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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是荣妃的娘家,但荣妃膝下只有一位五公主,所以淑妃、丽妃都想争取萧家的支持。
萧霆赞许地点点头。他没玩过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身为京城最受皇上、太后偏宠的贵公子,想巴结他进而往上爬的官家公子能绕将军府一圈了。女人会耍心机,男人也会耍心眼,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哪分什么男女。
萧霆虽然纨绔,不喜读书习武,但父亲有句话他一直谨记在心,那就是跟谁混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昭王、恭王搅合到一起。
“收起来吧。”最后看眼两匣动机不纯的礼物,萧霆冷笑道。
平时不闻不问,临时来施以小恩小惠,当他的四公主是要饭花子?
等他出宫了,买更好的首饰送她。
淑妃、丽妃别有居心,太后、皇后对四公主却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出嫁前夕,皇后送了不少绸缎首饰添箱,太后更是亲自来甘露宫,单独与萧霆说了很多话,除了提点萧霆为妇之道,当然免不得暗示萧霆劝护国公出山。
萧霆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太后离去,却派了一位指点她人事的女官来。
当女官神色平静地在他面前打开一本小册子,萧霆登时面红耳赤。
他没碰过女人,但他偷偷看过几本春宫,可,以男人的身体看,跟以女人的身体看,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他心里还是男人,但那时他不清楚女人衣裙里面是什么样,如今他对景宜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女官在旁边轻声教导,萧霆脑海里便清晰地浮现出景宜躺在床上的模样。
有些恍惚,一会儿他是新郎,要宠爱景宜,可下一刻,他又变成了躺在床上的公主,等着景宜这个新郎官来疼他
“第一次都会痛楚,公主能忍则忍,若实在不适,可命驸马停下。”提点完过程,女官最后总结道。
萧霆总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
他低着脑袋,算是默认,脑海里却是一片纷杂。
女官走了,留下了小册子,萧霆盯着那册子,突然不知哪里窜出一道无明业火,抓起册子狠狠朝地上丢了下去!该死的老天爷,要不是老天爷作弄人,明晚他就能当个真正的新郎官了!
气愤又无奈,萧霆倒在床上,没来由一阵心慌。
第51章()
整整一晚,萧霆睡得都不踏实,左翻翻右翻翻,翻来覆去,屋里渐渐亮了。
女官、宫女、送嫁的内命妇人鱼贯而入,要为他梳妆打扮。先净面,就在萧霆以为接下来要涂抹胭脂水粉时,一个四旬左右的白胖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笑着行礼道:“公主,奴婢为您绞面,保证公主面颊细嫩光滑,看得驸马移不开眼。”
萧霆眨眨眼睛,这意思,是让他变得更美吗?
虽说男女调换了,但他将她的脸蛋拾掇地美美的,景宜看了也会高兴吧?
按照嬷嬷所说,萧霆闭上眼睛,脑袋后仰。
眼前有黑影凑过来,萧霆眼睫毛颤动,忽然脸上一疼!
“嘶”萧霆猛地睁开眼睛,瞪着那嬷嬷怒喝:“大胆!”
他脸疼,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脾气发作起来,很是慑人。
嬷嬷惶恐地跪了下去,屋里众人看看满脸怒容的四公主,再一起转向高氏。高氏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华服,扶着外孙女仔细瞧瞧,确定脸没受伤,便小声问道:“景宜忒疼?”
萧霆摸摸脸,愤愤地点头。
外孙女最大,高氏就让换个绞脸的嬷嬷,结果一连换了两个,萧霆都炸毛。
高氏总算明白了,忍笑劝外孙女,“景宜忍忍,姑娘出嫁都得绞脸,疼几下,一会儿脸就更美了。”说完凑到外孙女耳边,特别小声地道:“打扮地美美的,霆生一掀盖头,肯定傻在那儿。”
萧霆想象景宜看傻的样子,抿抿嘴,忍了。
于是第三个绞脸嬷嬷继续忙活,每绞一下,萧霆就哆嗦一下,终于弄好,绞脸嬷嬷长长松了口气,举起小镜子给公主照,“公主您看看,还满意吗?”
