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顿感无趣:“你这个人真是没什么幽默感。”
张既白很不高兴:“我看你才没有,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当然了,他的玩笑好不好笑,或者张既白究竟有没有幽默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试图从这个女孩嘴里挖出点什么。
“看来我们治管局的伙食还不错,”他看着盈盈略微圆润的脸颊,笑了起来,“你长胖了。”
“啧,”盈盈面色不虞,“闲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样说女孩子,是没有礼貌诶。”
“那我跟你道歉。”苏闲敷衍了事,小姑娘并不买账,她轻哼一声:“行了,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苏闲也没打算绕弯子,他神色一凛,严肃起来,把事情大致地梳理了一遍:“关于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拜托,我都被你们关了两个多月了!”少女的手撑在屈起的膝盖上,托着小巧的下巴,一脸的无可奈何,“外边的事情一无所知,问我也没用啊。”
苏闲没作声,眼睛里却写满了怀疑。
“你是觉得,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我能够突破你们的重重防守,联络到外界?”盈盈换了个坐姿,两条小腿从裙摆伸出来,半悬着,一荡一荡的。
她发出一声嗤笑:“要是我有那本事,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好吗?难道我会留恋这里的免费伙食吗?”
苏闲无言以对,她说的不无道理,但他仍是不肯死心,毕竟这丫头狡猾惯了。
“你在组织里地位不低吧?之前有风声,或是苗头吗?”
女孩狡黠一笑:“我要是跟你说了,能加菜吗?”
苏闲被她气到了,没好气地一扭头:“那要看你提供的情报有没有那个价值了。”
“小气鬼!”盈盈嘟嚷了一句,旋即耸耸肩,“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我真的一无所知。我在‘暗影’的地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没多少人真正把我放在眼里。很多事情,那些大老粗也不会跟我商量。再说了”
苏闲皱了一下眉:“什么?”
盈盈的笑容渐渐隐去,最后只剩下十足的淡漠:“‘暗影’内部并不平静,也分为好几派,谁也不服谁,争权夺利的戏码时不时就会上演说到底,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苏闲没想到能牵出这样的话题,他很有兴趣:“你的意思是,‘暗影’内部其实并不团结,甚至是分裂的?”
“差不多吧。”小姑娘的神情与语气都恹恹的,“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太把他们放心上,搞不好哪天他们自己内讧就先把自己弄散伙了。”
苏闲自然不可能把她这句话当真,事实上,他的注意点在别处:“你刚才说,‘暗影’内部有几股势力在暗暗角力,分成了不同的派别。究其根源,应该是不同的成员之间的理念有出入,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不同的派系,想必行事风格也不尽相同依你看,办出这件事的,会是哪一派?”
他的语气颇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可惜盈盈不是普通的小孩,她相当灵敏,挑了挑眉:“我可没打算背叛的那么彻底话说回来,一点好处都不表示,就想让我投诚?”
这下,苏闲变得格外慷慨:“想要什么好处,可以说说看。”
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嫣然一笑:“包括我/的/自/由?”
他面不改色:“也未必就不行。”
“哈哈哈!听起来真的很诱人。”盈盈大笑的同时却是摇了摇头,“可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36章 挑衅()
梦川晚报社位于东城新城大道181号;是这座城市现今仅存的面向市民的传播机构。
他们固执地不愿改名;除了某段条件格外恶劣的时期之外;报社的采编人员们坚持一日一期;兢兢业业地报道者关于“孤岛”大大小小的信息,从未延误。
他们尽力想让这个灾难深重的城市看起来正常一些;就像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城市那样。
今日亦是如此。
夕阳西下;余晖散尽,暮色开始笼罩这条地处偏僻、环境清幽的林荫大道;尽头的那幢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里也亮起了荧荧灯火。
鬓发半百的报社总编正戴着老花镜在对稿件做最后的审核,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不久之后;排版好的稿件就会送去印刷。
他上了年纪;除了视力退化之外,身上还有别的毛病;他捏着稿纸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加上线路老旧,电压不稳;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光线忽明忽暗,愈发增大了他阅读的难度。
老总无可奈何地放下稿件,沉沉地喟叹一声。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搪瓷杯;正要抿一口浓茶提提神的时候;掩着的房门蓦然被撞开了。
大抵是年纪大了;受到惊吓之后;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的反射来得快——他本来就不太稳的右手又是一个哆嗦,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叶乱飞,茶水四溅,他裤腿上都沾了不少。
好在茶水是温的,没烫着,可总编对于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搪瓷杯十分不舍,他心疼地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片,而后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哪个崽子这么不懂礼数冒冒失失的”
