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长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幻梦长歌-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长绝头一次戴个大花环,别提有多别扭,可是看幻芜笑得开心,这手伸出来也只是摸了摸头顶,款冬绒毛状的花瓣划过指尖,像柔软微凉的长发。

    “好看吗?”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不好看,”幻芜取笑他,眼睛成了弯月,“活像个转日莲成了精。”

    幻芜笑着走开,长长发辫扫过长绝的鼻尖,木樨带着独有的甜香轻轻邈邈袭来,盖过了款冬花独有的苦涩之气。

    长绝就这么顶着花环赶马车,任霖淇燠笑了一路都没拿下来,倒是进了人多的村镇,幻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才让他取下来的。

    “还要走多久才到啊?”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幻芜趴在桌上就不想动了。

    长绝拿出帕子,把杯子筷子一样一样擦好摆在幻芜跟前,就去找小二要新煮的茶。

    霖淇燠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空空的桌面,深深觉得自己被忽略得还不如一点灰尘,不过看到长绝自己也是如此,倒是又平衡了,还在背后默默地跟长绝眨了眨眼,只不过长绝一心一意给幻芜倒茶没看见。

    “过了这个镇子,再过一个山头就是了。”霖淇燠认命,自己倒茶来喝。

    “要是累了,就在镇子上多歇息一天吧。”长绝看着幻芜说道。

    拜托,这一路走走停停能有多累啊霖淇燠突然想到只剩小半包的糖炒栗子,赶紧喝了一口水堵住嘴,给吃的才是老大不能得罪。

    “不累不累,我们吃完饭就走吧。”幻芜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不早点完事回去,这个月又要浪费掉了。

    其实她早就做了特质的布袋可以把绣布带出来,但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上次做的那个梦让她心有余悸。跟带出来不小心被毁掉相比,多费些时日真的不算什么。

    离寿山越近,遇上的江湖人越多。三人出了镇子,迎面遇上那种或高大英武或步履生风的武人,都如出一辙的面露瞋目切齿之态,无一不是在寿山上吃了瘪而愤懑不甘的武林中人。

    就连霖淇燠的脸也越来越臭,浑身散发着一种如临大敌的气息。

    呃看来这寿山上的人,真的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铸师所居之地,为何要叫寿山啊?”幻芜随口一问。

    “‘铸’字从金从寿,‘金’指的是是铸造所用的材料,‘寿’意为长久,铸门之所以为寿山,乃是指其所造之器成型之后恒久不变之意。算是对前来求取兵器之人的一种保证吧,不过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自夸。”霖淇燠抱着手解释了一番,最后还不忘小人之心一下。

    幻芜料到不学无术的霖淇燠真能给她解答了,好奇道:“你转性了啊?”

    霖淇燠斜睨她:“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幻芜:这算哪门子知己知彼啊。

    慢行一天,三人到了寿山。说是山,不过是夸大了,充其量就是个种满树木的小土丘。

    最外层的树都较为高大,像是一堵参天的高墙将山里的一切都严密地保护起来。再往里走就是高树与矮树错落分布着,这一山郁郁葱葱形态各异的树木,人行于其中,倒真能生出一种置身于剑树刀山之感。

    “这里有阵。”长绝自学了道法,也从葛生那看了不少有关于阵法符箓的书,见到这看似胡乱无章却暗藏法门的树林,一眼就窥破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有长进啊,不错不错。”霖淇燠讪笑。

    幻芜好笑地看着他:“你故意不说就是等着我们发现呢吧?莫不是当年某人犯蠢,看不出其中门道,在这里吃了好大一个瘪,到现在还憋屈着呢?”

    霖淇燠眯眼望天:我才不会说我当年在这里被困了好久然后掉到泥坑里被五花大绑扛着出来的事呢!

    既然是阵法就有八门,不懂的人走错其中任何一个门都要吃一番苦头,知道其中门道再寻生门就容易多了。长绝领着俩人走出树阵,就见一片竹树合围,其中有两间竹屋,分立于矮坡之上。

    “淇燠!”一阵高呼从身后传来,三人均回头望去,见一身穿粗布玄衣蓬头乱须的男子,挥舞着手臂向这边奔来。

    “冶!”霖淇燠看清来人,连忙喊道,俩人这和睦的就差冲上去抱着转圈圈了。

    “野?”幻芜无语,这名字还真形象。

    “冶炼的‘冶’啦!”霖淇燠真不愧是幻芜的发小,及时打住了她的脑洞。

    “你怎么来啦?”冶奔到三人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霖淇燠,笑道:“哎哟,这回倒是干净的,不是泥崽子。”

    长绝和幻芜不约而同地睨了霖淇燠一眼,目光中透着同情。

    霖淇燠笑容一僵:“呃,我们当然是来打兵器的啊,琢那个死丫头不在吧”

    “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霖淇燠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蠢啊,猪崽。”

    猪崽?这是什么有爱的称呼?俩人再次不约而同看向霖淇燠,目光中透着更深的同情。

    霖淇燠抿唇皱眉,盯着竹屋前哪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显然已经炸毛。

    “啊哈哈哈哈,还是很有活力嘛,啊哈哈”冶笑得胡子都一颤一颤。

    看戏看得这么开心真的好吗?幻芜来不及扶额,连忙扑上去拉着霖淇燠,在他耳边念叨:“冷静冷静,在人家的地盘上呢,好男不跟女斗”

    三人总算顺利地打进了寿山内部,嗯,冶的竹屋里。

    “这位小哥要铸刀还是铸剑啊?”冶将三人请进屋子,一边煮茶,一边问道。

    “铸剑铸剑。”霖淇燠抢答。

    “又不是你铸,抢什么话头。”冶跪坐于蓆上,腰身挺得笔直。

    幻芜这才好好打量冶,这个男人虽一身粗布麻衣,挽起的裤管还残存水渍,发髻蓬乱,满面乱须,可以说是不修边幅了,但身姿挺拔,坐姿端正,举手投足之间又显出温文尔雅的气质来,倒是颇具悠然自得之态。