萧霆脸上火辣辣的,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还在此起彼伏,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那张细嫩嫩粉嘟嘟的美人脸,看到那双丹凤眼里湿漉漉的雾气,他不禁看呆了。
他的景宜,真的太美。
公主看自己看呆了,围观的众人纷纷掩唇轻笑。
萧霆回神,幽幽扫视了一圈。
众人连忙继续替公主打扮,描眉画眼,傅粉点唇,盘发梳头,穿好嫁衣,最好再戴上沉甸甸的凤冠。高氏扶着外孙女去照镜子,萧霆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新娘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怅然。
他想以男儿身,迎娶景宜,迎娶他的四公主。
“吉时到!”院外有太监拉长声音道。
女官端了盖头来,替公主戴上。
萧霆闭上眼睛,再睁开,习惯了那恍人的盖头红后,便由人扶着,慢慢前行,去辞别太后,辞别皇上皇后,最后再回到操持公主出嫁典礼的昭宁宫。延庆帝、皇后并坐于北,驸马爷已在此等候。
看到一身大红嫁衣迈着细碎莲步缓缓走来的新娘,景宜眼底一片复杂。
“霆生,今日朕将景宜下嫁给你,你要好好待她,不得有负。”龙椅之上,延庆帝威严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景宜屈膝跪拜,额头触地。
这是礼部提前教过的。
一旁萧霆垂眸,看到跪得那么认真还那么好看的驸马爷,突然特别心疼。
他恨自己不能亲迎娇妻,景宜一个新娘子却要代他被皇上训诫,晚上还得被一群男人灌酒,她心里肯定也很委屈吧?
不过没关系,晚上他会好好哄她的。
第52章()
拜过天地,新郎牵着新娘进了新房。
“驸马爷,该挑盖头啦!”送嫁女官说着吉利话,将铺着红绸的托盘端到景宜面前,红绸之上,一支金秤杆金灿灿的,更添喜庆。
耳旁传来淳哥儿嘿嘿的笑声,景宜眼里掠过一道淡淡的无奈,捡起金秤杆。
新郎官的靴子转了方向,靴尖儿正对他,萧霆莫名紧张,想象不出景宜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正心慌,秤杆尖儿突然探到了盖头下,萧霆心跳加快,然而前一瞬还在试探钩住盖头的秤杆,突然稳稳地往上移动起来!
萧霆的心,就好像也被那挂钩钩住了,跟着盖头往上移。
从甘露宫到陶然居,萧霆顶了足足半天的红盖头,早已习惯了发红的昏暗,眼前陡然一亮,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片惊艳的吸气声,好像,还有人扯他的裙摆?
萧霆意外地睁开眼,本以为淳哥儿在捣乱,却见小狼狗二郎不知何时凑过来了,狗脖子上系着一圈红绸,上面还带着一朵大红绢花,一双乌溜溜的狗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萧霆差点就想动脚了,不长眼的臭狗,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二郎回来!”淳哥儿尽量小声地喊道,跑过来抱二郎,弯腰时忍不住又看了眼新嫂子,一看就又呆住了,手里抱着不太老实的二郎,傻乎乎地盯着公主嫂子。萧霆轻轻瞪了弟弟一眼,淳哥儿才嘿嘿笑,红着脸走开了。
打发了不相干的,萧霆不太自在地抬头,想看看景宜的神情。然而他跟淳哥儿、二郎耽误的时间太久,景宜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身将金秤杆放到托盘上,淡然等待女官进行下一步。
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意,萧霆又内疚了,她肯定是想当新娘吧?
