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摸索着,直至撞上一双黑色的圆头皮靴。
他抬起头,与教官那双冷厉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还没找着吗?”他听到了对方轻蔑的声音,“要是一直找不到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回去打包行李,趁早走人——因为我是不会让你参加训练的。”
这句话如当头一棒,砸的他晕头转向。
他登时有种自己被宣判了死刑的错觉。
一次训练都没参加,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被扫地出门?那让他怎么去见苏闲、怎么面对他说过的那些大话?
不,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眨眼而已,他就把那些惴惴不安的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一颗惊慌失措的心也跟着平稳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冲教官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找到的。”
“”教官瞅着那小子的背影,很有骂人的冲动——别瞎jb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
钟云从彻底放弃了盲目搜寻的方法,因为他知道没有。
冷静下来之后,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那块肩章怕不是掉了那么简单。
因为仔细一想,这种事是有迹可循的,譬如,食堂里,那两个不翼而飞的馒头。
当时整个食堂都乱糟糟的,被人偷了两个馒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钟云从从来没想过,对方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就算是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想不通,他究竟是得罪了谁,至于这样整他么?
理清思路,有了头绪之后,他也有了应对之法。
在所有学员都完成了负重三千米跑之后,钟云从瞅着休整的空当,跑过去找路远。
“你要借我的肩章?”路远诧异地反问,他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阴沉沉的教官,语气里明显透出了迟疑。
钟云从见状,连忙开口:“你放心,我只是借用一下,很快就会还你!”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
他说了这话之后,路远略有些赧然:“我知道了,我借给你。”
他说着便摘下了一侧肩章,递给他,钟云从接过,感激地一笑:“多谢你了!”
钟云从谢过路远之后,便把肩章往肩上一粘,径直往教官的方向走去了。
路远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金虎晃晃悠悠地溜达了过来,把胳膊往路远肩上一搭,开始说风凉话:“你说你是不是傻?就这么把肩章给人了,现在好了,他拿着肩章给教官说他找着了,之后你就没了,那你不就没法参加训练了?”
路远摇摇头,低声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瞧见钟云从走到教官面前,指着肩章说了些什么,随后教官一点头,钟云从顿时喜笑颜开,大声嚷嚷了起来:“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肩章,可以参加训练了!”
金虎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你还说呢,人家还真干出来了!”
路远一张脸变得煞白。
而钟云从不仅骗了他的肩章换回了训练的机会,甚至还洋洋得意地到处夸耀,说自己是如何辛苦地找回了肩章。
金虎乐不可支地拍着路远的肩,笑的前仰后合,路远慢慢地垂下了头。
“去要回来啊!你咋怎么没用?”金虎正数落着他的时候,冷不丁的,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钟云从的惊呼声:“卧槽!又不见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钟云从一侧的肩膀空空如也,失而复得的肩章再次无影无踪。
教官也被学员们的哗然声所吸引,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钟云从叹气:“我的肩章又丢了不过这次我很确定,并非我粗心大意,而是有人妙手空空,悄无声息地顺走的。”
“我不管你是怎么弄没的,”教官并不为所动,“找不回来,就没资格参加训练。”
“那如果我找回来了呢?”钟云从挑挑眉,教官傲慢地提了下嘴角:“先等你找回来再说吧。”
“我马上就找回来了。”他微微一笑,又问了一句,“对了,把那个偷东西的家伙找出来之后,您会惩罚他吧?”
教官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你要是能找出来,自然有处罚等着他。”
“好!”钟云从眼带笑意,转向那些休整的学员们,“那就麻烦您,让所有人集合列队,并且,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教官眉梢微动,嗤之以鼻:“你该不会以为那个人会主动交出来吧?”
“当然不会。”他摇头,旋即却是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
教官瞟了他一眼,下了命令:“全员集合!”
一声尖锐的哨声之后,一个整齐的方阵,在他们面前陈列。
横眉冷眼的教官厉声喝道:“伸出你们的手!”
众学员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但在威压之下,都纷纷依言照做。
钟云从见有些人只伸了一只手,连忙轻声催促教官:“两只手。”
教官瞪了他一眼之后,又吼了一声:“两只手都给我伸出来!”
他的大嗓门真的有提神醒脑之效,学员们浑身一凛,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教官瞥了一眼钟云从,后者会意,循着一排排队伍走过去,目光仔仔细细地带过伸出的一双双手。
与此同时,教官的视线也黏在他身上,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在弄什么玄虚。
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在他走到最后一排队伍的时候,那个排头兵平伸出的两只手与其他人不同,别人都是掌心朝上,唯有他是手背朝上。
钟云从在那人身前停了下来,来来回回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家伙身量不高,又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显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胸前的徽章上显示的学号是49号。
“49号,”他好声好气地开口,“麻烦你把掌心露出来。”
此言一出,他明显察觉到对方呼吸一滞。
钟云从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目,后者心虚的太明显,目光闪烁了一下,身形一晃,竟然妄图逃跑!
