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个叫路远的人身上分明出现了他们家族独有的烙印,这几乎把父亲在他心里的形象击了个粉碎。
“小杰!”任副局长猜得出任杰在怀疑什么,他坚定地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妈妈,我可以向你保证!”
任杰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相信,但路远的存在却是跟真真切切的刺,扎在他心头:“那他”
“他的事你别管。”任副局长的笑容从面上隐去,“我会处理掉他你只要当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就好了。”
任杰转过头望着他父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任副局长摇摇头,任杰头一回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颓然无力的神情。
“二十年前,我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想抽身,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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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叙话完毕,任副局长见到了在门后等候的霍璟。
“小霍。”他乐呵呵地开口,“真是辛苦你了。”
在领导面前,霍璟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他摇头:“分内之事。”
“说起来,难得让你偷闲,跑来训练营调/教这帮青瓜蛋子,也能碰到杀人案。”任副局长感慨道,“巧的是,这起杀人案的凶手还居然跟外头的大案有牵连。”
“是吗?”霍璟淡淡一笑,“这我倒不清楚了。”
任副局长面上显出了意外的神色:“怎么?那个凶手没有招?”
“杀人案的部分招了。”霍璟答道,“至于其他的部分,他不肯说,我也懒得问。”
任副局长牙疼似的咧着嘴:“你这个霍璟,还真是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变!”
“我不爱管闲事,您是知道的。”霍璟不卑不亢地回道,“在其位,谋其事,别人的案子,就让别人自己处理吧。”
任副局长摇头失笑:“那苏小子要是听到你这话,估计你俩又得打起来了。”
霍璟的唇边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任副局长看了幕牛ψ屏嘶疤猓骸岸粤耍歉龇溉耍惺裁蠢醋拧�
“路远。”
“啊对,路远,我倒是想瞧瞧他。”任副局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听说,他拥有跟我相似的异能?”
霍璟的目光迅速地掠过这位领导,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是这样。”
“那我还挺好奇。”任副局长微微一笑,“带我去见他吧。”
“是。”
不多时,霍璟把人领到了关着路远的房门外,示意两名看守的治安官开门。
“要我陪同吗?”霍璟请示道,任副局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不用,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霍璟没再说话,只是为他推开了门。
任副局长朝他点点头,随后走了进去,又顺手将门带上了。
霍璟垂下眼,一脸漠然,他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对领导的八卦不关心罢了。
任副局长审视着那被层层枷锁禁锢起来的年轻人,没有作声。
他很年轻,很瘦弱,看身量也不会太高,外貌上,几乎找不出任何与他相似的痕迹。
但就是这么毫不起眼的人,居然继承了他的异能么?
就在他心念回转之时,那年轻人赫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似笑非笑,让他的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第90章 选择()
“你”任副局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说什么好;他面上的复杂神色并没有瞒过路远的眼睛;他笑了起来:“怎么?任副局长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好歹;我也跟你血脉相连,在生物学上;也是你的儿子;就跟任杰一样。”
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很明显,任副局长听到“任杰”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侧身,隐藏了面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之色。
“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他斟酌着开口,“当年那个计划;我并不看好;也没想过会成功”
“我知道。你还很希望我不存在。”路远打断了他,“我只是很好奇;既然你说你当初并不看好那个计划,那为什么还要参与?”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果你当年没有参与,我们也不用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任副局长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说;除了你之外还有”
路远忽然哈哈大笑,笑到后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你曾经有过多少个孩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任副局长眉头深锁;他蓦地上前一步;抓着那年轻人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
“事情很简单;你贡献的精/子生出了一个异能者,让那些人喜出望外,可不就是重点照顾的对象了?”路远兀自笑个不停,“同理,还有生下我的母亲,因为‘幸运’地生出了我这个异能者儿子,她被认为是合适的母体,于是,被迫一次又一次的怀胎生子”
“至于她生下了多少个你的孩子,我记不清楚了,大概只能去问那些人了。”路远盯着冷汗涔涔的任副局长,“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因为,我那些弟弟妹妹们绝大多数已经死了。”
“怎么样,是不是松了口气?”
