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记得你,却又不愿意见你,对吗?”既明移回视线,冲着幻芜笑得如春风拂面:“因为我在他醒来之前,抽掉了他神识当中的情欲、爱欲,七情六欲中没有了喜和爱,只剩下了憎恶和怒怨。如果他对你只有爱没有怨恨,那他就会忘记你。可你看看他的样子,他不是不记得你,只是不爱你了而已。”
幻芜瞪大了眼睛,拽住既明衣袖的那只手也松开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她的眼神空洞,有些呆滞地看着既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要一个只有权欲的生死主宰者,其他的情和爱,都是多余的废物,只有抛弃了才能成为无情无爱战无不胜的魔尊啊。这样的人注定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影响,那些贪生怕死顾虑诸多的神仙,谁还能与他匹敌?”
幻芜看着无比兴奋的既明,心中愤恨无比:“可他是个人啊,你这样做只是把他当做了实现你野心的武器而已!”
“是啊,我从未否认过这些,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也只有他能祝我实现愿望。荟明的愿望由你帮他实现,那我的愿望又怎么不能让长绝帮我实现呢?”既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抛下那些无用的情感,你的长绝只会成为天下霸主,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满足的事吗?”
“够了!”幻芜使劲挣脱开既明的钳制,脑中似有什么被打通了:“你去死灵之境得到琅担褪俏顺槿〕ぞ昶侵械那橛氚空庖磺卸际悄阍缇图苹玫模俊�
既明看上去非常得意:“不止,不妨告诉你,从一开始火鼠的局就是我设下的,我本来是想试探一二,没想到长绝真的那么争气,竟然真的让他激发出火系真身。”他一边说,脸上一边露出痴狂的兴奋之色:“还有云梦洲凌岳遇上的那个鬼面人,也是我。在祈支的时候,你曾怀疑过我的目的不是吗?原因都很简单,我就是在一步步安排这些磨难,让长绝的灵力逐一被唤醒,所以你应该感激我才是,没有我,哪有现在的长绝?”
幻芜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背后的寒意像毒蛇一样紧紧包裹着她,她看着既明,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你太可怕了你利用这么多人,伤害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实现你所谓的复仇大计?与你这样的人生死爱恨,是我太笨了。你那些听起来很有一番道理的言论,根本只是你利欲熏心的借口罢了。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还有很多人选择了爱,选择了善良,选择让内心受到救赎,而不是像你这样,罔顾他人生死,自以为这样就可以主宰他人的命运,实际上你才是最可怜最悲哀的,你连最后的真善都抛弃了,你连对妻子最初的爱都抛弃了!”
“你所谓的对妻子的爱也是虚假的,你就是嫉恨命运不公,你羡慕那些没有怎么努力就得到命运眷顾的人,你妻子的死只是你宣泄内心不甘的借口而已,你厌恶那些虚假的仙人卫道者,可现在的你比他们要卑鄙一万倍!”
“够了!”既明冷着一张脸怒吼道。
“长绝他也根本不是你成就的,成就他的是他自己!如果换做别人落入你这费心设计的这些陷阱,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甚至不一定坚持得下去。每个人都会遇上不同的磨难,可每个人选择不用注定了他们之后的走向,长绝获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勇敢、坚持和善良的结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从来都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而已。”
幻芜冷静了许多,她冷冷地看着脸色涨红的既明,冷笑了一下:“不用你安排我的去处,如果要让我时常见到你,我宁愿回到地牢里去,你实在是令我恶心。”
既明一把拉住她,将幻芜拉到自己跟前,扯了扯嘴角,眼中盛满阴寒:“骂我的人多了,如果你不怕激怒我,大可以继续骂下去,你不是觉得恶心吗?那我就让你天天都恶心一下好了,刚好我最喜欢看到别人卑微如蝼蚁无力反抗的样子。”
幻芜用尽力气,想甩开既明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既明的脸离自己极近,让幻芜忽然生出几分恐慌感:“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你对我可重要得紧,没有你,我怎么实现心愿呢”幻芜能感觉到既明的呼吸都喷到了她的脸上,只好死命把头往后仰。
既明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是疯子,疯子有的是方法能让人生不如死,要对付你这样什么人都格外在意的小丫头,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幻芜松了一口气。
既明没料到长绝会来,缓缓地松开了幻芜的手:“禀尊上,属下只是在教导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嘱咐她在魔界小心行事而已。”
幻芜本能地想靠近长绝,却在看到他皱了皱眉之后停住了脚步。
既明看到,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尊上怎么来了?”
