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安置幸存者的地点就在附近,“烈火”直接拿出了步话机,联络上对方之后,就把钟云从的描述一字不落地转达,那边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烈火”看着钟云从:“他们在对照了,你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钟云从草草地点头,但他不断攥紧又松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烈火”步话机再次有了动静。
“我们把五位幸存者都观察了一遍,没有符合你们要求的。”步话机那头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间杂着一点电流杂音,刺的钟云从耳膜发疼,“不说别的了,首先年纪就对不上被救回来的全是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没有超过五十的。”
“烈火”瞄着刹那间面如死灰的钟云从,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噢噢,知道了,麻烦你们了哈。”
他才刚收起步话机,就见到身边的人忽然摇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倒,惊得他再次出手去扶:“你没事吧?!”
不曾想,钟云从最终还是站稳了,他一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手轻轻地将“烈火”的手挡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烈火”再迟钝也看得出他的笑容非常勉强,强颜欢笑到这个地步,结合他方才的那番描述,他也大概猜出来了——钟云从要找的应该是他父亲。
现在看来,遇难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还不是很熟,但再怎么说也是同事,他又跟苏闲关系不菲,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他的朋友了。“烈火”下意识地想安慰他一番,不过实在不擅长这种事,于是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原来你爸也是人质啊怎么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会把他列为重点援救目标的。”
没想到他这话不仅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是伤口上撒盐,钟云从嘴唇发白,喃喃道:“我也没想到我也是不久前才刚知道”
“烈火”没听明白:“你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是不是你们苏组长不给你们放假啊?真是的,下次见面我好好说说他!”
苏闲因为受伤的缘故,提前离开了,虽然他本人不太情愿,但在所有人的坚持下,还是被半强制地送走了。
不然他在场的话,大概会想揍“烈火”一顿,尽管是有口无心,但他还是戳中了钟云从的痛处。
钟云从垂眼,眼睑微颤:“嗯,是很久没回去了。”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烈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劝诫,“家庭是很重要的,必须要重视啊!不是有句话叫‘家庭是心灵的港湾’,还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
一直面色惨淡的钟云从蓦然出声打断了“烈火”过时的老鸡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对了,‘暗影’的人呢?他们也死了?”
父亲可能死在爆炸中的消息冲击的他六神无主,居然忘了这个重要的信息。
“没有,死的全是人质,‘暗影’那帮渣滓全逃了。”
“烈火”的答案并没有让钟云从感到意外,甚至生出了一丝欣喜,变成了一堆死灰的希望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他屏住呼吸:“怎么逃的?”
“说不清”“烈火”满眼的茫然,“一眨眼就不见了邪门的很。”
难怪能够肆无忌惮地引爆炸/弹,原来早有后路。
钟云从长长地吁了口气,一瞬之间消失不见这种事,除了异能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
而这种异能,于他而言,自然是似曾相识。
钟云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盈盈。
可她不是身在囹圄吗?难道逃出来了?
“烈火”将钟云从的一番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因为他先前也是差不多的思路。
他摇了摇头:“我们确认过了,那小姑娘还在治管局的密室里。”
钟云从愕然。
不是盈盈的话,那会是谁?
钟云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位在十数年前死去、很可能是盈盈生父的治安官。
迄今为止,拥有空间系异能的异能者,也就那两位了。
只是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被囚禁起来了,看起来,谁都不太可能。
又或者,未必就是空间系异能,也许只是类似于瞬移之类的异能呢?
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他听苏闲说过,瞬移这个技能方便归方便,但有个短板就是移动的距离非常有限,横向对比的范围大大不如空间传送。
况且,这一带早就布满了治管局的人,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一行人贸然出暴露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风险不可谓不大。
最重要的是,治管局也没得到过这样的情报。
思来想去,钟云从还是倾向于让他们逃出生天的是空间系异能。
那么,“孤岛”里还有第三位空间系异能者吗?
亦或是,死人复活了?
钟云从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同时却又隐隐感到安慰——无论如何,既然“暗影”的人逃出去了,那就很大的可能性,他们将父亲也带走了。
毕竟,面对他,老钟可是个举足轻重的砝码。
他仰起头,望着浓烟不断的建筑物,忽然侧过脸,盯着“烈火”:“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请您帮个忙”
“烈火”一怔,跟着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大家都是同事,不要那么客气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钟云从汗颜的不行,他跟“烈火”这才第一回正儿八经地碰面,结果就让人帮那么大的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不做,而且他等不起了。
他想上去调查一番,确认死难者中到底有没有老钟。
否则,他无法安心。
而这个忙,显然只有“烈火”能帮了。
他正要厚颜开口说出自己请求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粗嘎、沙哑的男声,相当熟悉的声音。
“不用查了,你父亲没死,我们把他带走了。”
钟云从浑身一凛,反射性地瞥向身边的“烈火”,却发现他什么异样的反应都没有。
这一次,只有我能听到?
