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姜岂言轻笑一声:“这可不行。”
“你”她咬了咬牙,忽然张口咬住了姜岂言的手。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姜岂言倒吸一口冷气,伸过另一只手试图扳开她的头,没想到,她却是怎么都不肯松口。
姜岂言吃痛,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回小桃却是松了口,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姑娘就用自己的头重重地撞在他的头上。
他额头处本就有伤,登时一阵头昏目眩,便不自觉地松了手。
“苏长官手电”苏闲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他空出一只手接过小桃递来的电筒,按下开关,光柱在地道里扫了一圈,最后发现林雪与徐文鑫正踉踉跄跄地穿过鼠群,往地道深处跑去。
他当机立断,复刻了一手瞬移,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了两个人,然后扭断了林雪的脖子,把徐文鑫提了回来。
林雪死亡之后,鼠群果然有了反应——它们先是集体停滞了一下,而后,再次骚动起来,只不过,这次的骚动不再是针对人类,而是调转方向,仓皇地逃窜起来。
没有了操纵者的鼠群自然也失去了那股不要命的疯劲,本能和天性回到了它们的身体里,面对凶狠的人类,它们退避三舍。
鼠群逐渐退散,很快地下空间里恢复了平静,苏闲和张既白开始检查己方的伤亡情况——下属这边还好,只是受伤;但有两个不足三岁的幼儿,死在了老鼠的啮咬之下,浑身都是齿痕与血口,惨不忍睹。
苏闲长叹一声,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小桃也是头破血流。
她十分意外:“怎么伤成这样?不过看你这伤好像不是老鼠咬出来的”
小桃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同样满脸是血的姜岂言。
苏闲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怒不可遏地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想死?!”
“我想跟他说句话。”他没料到的是,小桃忽然出声了,苏闲一怔,停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姜岂言。”小桃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姜岂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微笑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要一口一口地咬死我,可惜了,刚才那口还是没能咬死我。”
“没关系。”小桃居然也笑了起来,她抹了一把嘴角属于他的鲜血,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姜岂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脸:“什么事?”
“你妹妹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姜岂言一愣,随后冷笑起来:“不可能,她的病已经好了!”
“是啊,可惜,旧疾好了,”小桃幽幽地叹了口气,“新病又来了。”
“胡说八道!”姜岂言嗤之以鼻。
不曾想,他话音刚落,隧道的另一头忽然传来惊惶的脚步声和惶恐的尖叫声。
“救命!救命啊!!!”
所有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进入了防备状态,谁也想不到,这地道里,居然又冒出一个人。
很快,一个惊恐万状的男人就从隧道另一头跑了出来,一副恐慌万状的模样,好像正在遭受一场追杀。
“你是什么人?”苏闲的枪口已经递了出去,没先到,有人比他的反应更激烈。
“你怎么回来了?!”姜岂言额角青筋暴起,“我不是让你们送她走吗?!”
苏闲这下明白了,这个人是姜岂言安排护送姜楚楚出逃的人手。
只是,为什么又回来了?姜楚楚呢?
姜岂言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楚楚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妹妹她”那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发病了!!!”
“你说什么”姜岂言如遭雷击,一股极细微却僵人的寒意顺着他的神经回流。
第101章 作茧自缚(修)()
在“孤岛”里;“发病”只有一个意思。
苏闲懂;张既白懂;姜岂言也懂。
可他无法相信。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冲着那个人吼道;甚至还试着冲过去,只不过被张既白一只手按住了;“把话说清楚!”
那个人脸青唇白;一头的冷汗,显然吓得不轻:“她她病变了”
这下不只是姜岂言;连带着苏闲与张既白亦是大惊失色。
苏闲朝那个人走过去:“你先别慌,把话说清楚,姜楚楚她发生什么了?”
“我们原本有两个人结果另一个人”他的嘴唇哆嗦不停;声音也跟着颤抖不停;“另一个人他他”
苏闲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沉声追问道:“另一个人怎么了?”
“被她吃掉了!”大概是恐惧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压垮了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他猝然崩溃,双眼发直;目光涣散;“她咬断了他的脖子,吸他的血,嚼他的肉”
听着对方的描述;苏闲无法将那个柔弱无害的姜楚楚与他口中的食人恶魔画上等号;可恰在此时;隧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骤然令他神经紧绷,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电筒照向声源处。
脚步声自远而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隧道的另一头,不多时,一个纤弱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姜楚楚的身形在光束中逐渐清晰起来。
红,触目惊心的红,几乎所有人的第一眼,注意到的都是她衣襟上泅染着大片血迹。
墨黑的发,惨白的脸,赤红的眼,还有周身浸透的血液,她简直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罗刹。
苏闲接触过无数个异种以及即将变为异种的人类,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立马望向其他治安官,下属们心领神会,刹那之间,每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而姜楚楚,她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蓦然停住了脚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明暗交界处。
“她病变了。”张既白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莫测的目光从那女孩的身上收回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浑身战栗的姜岂言,“让她变成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姜岂言恍若未闻,他扶着墙壁起身,脚步蹒跚地朝妹妹走去,张既白也没有阻拦他,只是冷眼旁观。
他试探着叫着她的名字:“楚楚?”