长绝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转身欲走,走之前又停了一下,说道:“不必另安排地方了,东苑那边空屋多,就住在那里就是。”
说完这句,长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幻芜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长绝说的是她自己。
既明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有意思看样子,即便只剩下怨恨,咱们尊上还是放不下你呢。”
幻芜住进东苑,才发现这里住的都是魔族女子,看样子就是在王宫大殿上表演歌舞的那些姑娘。
这里离长绝的正殿隔得极远,几乎隔了大半个王宫,她们想要时不时地见上魔尊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那日殿中长绝的反应就知道了,他并不喜欢这些妖娆的女子近身,这种安排应该也是底下人听了吩咐。
原本心有不甘的姑娘在看到那日同伴的遭遇后,一个个倒也不敢往上凑了,东苑虽然清苦一些,但至少吃穿不愁。
幻芜的到来让沉闷的东苑掀起了小小的波澜,无论是哪里的女子,憋久了总是会无聊的,更难改八卦的天性。
幻芜一来就自己住了一个屋子,身上似有似无的仙气,像一把小刀割破了雾霭一般弥漫的魔气。
仙魔天生对立,除了修为高深的魔族能抵挡仙气侵蚀,其他魔族众人对这种气息天生排斥,那些姑娘自然对幻芜心生敌意。
幻芜来魔界,就没跟普通魔族接触过,根本就对自身萦绕着的仙气毫不自知,其实就算她知道了,她也没有办法抑制仙气释放。
幻芜没有被限制行动自由,她可以到处走动,四下看看。不过是没有侍卫看守,没有铁链子拴着她而已,她也明白自己的行踪一定是在既明的掌控之中的。
既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让她自以为又机会逃脱,折腾了半天却发现根本逃不出他的掌心,恐怕也是既明折磨人心的法子。
幻芜冷笑了一下,现在她没有自由,长绝的事更是一团乱麻,着这个魔界,更没有人会帮助自己。
烦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给了她到处游走的机会,幻芜索性静下心来,四处参观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交易()
夜凉如水,魔界的夜晚比白日要寒冷许多。
魔族中人大多属火畏寒,一入夜便躲起来了。幻芜见不到所谓的笙歌曼舞,整个魔族直接陷入一片沉寂。
幻芜打开窗户,看着遍洒月光的中庭。魔界的夜空是沉沉的黑色,与天界那种深蓝的颜色不同,一颗星子也没有,只有一轮凋敝的弯月。
好歹还是有一点光的,不然幻芜应该会怀疑自己是到了一个永恒静谧的时空里,所有生命都偃旗息鼓,直到自己的生命也消失,这里仍旧如此,生生世世也不会改变。
这就是魔界吗?不是那种可以想象到的荒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孤寂和绝望,不是住在其中的任何人发出的,而是这所宫殿、这片土地,从灵魂中吟唱出的悲歌。
恩怨凝结,仇恨堆叠,永世不得超脱。
幻芜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直视那片月光了,她感到一种冻彻骨髓的寒冷,幼年时期那仿佛被月光淹没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像受到惊吓一般,猛地一下就关上了窗户。
她摇了摇脑袋,迫使自己驱赶掉这些繁杂的思绪。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恢复,可感情被剥离出来,也可以再恢复吗?
幻芜一直在想长绝的问题,她大概想明白了既明是如何使用琅档摹@奴镜可以照出人的魂魄,通过颜分出人的七情六欲,只需要像垂铃一样用一些法器抽出其中的喜、乐和爱,按照既明的心思,估计连惧也抽掉了,留下恶、怒、和欲。
可一个人的爱恨忧惧是相辅相成的,由爱生恨,由忧生惧,任何一种情绪都无法独立存在。
没有爱意支撑的恨是不长久的,抽离出爱,也等于抽离了恨。
如果是生生抽取三魂七魄中的爱意,对于一个健全的人来说伤害极大,极有可能变得心智不全,无法正常行动。
何况还是长绝这般意志坚定的人,强行抽取魂魄对既明自己都有危险。
两种方法似乎都不能成立,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既明通过琅嫡粘龀ぞ昶侵械钠咔榱俳馑诔ぞ迥凇�
恨恶可以依附于爱意生长,爱意却被压制不再影响长绝的思维行动,简而言之,就像是长绝的部分关于美好的记忆丧失,只剩下让人厌世的痛苦记忆。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是这样的话,找到方法解除封锁不就好了吗?就像帮人抽取一部分记忆,或者修改一部分记忆,这不正是自己擅长的吗?
幻芜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只要能接近长绝,应该就能探查出个一二。
幻芜想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有了奔头,幻芜睡了一小会儿就起来了。如果无缘无故去长绝那里,应该会被直接赶出来吧?
得想个法子才行幻芜想到了整个东苑的莺声燕语。
“各位早啊。”幻芜努力地挤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魔族姑娘们一见幻芜出屋,纷纷退避三舍,犹如见了降魔的佛陀,幻芜的笑容有些垮。
“姐姐们白日都做些什么呐?”幻芜决定瞎聊一下。
“谁是你姐姐。”魔女一甩来一个白眼。
幻芜:“妹妹们白日都做些什么啊?”
幻芜死皮赖脸得跟她们瞎扯,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想靠她们混到王宫正殿去,基本没戏。
这帮姑娘都是魔族中选出的舞姿歌喉均为上乘的女子,以前的魔尊喜爱歌舞宴乐,王宫中总会养着一帮优伶舞姬,这些人的待遇也不错。
魔族中人自然是按照以前魔尊的习惯,在长绝未接任魔尊前就挑选教养了一帮容姿绝色的姑娘。
这些姑娘原本害怕,可见到新魔尊如此俊美之后,要说没动心思那都是假的。可就在她们一个个开始雀跃欢喜的时候,她们当中最美的女子却被她们的魔尊大人一脚踹成了重伤。
长绝最后还说了,不得放魔族女子随意接近王宫,这下她们就像被放逐的宫人一般,直接赶到这个偏远的东苑来了。
一开始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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