“是。”声音的主人显然猜透了他的所想,直截了当地点明了答案,“我想,有些话不太方便让人旁听。”
钟云从张了张口,正好发现“烈火”还在等他回话,他索性顺口说道:“啊,那个,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啊?”“烈火”一脸的莫名其妙,钟云从此刻也无暇解释,因为对方还在跟他对话。
“没关系,你用不着说话。”对方似乎洞悉了他每一个念头,这让钟云从惊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有一双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时间和空间,冰冷地遥望着他。
“我同你一样,也是精神系异能者。”他还在说,“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意念来交流。”
钟云从一怔,对于“意念交流”这么魔幻的设定,他还真是没什么概念。
“算了,有机会我好好指点你。现在,你听着就行了。”
“第一,汽车炸/弹和我们无关,是另一拨人干的,当然了,事已至此,你不信也没关系。”
“第二,我们暂时不会对钟致远怎么样,但你想救他的话,就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杨邵武?你们还是不死心?
对方想来是位不俗的精神系异能者,轻而易举地读取了他的思想。
“不,杨邵武就让杨邵文自己去想办法吧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钟云从皱起眉,他快忍受不了对方的故弄玄虚了。
那边很快给了他回复。
第147章 要挟()
苏闲斜倚着床头;看着钟云从拿起一听桔子罐头;用开罐器不熟练地撬着铁皮盖子。
也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好不容易开了罐头;却一个手滑,罐头直接从他手里滑走了。
好在苏闲动作还算敏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不过里头的果肉和汁水还是洒了不少出来,湿淋淋地洒了他一手。
“对不起对不起!”钟云从一面道歉一面扯了几张纸帮他擦手;“还好不是你受伤的那条胳膊,不然我罪过就大了。”
苏闲把罐头往床头柜上一放,眉头微皱:“想什么呢你?”
“啊?”钟云从一怔;随后笑了一下;“想今晚吃什么。”
苏闲不吭声了,只是那眼睛盯着他;脸上写满了“我一点都不好糊弄”这几个字。
钟云从略显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又把桔子罐头拿了过来;用细长的勺子捞了一瓣桔肉起来,接着送到苏闲嘴边,一副邀功的口吻:“你钟哥是不是说话算话?”
苏闲也没跟他客气;张口吃了;含糊地顺着问了一句:“什么说话算话?”
“上次我就说了;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喂你的。这不,立马就兑现了。”
苏闲咽了果肉,冷笑一声:“是啊,结果我也受伤了,你这张乌鸦嘴可真灵。”
钟云从有点尴尬地摸了下鼻尖:“行吧,那多喂几口,就当是赔罪了,你也多补充点营养,赶紧好起来。”
他说到做到,身体力行地把剩下的桔肉全舀出来送进了苏闲的肚子里,后者对甜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一口气吃了那么多,有点齁了,摆摆手示意他的报恩行动可以打住了。
“就剩最后一块了。”钟云从手里的勺子还在玻璃瓶里划拉个不停,试图把最后一小片桔瓣捞起来,“别浪费嘛。”
他的神情意外地专注,眉眼低垂,嘴角不自觉地紧抿着,硬是让柔和的唇线拗出了一点严峻的弧度。
苏闲心中微动。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站在一大片落叶树丛里,忽然有风吹过来,哗啦啦掉叶子的那种心动。
这也是一种力量,能把人推进漩涡里的那种。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禁止自己继续沉迷,他伸手握住钟云从的手腕,后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不要岔开话题。”
他话里的意思,钟云从心知肚明,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昨天,我看见老钟了。”
苏闲吃了一惊:“在哪儿?”
钟云从沉默了一下,才低低出声:“在他们手里。”
苏闲呼吸一滞,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难怪”“偏偏是我。”
苏闲无声地看着他,钟云从对着他苦笑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揽了一下钟云从的肩:“如果你父亲真的在他们手里,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钟云从觉得他这话似乎有些玄机:“你的意思是,难道‘暗影’手里的那个未必是我爸爸?”
苏闲没有否认,但也没把话说死:“只是有这么个可能在,你知道的,‘孤岛’和其他地方不同,‘暗影’里边,也有不少异能者找个人假冒你父亲,也不算难事。”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问:“你和你父亲亲身接触过吗?”
钟云从摇头:“没有,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的语气多少有些迟疑,显然苏闲的猜测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
苏闲沉吟了一下:“但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情我们都要去做,你别太担心了,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发现钟云从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他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