萧霆低头,对上一身大红嫁衣,忽然有种他抢了媳妇衣裳的错觉。
“请公主、驸马交杯共饮,百年好合。”
女官又端了两个红釉酒杯来。
景宜坐到萧霆身旁,先拿了右边的酒杯,萧霆瞥见她动手,才抿抿唇,拿了左边的,拿完飞快看了景宜一眼,再迅速低头。景宜看在眼里,料想萧霆堂堂七尺男儿却要被迫做新娘,肯定不满,她也愧疚,先举杯道:“公主,请。”
听到她平静的声音,似乎没那么脆弱,萧霆心中稍安,转过来,抬手与她手臂缠绕。离得太近,萧霆忍不住又看了过去,景宜坦诚与他对视,希望萧霆能看出她由衷的自责。可萧霆没看出来,一对上她的眼神,他就心虚,垂下眼帘,径自去喝酒。
景宜配合他,两人同时喝完。
“请公主、驸马结发,永结同心。”
女官拿着剪刀,从景宜、萧霆头上分别剪了一小缕,再请萧霆打结。
这个婚前女官都教过,萧霆接过两缕头发,看着它们在手中纠缠到一起,萧霆心里对老天爷的愤慨稍微淡了点。不管怎样,他与景宜是真的成亲了,拜了天地,便是一辈子的夫妻,此生再也不会分离。
用力紧了紧红丝缎,萧霆脸上多了一丝浅笑。
天渐渐暗了,新房这边一片宁静,将军府待客的正院却一片闹腾。除了萧家的亲朋好友,昭王、恭王作为四公主的娘家人前来送嫁,萧霆以前的公子哥儿朋友们纷纷登门,景宜还请了徐广新收的三个弟子过来。
“恭喜。”陈恭谨端着一碗酒,与胡武并肩走来,笑着祝贺。
“多谢两位师兄。”景宜一仰而尽,举止豪爽神态风流。她在宫里没有喝过酒,好在萧霆这具身体的酒量早被他练出来了,景宜今晚已经喝了一轮,暂且还撑得住。
“我也敬三哥。”十岁的谭世通不甘落后,端着一个小酒碗来了。
“我替三哥喝。”淳哥儿突然跑过来,挡在景宜身前,大人敬酒归大哥、二哥拦,小孩子归他。与谭世通对个眼神,淳哥儿端起自己的小碗,咕嘟咕嘟喝,却不知他的酒是掺了水的,掺得还特别多。
景宜摸摸男娃脑袋,同样喝了一碗。
喝完了,景宜脑海里一热,再看客厅里一桌桌仿佛在不停晃的宾客,第一次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儿。可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景宜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霆生,现在咱们既是表兄弟,又是大舅子与妹婿,将来要多走动才行。”昭王稳稳地端着一碗酒,笑着道。
景宜认出来了,这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哥,昭王,今年二十三。她与昭王没什么交情,最深刻的记忆,是她七岁那年,昭王曾将她推入水中,再冤枉是恭王所为。当时恭王十岁,狡辩不过昭王,尽管父皇没有追究他的“罪责”,恭王还是连她也恨上了,常常往她身上丢虫子,直到去年年底,恭王出宫开府。
这就是她的两个兄长。
看眼跟在昭王身后的恭王,景宜笑了笑,命阿顺倒酒。
“二哥,三哥,请。”高举酒碗,景宜正要喝,手里的酒碗突然被人抢走了。
“霆生不胜酒力,这碗我替他敬殿下。”挡在景宜身前,萧御朝两位王爷点头致意,随即仰头喝酒,滴水不剩。
昭王、恭王笑着饮酒,新郎官一看就醉了,萧御帮兄弟挡酒,不算不敬。
萧御转身,朝阿顺使了个眼色。
阿顺立即放下酒坛,扶着主子去新房了。
景宜肚子里全是酒水,一开始没醉,现在醉了,所有的酒意便都涌了出来,越走腿越软,出现在陶然居后院走廊中,她整个人几乎都靠在阿顺身上。萧霆听到动静赶出来,看到媳妇竟然被阿顺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