幸好钟云从已经大致猜出了他身上的本事,早就出其不意地出了手,总算在他逃之夭夭前,先一步扣住了对方手腕。
对方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
那小子登时面如纸色,钟云从冷笑一声,翻过他的右手,果不其然,一枚肩章黏在他的手心上。
先前他发现这破训练营的鞋子做工差的要死,穿上还没走几步,就有地方开了胶,无奈之下,想办法弄来了一管黏性强的胶水,粘合了鞋子之后顺手往兜里一放,没想到还发挥了意料不到的作用。
在借了路远的肩章之后,他就往肩章上糊满了胶水,又刻意出言刺激小偷。
至于怀疑对象,他也自有计较——在见识过最开始那一波高调炫技的异能者的本事之后,他就心里有数了。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贼,就是个拥有风驰电掣一般速度的异能者。
他握着对方的手腕,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果真是个小偷。
或许还是个全世界速度最快的小偷。
他睁开眼,冷冷地瞧着对方,那小子还不服气,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使诈!我不服!”
“服你妹啊服!”他一听就来气,直接拽着人往教官面前领,“你个小王八蛋,兵不厌诈,没听过吧?”
“你怎么骂人呢?!”
“那你还偷东西呢!”
钟云从骂痛快之后把人扔给了教官:“他身上应该还有个肩章。”
后者面色阴的能滴出水来,亲自动手,还真从那小混蛋身上搜出了另一个。
在把肩章丢还给钟云从的同时,教官拎着那小兔崽子走人了:“你可以开始热身了,等我收拾完这只小兔崽子,就立马开始新一轮训练!”
钟云从这下终于舒坦了,他把肩章还给路远之后,看着面色不定的路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路远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能帮到你就好。”
钟云从心情大好,拉着他一起去热身,金虎抱着手臂“切”了一声,胖子对着他哥磕磕巴巴地称赞道:“那钟、钟啥的还、还挺机、机灵啊!”
瘦子一笑:“是挺聪明。”
虽然出了口恶气,但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得以参加训练的钟云从却不复好心情,原因很简单,他的负重三千米成绩并不理想,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轮都没达到教官的要求,气的教官破口大骂还不算,基本一下午就折在这里头了。
在跟老马一样东奔西跑了一下午之后,钟云从拖着沉重的跟灌了铅似的的两条腿疲惫地往食堂走去。
好在成绩差的不止一个人,路远那小身板,跑的比他还慢一点,两个人结伴而行,在快走出训练场的时候,钟云从忽然脚步一顿,随后改了方向。
“你先去吃饭吧,我去会会那小子。”
路远讶异地望过去,发现之前被他找出来的那个小偷,正在训练场边受罚。
钟云从缓缓地靠近,发现那小子正平举着一把,枪口上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他身形板正,仿佛没看到来人,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转头。
这样的训练,或者说惩罚,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在极寒的环境里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他的筋骨肌肉从一开始的酸痛,再到中间的痉挛,直至此刻的麻木,他的意识和身体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能让这砖块动,哪怕只是一下——“动一下,前头无论坚持多久都作废,重新开始计时。”
这是教官的原话。
“我听说,只要这块砖动了,你就要重头再来。”钟云从笑嘻嘻地溜达到在那家伙身侧,“哎,你站了多长时间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他咬着牙关,一言未发。
“我说你这个人啊,真的很奇怪。”钟云从不满地嘀咕道,“明明是自作自受,现在倒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要说委屈,我才委屈好吗?”
“那你”他终于出声了,就是嗓音有些嘶哑,“想怎么样?”
钟云从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我在想,我要是碰一下你的砖,会怎么样?”
“你!”那人愤然变色,却也无话可说。
“哼!”钟云从冷哼一声,盘腿而坐,“放心吧,吓唬你而已,本少爷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对方的语气弱势了不少,钟云从得意一笑:“我想——”
他刻意拉长的语调让那小子又提心吊胆起来:“想怎样?”
“我想,请你吃个饭。”
“什么?”
“你没听错。”钟云从侧过脸,直视着他的双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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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神犬”的相助,其余的尸块很快在附近的街区发现了。
“剩下的肉片和骨头分布在小岗、桥洞、江心公园、河滨路、东新路、南华巷哦还有平安街!”一名属下来报,“除了桥洞之外,基本都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抛尸的地点怎么这么分散范围也太大了吧?差不多遍布整个东城了吧?”苏闲大惊失色的同时亦是百思不解,“凶手一晚上跑遍了整个城区?”
属下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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