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钟云从气极反笑,“原来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啊,真够特别的?”
他话中的嘲讽之意让冯小山面色微红:“谁让你不好好说话的”
“喂,”钟云从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不会又是替任杰来给我找事的吧?”
“我又不是他的狗腿子!”
“可你干的事分明就是啊。”
娃娃脸险些七窍生烟,大声地反驳:“我才没有!”
他的嗓门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钟云从扶额:“那你三番两次来骚扰我是几个意思?”
“我”对方的舌头似乎是突然打了结,磕磕巴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蚊子叫,“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怎么”
钟云从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挑起半侧眉尾:“你是想问,我那天怎么那么轻易地放过你,还请你吃饭是吧?”
冯小山鸡啄米似的点头。
“第一,你已经在教官那里受过罚了,我没必要再穷追不舍;第二,请你吃饭的主要原因是我想套你话,次要原因是我有钱;”钟云从把理由一个个掰扯给他听,“第三,你最多是杆傻不愣登的枪,找你算账没意思。”
冯小山听到最后一个理由的时候,面色一垮:“你才傻呢!”
钟云从勾勾嘴角,没搭理他。
跟这个三岁小孩斗嘴,半点意思都没有。
“说起来,你难道去找任杰算账了?”娃娃脸试探地问道,钟云从倒是痛快承认了:“对啊,他吃饱撑的在背后算计我,我当然要找他算账。”
冯小山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你跟他打起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差不多吧。”
“那谁赢了?”
“你猜啊。”
他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人了,勾的冯小山抓耳挠腮的,追上之后又是一番软磨硬泡,最后钟云从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摊摊手:“这么想知道,去问任杰吧!”
冯小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正要继续纠缠对方的时候,智商倏地上线了——他这语气可不像是输了的样子,弦外之音可不是在告诉他,输的那个人,不是他。
那就是任杰输了?
冯小山难以置信。
任杰的父亲的治管局高层,虽然异能还没有到他父亲那个火候,但也不容小觑,加上他的背景,大家都心里有数,这届训练营里,他隐隐就是异能者阵营的首领了。
就算是冯小山本人,也不止一次在任杰的手里吃过亏。
结果,这么个人,折在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手里?
那之后,他对钟云从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凭着可媲美逞强的厚脸皮和无与伦比的速度,终于成功地改善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事情的真相是,这货一骂就跟你傻笑,一打就溜之大吉,然后还追不上,可不就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观察,钟云从发现这小子除了幼稚中二了一点,本性倒也不坏。
在这种地方,能多个朋友也不错,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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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那女的虽然住对门,但很少接触,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五官还算周正,但一脸的桀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头发剪只剩薄薄一层发茬贴着头皮,大冷天的还光着膀子,两条胳膊上遍布着五颜六色的纹身。
典型的小混混标配。
“你们从来没说过话?”苏闲问,小年轻摇头撇嘴:“见都没见过几次我白天一般都在睡觉,她晚上也不怎么出门。说白了,我跟那女的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往洒金街这儿凑。”
小张忍不住插嘴:“白天都在睡觉?那晚上干嘛去了?”
小年轻闻言警觉地瞅了他一眼。
苏闲担心他把对方给惹毛了,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一边去,别打岔。”而后又看着那小年轻:“她这条街的其他人也很少交往吗?”
“基本上没有吧。”小混混坐没坐相,两条腿翘的老高,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皮,“她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听说还是哪个学校的老师跟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
“她是一个人住吗?”
“是吧?”他不太确定,“她屋子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反正我没见过。”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进出她家?”
“没见过。”他略有些不耐烦,又不敢在苏闲面前表现的太明显,一会儿搓手一会儿顿脚的,“都说了,我跟她的时间一般是错开的。”
苏闲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浮躁,依旧不疾不徐地问道:“真的没有吗?比如一周前,她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要我说几遍才够”小年轻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候却被苏闲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位:“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女人卷入了一起命案里,现在全城通缉,你识相的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小混混面色微变,却仍是梗着脖子嘴硬:“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我猜,”苏闲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应该是在严格遵守‘缄默法则’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向执法者告密真是有义气啊。”
这个年轻人明显慌了神,他的嘴唇开始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或许见到了姜岂言你就知道该说什么了。”苏闲眼中的讥诮丝毫不加掩饰,“我说过的,我不想找你的麻烦,事实上也不能,你并非异能者,不管你干了什么坑蒙拐骗的事儿,理论上我都管不着不过纠察队就不一样了对吧?说来也巧,我恰好跟纠察队长还算熟。”
眼看小年轻满是鄙夷的脸上写满了“官官相护”四个字,他安之若素地微笑起来:“其实,你没有替你的邻居隐瞒任何事你先前也提过,她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是治管局的人,我为了她而来,你还不明白她的身份吗?”