他讥诮十足的反问让任副局长有些难堪,因为他方才确实是这般反应。
他不想看到路远那双满是嘲弄的眼,于是别过脸去:“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
“因为,异能者出生的概率太低了,整座‘孤岛’,异能者也不过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路远一声嗤笑,“那个计划本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制造异能者,自然只能可劲儿地生了。”
任副局长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
“你都不问问,你的那些孩子们,都是怎么死的吗?”路远被束缚着,几乎就是动弹不得,他死死地盯着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你甚至,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任副局长疲惫地按着太阳穴:“你骂我冷血无情也没关系,但我没有办法把你当做是我的孩子我甚至都不认识你母亲。”
“不,我不认为这是冷血无情,相反,是人之常情。”出乎他意料,路远微笑着摇头,“我甚至都不是情/欲的产物,是没资格跟你要求什么。”
任副局长转过头,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路远却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
“所以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叙父子亲情的。”
“那你”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闻言,任副局长心中倏然一沉,他沉沉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心底没有半点父爱亲情,相反,耻辱、憎恶以及忌惮充斥着他的胸腔。
“你想拿当年的事情要挟我?”他的脸上阴云密布,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那你尽管去说吧。我并非那个计划的主使,只是众多参与者之一甚至我可以说自己是被利用欺骗的对象”
“您误会了。”路远笑微微地中断了他的辩解,“我的砝码并不是指当年的那个计划。”
任副局长愕然:“那”
“我的砝码是,”路远的笑意加深些许,“任杰的心脏。”
任副局长勃然变色,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
“当年给你儿子做手术的那位徐医生,我正好认识。”路远的语气轻描淡写,落在任副局长的耳中却有如响雷一般炸开,“你儿子的心脏是怎么来的,这种事要我说给你听么?”
任副局长呼吸一滞,心念却是跟着一转。
“怎么,想杀了我吗?”
路远却在此刻出声,他的余光扫过去,不想,却与他撞了个正着。
是,他猜对了,那一刻,他的确起了杀心。
“我现在被锁的严严实实的,你要杀我是轻而易举的事。”路远嘴上这么说,眉宇间却是一派轻松,“来啊,动手吧。”
任副局长面色铁青,但并没有动作。
冲动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被他收了回来——路远要是死在这里,他难以摆脱干系,何况,外头还守着个霍璟呢。
任副局长深吸了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他声音淡淡的:“你想怎么样?”
路远微微一笑:“放我自由。”
“这怎么可能?!”任副局长闻言大怒,“我要是把你放了,我要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这我不管。”路远冷冷一笑,“我只有一句话——我要是没命的话,也会拉上任杰当垫背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任大局长。”
任副局长怒火丛生,可一时却是奈他不得。
现在不行,还有以后。
他打定主意,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路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把你们父子的秘密告诉了我一个朋友,要是她等不到我回去的话,那这个秘密估计就受不住了。”
任副局长脚下一顿。
“所以,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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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副局长在里头耽搁了几分钟之后就出来,霍璟不知道他与路远之间进行了怎样一场对话,总之,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请示道:“那您现在出发吗?”
任副局长匆匆点头:“哦走,现在就走。”
“那我让人把路远带到车上去。”
霍璟忙碌去了,任副局长沿着走廊往前走,他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路远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在空中,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怎么做才好?
他正焦躁不已的时候,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
“别担心,任局长,你的麻烦,我们会为你解决掉。”
任副局长浑身一震,等到回过神,环顾四周的时候,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精瘦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了。
那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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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数道电筒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墓园的东南角。
苏闲循着石板铺成的小路,缓缓前行。
这个地方,他也有好阵子没来了。
脚下的石板想来是年头久了,有些松动,两侧柏树的影子交错着投在他身上,让他整个看起来更显沉郁。
项羽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敢去上前跟他打招呼。
“啊,头儿您到了啊今天月亮挺圆的哈。”
苏闲白了他一眼:“别废话,赶紧干活。”
项羽自讨没趣,悻悻地回到尸体边上,发起了牢骚:“啧啧还好没被削”
“再啰嗦下去的话可说不准了。”苏闲凉凉地接了一句,项羽登时噤声,乖乖地检查尸体。
“一枪致命,看样子是从背后射来的。”项羽比划了一下,苏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斜后方数米之外,是另一座墓,位于最角落。
“看来凶手就是躲在那里开的枪。”项羽继续说,“地上的血污呈现反复来回的痕迹,相当混乱,死者可能挣扎着移动过;另外,而且死者衣物的各个口袋包括里衣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搜过他的身。”
“搜身?凶手想找什么东西吗?”苏闲转过头去看着手足无措的墓园管理员,“您赶来的时候,凶手已经不见了吗?”
“跑了!当时光线又暗,我就隐约瞅见个背影”管理员一脸不安,显然是惊魂未定,“不过我当时手电照过去,觉着是个女人。”
苏闲眸光一凛:“你确定没看错?”
管理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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