,傅承衍的眼中,也浅浅泛起一丝笑意。
笑着笑着,身下的马儿忽然泛起一声嘶鸣,傅承衍笑容僵了僵,高声喝道:“阿筠,停下!”
说着,扬起马鞭,赶紧追上去。
顾筠听见了他的声音,勒住马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傅承衍,傅承衍看她的马情绪还算稳定,狠狠松了口气。
“怎么了?”
“过来。”傅承衍伸手,将她拉到自己马上,“我估计这一片有凶兽,你这个马是御马院养的,待会儿恐怕稳不住,我带着你。”
顾筠翻过去,皱着眉头问他:“是大老虎吗?”
傅承衍轻轻嗯了一声,集中注意力,眼睛盯着前方,果不其然,前面的树木开始抖动起来,不远处,出现一个花纹熟悉的动物。
御马监的马果然不行,看见老虎,嘶鸣一声,转头跑了,倒是傅承衍这匹,想来是见惯了,倒是非常稳的住。
顾筠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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