小混混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她是异能者?”
“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吗?”
“以前有人骚扰过这女人,不过第二天就不省人事躺在街角,被野狗撕咬后来这条街的老大发了话,谁都不准去招惹她。”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了先前横冲直撞,声音也低了不少,“我只是以为老大看上了她,所以才护着她,没想到她是”
“她搬进来多久了?”
“一年多一点吧。”
“跟她当老师的时间差不多”苏闲嘟哝出声,言毕,又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这几天,你真的一点异样都没觉察出来?”
小年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平时是真没见过她家里进出过什么人不过你说的一周前,她家里好像还真有人来了。”
苏闲眼角一跳:“你看到了?”
“我听到的。那天傍晚我刚睡醒,肚子空空的,就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对门传来奇怪的声音”小混混回忆起这桩旧事的时候,目中也满是狐疑,“我感到很意外,因为一般那个点儿对面那个女人通常都还没到家,而且就算她在家,她也是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样的声音?”
“具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着,像是有人用头在撞墙壁之类的”
苏闲的心蓦然下沉,那很有可能是邹慧笙在求救。
面上却是一丝波澜不惊,他的双眸如同飘着浮冰的深潭:“这种撞击声维持了多久?”
“就一下,不过动静不小。”小年轻告诉他,“我听着不对,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急着吃饭,之后就走了。”
小张睚眦欲裂,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居然就这样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可以救一个女孩的命啊!”
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眨眼间褪的干干净净,他茫然而不安地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有人死了吗?”
“你这混蛋!”小张气不过,正要施以暴力,却被上司阻止了:“他要是真把门敲开了,要么救出那孩子,要么连自己的命一起搭上我猜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你觉得呢?”
小张和小混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苏闲,前者仍然愤懑难平,后者却是惊魂未定。
“那个女人她”他艰难地开口,“她杀人了吗?”
“至少是个帮凶。”苏闲言简意赅地打发了他,年轻人颓然低头:“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多管闲事的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所以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苏闲叹了口气,“明哲保身嘛事实上,这也确实让你逃过一劫。”
这话褒贬难辨,却让年轻人愈发抬不起头。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苏闲起身,开始往外走,“我希望你没有别的事瞒着哦。”
小混混也跟着站了起来,从他紧锁的眉头看得出他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我确实跟这个女人的交集不多偶尔有几回在街上遇到她,她都在喂那些猫猫狗狗。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不都喜欢猫狗吗?”
他的神情十分的沮丧,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他甚至都不敢直视苏闲的眼睛:“其他的实在想不出来了”
门开了一半,那位治安官站在玄关边上,透进来的光圈在他周身涂抹了一层微亮噪点,浓密的睫毛尖闪着一排寒光。
“不,这是很有用的信息。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年轻人呆呆地凝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回过神之后,又觑到了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周身倏地不寒而栗,立即反手关上了门。
小张步伐匆匆地跟在苏闲身后,牢骚就没停过:“头儿,我觉得就不该这么便宜那小子,怎么说也得带回去关几天!”
“哦,那你说用什么样的罪名?”苏闲冷漠地回应,“见死不救吗?问题他当时也不知道有人快死了。”
小张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出声:“那姑娘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按照你这个逻辑,孙雅莉的罪过比那小子的大多了。”苏闲苦笑,“可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不是吗?”
“可、可她不是有报应了吗”小张嘀咕道,他的上司忽然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她平安无事啊?”
小菜鸟沉默片刻,随后大着胆子顶了一句:“我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分给她。”
“你可以没有同情心,但不能没有责任心。”苏闲神情肃穆地警告道,“况且,就算她有罪,林雪也绝不是有资格审判她的人。”
小张不吭声了。
从那幢楼离开之后,他们行色匆匆地走在街上,那些游荡的流氓地痞们依旧目光灼灼地落在他们身上,苏闲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你多注意听,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他嘱咐属下,小张侧耳倾听,随后一脸愤懑:“那些家伙一直在议论我们,说的话不太好听”
“除了这些人之外呢?”苏闲打断他,小张眨眨眼,有些困惑:“那我就只听到这些猫猫狗狗的动静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纳闷地说道:“说起来也有点奇怪,这些猫好像从我们出来就跟着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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