他一句不悦的质问还没结束就卡在了喉咙里,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摒着呼吸,颤颤巍巍地扶了下老花镜,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撞开他办公室门的人正倒在地上,他的颈侧有个可怖的窟窿,鲜血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他还没死透,身体时不时就抽搐一下。
老总编张大了嘴,扶着椅背艰难地站起。
这个人他很熟悉,是社里的一名编辑,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
“小王啊”他一瞬间老泪纵横,趔趔趄趄地上前几步,俯下身,伸手捂住了下属的血口子,“谁这么狠心”
他话音未落,眼前忽然被一幕阴影笼罩,他下意识地抬头,两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们皆是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色面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当然,最让老总编心惊胆战的是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时候,下属彻底咽气了,老头子悲从中来,恐惧也退了几分,他抱着尸体悲愤地质问着对方。
可惜对方并没有理会他,持枪的家伙冷冷地抛下一句:“你最好别乱动,子弹可不长眼。”
老总编的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另一名黑衣人却摆摆手:“注意态度,毕竟咱们有求于人。”
他这句话让老头儿愣住了,黑衣人笑笑,另一名手里的枪口便压低了些许,想来,他处于领导地位。
那名身形消瘦的首领慢悠悠地踱进了总编的办公室,还颇有闲情逸致打量办公室的装潢,甚至是不是还点评两句。
“盆栽养的不错,就是这个灯,必须得换了吧?”黑衣人的视线从桌角上的绿植盆栽上移开,仰头望着闪烁不停的灯管,摇了摇头,“亮度太低,样式也很老旧。”
老总编愈发惊惶:“你到底想怎么样”
“太好了!”对方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拿起了他先前尚未审完的稿子,抖了抖,“幸好赶上了。”
老头嗓子发紧,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人低低地笑出声:“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整个‘孤岛’都会知道。”
》》》
是夜,伴随着车轮滚过钢轨的轰隆声,几道光束划破长空,列车呼啸而过。
遥遥望去,这一节节车厢仿佛灵活的爬虫,从山间快速地蜿蜒而出;可走近了看,又会发现它们又似是步履蹒跚的老人,压得钢轨不堪重负。
这是一班货运列车,里头沉甸甸地载满了这一季的补给物资。
基本可以说是“孤岛”的救命草了。
群山剪影般飞速地向后退,列车小心翼翼地沿着轨道向前,距离城里不到三十公里,如无意外,十分钟内即可到达终点。
前方又是一座起伏的山头,轨道绕着山脚,弯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车头率先偏转,身后连接着的车厢立马跟上,像是一只弓着腰的蜈蚣。
就在列车专心致志地穿过弧形轨道之时,意外发生了——车头前方不远处的一截铁轨毫无预兆地被炸开,火光冲天而起,钢轨被炸断高高飞起,露出了下方的枕木,甚至是路碴。
列车驾驶员在惊恐之下,连忙进行紧急制动,车身猛烈震动,闸瓦抱紧车轮踏面,铁与铁摩擦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尽管驾驶员已经竭尽全力,但发生毁坏的铁轨距离实在太近,列车来不及停止,在弯道加无路可走的双重致命打击下,这班货运列车终于发生脱轨的惨剧。
庞然大物,轰然倒下,里头承载的满满物资也随之倾翻。
》》》
钟云从和冰夷在医院走廊的排椅上差不多过了一个晚上,综管局的那名公务员都还没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两个人都等的昏昏欲睡,钟云从打了个呵欠,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惜失败了。
“是不是天都亮了啊?”女治安官同样疲惫不堪,她伸了个不太优雅的懒腰,“妈的,综管局那小子怎么还没醒?”
钟云从瞥了一眼病室紧闭的房门,赔着笑打圆场:“大概确实是伤得很重吧冰夷姐你饿不饿?我去帮你买早餐?”
“哈哈,你还挺懂事的哈!”冰夷登时忘了那点不愉快,眉开眼笑地拍着他的肩,“那就拜托你了哈,豆浆油条就行了”
“好。”钟云从揉揉眼睛,头重脚轻地往外走,走到室外之后,清晨的凉风裹挟着晨露的湿气迎面扑来,终于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醒了过来。
尽管时间还早,但医院附近的早餐摊子依旧人满为患,他拍了十来分钟的队才买回了两人份的早餐。
原路返回的时候,他被一个鲁莽的家伙撞了一下,一杯豆浆洒了他满手,豆浆还挺烫,他左手的手背立刻红肿一片。
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而对方看起来没有要主动道歉的样子,他脾气好,也没想着找对方麻烦,只是心平气和地开了口:“这位先生,你刚刚撞到我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跟你计较,你只要说声”
他的好言相劝还没劝玩,那家伙就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不耐烦地绕开他:“穿着这身衣服就想仗势欺人啊!老子现在有正事要做没空理你!”
说完就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要不是左手握着半杯豆浆,右手揣着几根油条,被这么无力冒犯,钟云从再佛也要冲上去教训他一顿。
“这制服穿在别人身上都是退避三舍,穿着我身上怎么就起了反效果呢?”钟云从郁闷极了,心想着自己可能还是气场不够。
回到重症监护室外,钟云从发现冰夷已经站了起来,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以为是让对方等太久,急忙小跑着过去,嘴里还不忘解释:“不好意思啊,早餐点人有点多”
“没空吃了。”没想到先前还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冰夷冲他摇摇手,“又出事了,头儿让我们立刻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