女孩慢慢地侧过脸来,她慢慢地裂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诡谲森寒的笑。
她的唇齿间还附着没舔舐干净的血肉。
姜岂言望着无比陌生的姜楚楚,强作的镇定与仅存的理智一点点被撕裂,直至分崩离析。
“啊——!!!”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全身的气力在那一刻被抽的干干净净,他张惶而茫然地四顾,急切地渴求着一个答案:“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有人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串笑声,“都到了这时候你居然还在问为什么?”
姜岂言阴鸷的视线凌厉地落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桃脸上,他快步向她走去,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才让楚楚变成这样的?!”
可惜他还没能走到小桃身边,就被人一拳击倒了,苏闲冰冷的声线在他耳畔响起:“你是当我不存在吗?”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他身边,姜岂言缓缓地抬头,恍惚了好一会儿,晕眩才慢慢散去,他极度仇恨地盯着她无波无澜的双眸:“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桃的眼睛里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干,想必你是不会相信的了。”
“你胡说!”他瞳孔皱缩,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怒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溢出眼眶,“我知道你恨我,你冲着我来,我把命赔给你。可是楚楚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桃摇着头笑了起来:“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真是无可救药,姜岂言。”
“她确实什么都没做。”苏闲的声音淡漠地响起,“至于你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问题,你不如问问你自己。”
姜岂言倏地回过头,正好与他冷沉的视线撞在一起:“你说什么?”
“还想不明白?”苏闲疲惫地按了一下眉心,“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还记得碎尸案的第二位受害者的名字吗?”他神色漠然地看着姜岂言,后者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并没有给出回答,苏闲嘲弄地勾起唇:“那我来告诉你,那个作为完美器官源被你选中的女孩名叫梁菁华,她的母亲早逝,她一直跟着父亲生活。而她的父亲在两三年前就进入发病期,终于在不久前,病情彻底恶化,成为了‘病变者’。他发病之后,连续攻击了好些人,当时还是我一位下属处理的。”
“那位父亲发病的时候,他的女儿,也就梁菁华也在场,我的下属把‘病变者’击毙之后,曾经问过梁菁华,是否遭到了攻击,我记得当时她否认了。”苏闲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状,也没有外伤,她说自己平安无事,我那位下属就相信了。”
姜岂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难道”
“是,你猜对了,梁菁华说谎了。”苏闲波澜不惊的语气甚至透出了一点冷酷的意味,“大概是出于害怕,担心被处理或者丢到西城区,她骗了治管局的人。她明明被咬了,却不敢声张。也怪我那名下属,确实是疏忽了,竟然大意到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可现在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时候,我们正被第一起碎尸案折磨的焦头烂额,对那种不起眼的突发事件,根本分不出时间和精力去应付。”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而后笑微微地凝视着姜岂言:“你说是不是啊,姜队长?”
姜岂言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之后,按照规定,梁菁华被我那名下属送到了收容所。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或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对身体里潜伏着的病毒的恐惧,到了收容所之后的梁菁华格外的焦躁不安。她成天躲在屋子里,不愿与任何人接触,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结果就在这时候,济世医院来到收容所‘做慈善’,为那里的孩子提供一次免费的体检。”苏闲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姜岂言的脸上,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对于收容所的其他孩子来说,这可是一场意外之喜,可对于身上藏着难言之隐的梁菁华来说,这却是一个晴天霹雳,这意味着,她的秘密很可能由此暴露。”
“故而,她自然不愿意参加这场体检,想方设法地逃避,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最后还是被收容所的人逼着检查了。”苏闲的语气陡然转冷,“说真的,我倒是希望她能逃掉那场体检,那样她至少可以逃脱被人分尸的命运。也许她到死都想不到,那场所谓的慈善活动,目的就是她。”
“一开始我还没有想明白,邹慧笙与梁菁华之间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直到我发现她们居然都在济世医院体检过我就知道她们的死一定有关系。”他眸里闪过冷光,“可弄明白了这个问题,疑惑又接踵而来——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一个配型成功的邹慧笙,为什么还需要第二个人?直到我了解了你妹妹的病状之后,才恍然大悟——她需要换掉所有的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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