    为了方便动作,冶连袖管也挽在肘间,露出的小臂肌肉饱满遒劲有力,宽肩大手看起来就很有力气。与之相反的,倒是冶的面容,虽然有胡子遮面,但颐宽目朗,看起来应该还很年轻。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兵器,是刀是剑都无妨,合用就好。”长绝拱手一礼,认真答道。

    “嗯”冶摸着胡子,细细看了眼长绝,问道:“可有带中意的材料,若是没有,也可以在我这里挑选。”冶伸手一指,指向一旁的小屋,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大概堆了很多冶炼兵器的原材料。

    “有的有的,”幻芜举手,掏出乾坤袋,倒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就是陨铁和火光鼠的妖丹,“这些可以不?”

    “都是上好的材料。”冶伸头看了看,目光炯炯,却也不碰,起身拾了根烧火棍递给长绝:“要配什么兵器,还要看看你的身手才行。”

第三十六章代价() 
长绝接过,道了一声请,便随冶出了竹屋。

    “怎么比?”长绝单手持棍背在身后,看向冶问道。

    冶忙不迭地摆手:“诶诶,这可不是比试啊,我就是看看你的身法而已,我可不想被你暴揍。我扔石子,你击打石子就行。”

    “好。”长绝右脚撤出半步,持棍之手挡在身侧,向冶点头示意。

    冶随即扔出一颗颗或大或小重量形状皆不尽相同的石子,长绝或劈或砍,上挑斜刺,刚开始动作还较为随意,但随着冶扔石子的速度加快,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动作也随之加快,一截烧火棍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好像成了不可多得的名器一般。

    扔完石子,长绝也出了细汗,冶的攻击看似随意,却让人无法分心,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铸剑师,在武功造诣上绝对不是可以小看的存在。

    “用刀更适合你。”冶拍拍手,看着长绝,做出这样的结论。

    “为何?”幻芜看了半天,只觉得长绝无论做何种动作都挺顺的,石子也全都打到了,却不明白为何那感觉比剑稍显豪迈霸气的刀会更适合他。

    霖淇燠蹲到地上,捡起两颗大小形状差不多的石子,说道:“你看,这颗石子是刚刚长绝以持剑之姿刺出的,划痕都在右下侧,”他举起另外一颗石子,“而这颗,是劈砍的,划痕在正中,而且石子几乎完全被劈开。”长绝听罢,走上前来细看,果真如此,瞬间便了然了。

    再看幻芜一脸懵,霖淇燠只好解释道;“长绝腕力稍逊,但臂力不错,棍头好比剑尖,他在刺到石子的瞬间,力散了所以石子往左边滑走了。如果是真人对战,对方便能把要害之处顺势偏移躲开,即便受伤也最多划破点皮。用剑去刺或挑,对于腕间功力的要求较高,才能让剑走如游龙,破敌于须臾之间。但用刀去劈砍,刀刃在侧,更能发挥出长绝的功力,力凝于线才能破敌千里。”

    “正是此理。’冶拍拍霖淇燠的肩膀,送了他一口大白牙,补充道:“对战不是考眼里反应力这般简单,更重要的是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人最本能最顺手的反应姿态是什么,如果不是合适的兵器,无法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反而失了制敌的机会。”

    长绝点头,不错,越是厉害的人制敌的机会往往也就在一招之间,若不能一招制胜,再好的敏捷度也是白搭。

    幻芜这个外修白痴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既然大家都得出了这个结论,她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只不过“铸刀要去找我师妹,我只会铸剑。”冶摊手,笑得一脸无辜。

    “要我铸刀,可以。”琢听到长绝他们的来意,倒是问也不问就接受了。

    铸门之中,所铸之器五花八门种类甚广,有的高阶铸师,还能自己发明创造一些独特的器具,不过铸门中最让人趋之若鹜的,还是刀剑两类最为普遍,精品也最难求的武器。

    铸门也算是武林中一个另类的存在,首先铸门隐秘,并没有一个为人所知的门派地点;其次铸门没有其他武林门派那样拥有一个管事者,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矩,铸门之人必须遵守。

    比如铸门的铸刀法和铸剑法,不得由一人掌握,必须由上一任铸刀师和铸剑师亲自寻找天分极高手艺最好的弟子传授,这样既可以避免一人独大,也可以防止手艺外传或者完全断绝。

    最后一点,最为奇特,铸门所产必属精品,但很多流传于世的绝世武器,世人只知道产于铸门,却不知具体出自谁手,铸门再隐秘,也绝没有铸门中人隐秘。

    铸门中人在江湖中犹如凤毛麟角一般,凭着自己精湛的技艺,屹立于江湖之中。即便武功稍逊,但也无人敢得罪。因此铸门中人大多性格怪异,行动全凭喜好,如果真的遇上睚眦必报的人,也可以很快消隐于世。

    所以说,如果今日你在某个地方遇到铸门的铸师,必须把握好机会,不然到了明天也许就人走楼空了。

    不过冶和琢,看来是仗着阵法保护,在此住了很久了。

    不拘一格的冶和高傲孤僻的琢,也就是现任铸门的铸刀人和铸剑人,换句话说,就是现任铸门中技艺最高的铸师。两个看似完全不合拍人却一直住在一起,也不知当中有何天机。

    没想到琢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长绝很是开心,倒是他身边的霖淇燠,几不可察的抖了一抖。

    这么好说话,绝对有猫腻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