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猎星者- 第12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冯小山一僵,随后迅速地支起身,扭过头,不知道是害臊还是赌气:“呸!好心当做驴肝肺!我不理你了!”

    钟云从失笑,笑完之后又侧过脸顾着另一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

    所以哭起来也比冯小山那小子好看多了,钟云从看着泫然欲泣的小桃,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又瘦了许多,整个人基本只剩下一把骨头。

    虽然身上还不太利索,但皮外伤都消失了,无论是枪伤还是异种留下的伤口,一看小桃那没剩多少血色的脸,他就猜到了个中缘由。

    她双颊凹陷,含在眼眶里的泪珠要掉不掉,钟云从又心疼又抱歉,他的手在姑娘单薄的肩上轻拍着:“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小桃摇摇头,泪珠子也跟着甩了出来,顺着凹陷的双颊流了满脸,她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哥哥没事就好。”

    他乍然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底又变得柔软了一些:“对了,你的家人呢?他们还好吗?”

    小桃苍白消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嗯,还好,治管局找了个地方,把我们这些人都安置起来了就是姐姐那天受了惊吓,早产了”

    钟云从大惊失色:“她没事吧?!”

    女孩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张既白:“还好有张医生在,总算是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她说着抿嘴一笑,眉宇间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忧郁也淡了几分:“我现在,也是当小姨的人了。”

    钟云从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太好了,小桃,恭喜你,还有你姐姐。”

    小桃莞尔一笑,擦干了眼泪,又拿起水杯:“你渴不渴?我帮你倒点水吧?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他看着絮絮叨叨的小姑娘,微笑着颌首:“好,谢谢你。”

    她欢天喜地地捧着水杯走了,钟云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渐渐地隐去。

    从前她不愿意说,但不久前他从路远口里得知,路远,她,还有她的姐姐弟弟,都是“生命之树”计划的产物。

    一群因为偏执和私欲而被迫诞生的孩子们。

    “生命之树”轰然倒下,这些人也如同四散的落叶,飘零无依。

    方才从她的话听来,现在应该是治管局负责安置他们,可治管局会一直管下去吗?

    他满腹心事,眼底也被带上了一点沉郁,这个时候,张既白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到了他耳朵里:“那姑娘,好像也就在你面前,才看着高兴点。”

    钟云从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就换了一副笑模样,他的语气洋洋得意,透着欠揍的自恋:“那是,我可是很讨人喜欢的!不信你们问问那谁”

    他话说到一般又忽然不说了,张既白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大大咧咧的项羽挠了挠头,毫无反应,唯有娇小的“贵宾犬”,宛若闻着了骨头味儿的小狗,头顶的卷毛也敏感地弹了一下:“问谁?”

    “咳咳!没什么呀,外边那棵树都发芽了,春天来了!”钟云从欲盖弥彰地干咳两声,求生欲告诉他还是不要满口跑火车了,否则那谁要是生了气,后果会很严重。

    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屋子嘘寒问暖的人,独独就缺了他最想见的那个。

    本尊不在,那他也浪不起来了。

    可“贵宾犬”这个号称是全治管局第一八卦爱好者哪有这么好打发,她拎着裙摆直接床沿一坐,而后做出了个惊掉钟云从下巴的举动——她一个俯身,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头也跟着一低,眼对眼,鼻对鼻,光天化日的就给他上演了一出“床咚”。

    钟云从吓得嘴皮子直哆嗦:“姐、姐姐你别这样我身体还没好而且,我心有所属了”

    “啧。”“贵宾犬”自带霸总气场,邪魅狂狷地一笑,“那天找到你和咱们老大的时候,你俩就以这姿势叠着呢你姐姐什么没见过?想忽悠我,你还太嫩。”

    钟云从顿时就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按理来说,他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想当初,他命悬一线的时刻还能死皮赖脸地跟人告白,甚至胆大包天地逼着对方给他答复。

    可此时此刻被“贵宾犬”这么身体力行地一打趣,他毫无预兆地就面红耳赤了,大概是这么多人杵着,其中还不乏屁都不懂的青瓜蛋子,他怕给小孩子树立了不好的榜样。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时过境迁了。

    那时候,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死,一旦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想说就说了,想亲也就亲了。

    逃出生天之后,反而难为情起来。

    他都这样,那一位估计也不遑多让所以这才是他不在场的理由?

    钟云从正胡思乱想着呢,没撬开他嘴的八卦女人还跃跃欲试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然而张既白的一句话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想被你们组长收拾的话,就点到为止吧。”

    张既白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心花怒放兼受宠若惊的“贵宾犬”立刻放弃了别人的八卦,翻身而起,凑到张医生的身旁黏糊起来。

    臊眉耷眼的钟云从暗暗地松了口气,他本来有个问题想问的,可与一边被“贵宾犬”骚扰的不胜其烦一边还能似笑非笑看的他浑身发毛的张既白打了个照面之后,他立刻调转了目标,改问项羽:“那个,今天你们局里很忙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问的太直接,而一般情况下,项羽的脑筋不怎么爱转弯,人家怎么问,他就怎么答,压根没去深入理解字里行间是否还藏着什么深意。

    “还行吧,这不,我跟小狗今天都轮休,所以才有空来看你。”

    钟云从一脸冷漠:“哦,那你们还真有良心。”

    项羽总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哪里怪,于是打了个哈哈:“应该的,毕竟咱们以后也是要当同事的再说了,头儿也是这么吩咐的嘛,怕‘暗影’的人来找麻烦,所以让我们在这儿盯着。”

    钟云从的耳朵尖的很,飞快地抓住了重点:“是你们组长让你来的?”

    项羽还没来得及说话,抱着张既白胳膊不放的“贵宾犬”幽幽地叹了口气:“头儿也真是的,自己守了你那么多天就算了,还得拉着我们一起一点都不懂体恤下属啊。”

    钟云从眨眨眼:“他之前一直在陪我吗?”

    “贵宾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啊,自己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还老往你这里跑,要不是张医生揽着,他就要在这儿打地铺了。”

    “那今天呢?”

    “哎呀,今天不巧,他有事。谁知道你就醒了。”女治安暧昧一笑,“唉,好不容易放个假,我还想好好睡一觉呢结果还要被迫来医院闻消毒水的味道。”

    钟云从也笑了,一语双关地回了一句:“话可不能这么说医院有消毒水,可也有医生啊。”

    “这倒是,不虚此行了”“贵宾犬”冲张既白抛了个媚眼,后者的眼刀凉飕飕地飞了过来,钟云从打了个寒噤,忙不溜地拿被面蒙住了头。

    恰巧小桃端着水杯回来,见到整个缩到被子里的人不由愣住了:“哥哥睡着了?”

    看热闹的冯小山刚准备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囧事给姑娘说一遍,却被张既白拦住了,不仅如此,其他人还都被他以“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先出去别打扰他休息”的理由给赶出去了。

    于是乎,病房里就剩下他和病人本人了。

    “行了,没人了,出来透透气吧,别把自己憋死了。”

    钟云从犹犹豫豫地探出了半个头,张既白双手插在外衣的兜里,他才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穿着平时的白大褂,他略有些意外,又发现这病室的装潢似乎有些熟悉。

    “这是济世医院?”他微微地变了脸色,现在的济世医院和慈幼院一样,提起来的时候总会有点异样的感觉。

    张既白知道他在想什么,面色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你肺里卡着子弹,我那个小诊所不方便搞那么大的动作,所以就送到大医院了。”

    “济世医院还要留着吗?”

    “不然呢?”张既白反问回去,“它可是‘孤岛’最大也是条件最好的医院了,就算创办目的不纯,创始人不清白,可这么多年来,它也确实发挥了很大作用。”

    钟云从无言以对。

    “你放心,现在已经由综管局全面接管了。‘暗影’的绑架事件之后,这里也增派了人手,日夜巡逻,还是安全的。”

    钟云从却依旧面色凝重,他想到了一个名字——“那个叫朱慈的女人呢?”

    那个一手创办济世医院和慈幼院的女人,同时也是“生命之树”计划的推动者之一。

    她怎么样了?

    张既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朱慈在被抓获前,就畏罪自尽了。”

    钟云从瞠目结舌。

第110章 草长莺飞() 
这间办公室并不算大;装潢陈设相当平常;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唯有墙面上两条衔尾蛇相缠的肃穆徽纹透露了此间主人的身份。

    “城南别墅里发现的那具尸体;确认是朱慈无误,验尸之后;发现死者体内有氰/化/物残留;初步判定是服毒自杀。”苏闲报告的同时递出了一沓文件袋,“这里头装着尸检报告;还有一些现场拍摄的照片,以及在她房子里找到的一些关于当年‘生命之树’计划的隐秘档案。请您过目。”

    办公桌后的男人身形板正,端坐如钟;他年过不惑;面上很明显地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窝微陷;鼻梁两侧镌刻着两道纹路,紧绷的唇角愈发显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示意下属把文件袋放在桌角,而后目光一扫;立时就注意到了对方略显吃力的弯腰动作。

    “伤还没好?”可能是烟草摄入过多的缘故;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让一句关怀式的寒暄透出了厚重的意味。

    后腰仍在隐隐作痛的苏闲淡淡一笑:“好的差不多了,剩一点后遗症。”

    “逞强不是好习惯。”他的上司往后一靠;后脊笔直地贴在椅背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然碎尸案的调查已经完成;我特许你几天假期,好好待在医院里吧,养好了再回来。”

    他说完取过桌角的资料,拆开封口,头也未抬:“还有其他事吗?”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虽然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那种交际中习以为常的客气,让它的本意被表述的更明显,苏闲自然不会听不懂,但他并没有动。

    他忍着腰部的不适,站姿愈发挺拔,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这让对方一直以来保持的冷峻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眉宇之间流露出少许无奈:“有话想问?”

    苏闲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拿眼睛看着他,后者又重新投入到浏览文件的进程中,声音也淡淡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

    苏闲一怔,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又听到他说:“行吧,你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就告诉你——是,我们治管局的确曾经是‘生命之树’的参与者,甚至最初的一批志愿者几乎全是治管局的成员,除此之外,我们还为计划的执行提供了不少支持,人力物力都有。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苏闲本以为大费周章甚至根本不可能探听到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治管局的最高领导人摊在他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