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那你就懂了么?成天跟在人家后头,恨不得什么都替她做了,把人护得滴水不漏的,你觉得这样就是对她好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最好让幻芜离了你就该活不下去你才觉得对得起你那份喜欢了?”琢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真心为幻芜好,说着说着就带着自己的怒气了。
“不是,我从来没那么想过,”长绝也给琢说急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只是害怕什么时候会因为自己的做的不够好让她受到伤害。”瞬间被激出的怒气一过,反而苦涩起来。
“弱者都习惯给自己找很多借口。”琢的鄙夷毫不遮掩,似乎也不单纯是对长绝的。
因为琢那明显的恼怒,长绝倒冷静了几分,他斜靠在一棵树上,语带笑意:“你这话怕不是只对我说的,要是不敢宣之于口,需不需要我去代劳啊?”
这话说得,明显就是在讽刺琢自己五十步笑百步了。
长绝一贯清冷,这么一戏谑起来,倒有几分霖淇燠厚脸皮的精髓,看得琢恼怒非常,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好看的笑脸。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话该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这俩人都是死犟又护短的脾性,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两人四周都升腾起互相碰撞激烈的气旋,近身的草木都开始抖抖索索摇曳不停。
“你俩干嘛呢?”同为木系的幻芜对草木的反应比较直观,回头就看见远处两人的氛围似乎很紧张,她小跑过来却发现两人都面带笑容,至于琢的笑容有那么几分咬牙切齿就是了。
在幻芜发出声音的同事长绝周身的风起云涌瞬间就平息了,连带着琢的气旋也消停下来。剑拔弩张的对峙与风消云散只在转瞬。
“没什么,琢赶来看看我们的活干得如何了。”长绝笑意不息,不过对着幻芜是真心的和煦罢了。
“哦,很快就好了,很急吗?”幻芜小心地看了琢一眼,往两人之间挡了一挡。
琢看着他们二人,突然间觉得没意思极了,答也不答,扭头就走了。
幻芜看着那一如既往孤傲的背影,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来,她回头看了长绝一眼,“没事的,她平常也不是这个样子么。”长绝对她笑言,还安抚性地顺了顺她的头发。
幻芜点点头,继续去摘叶子,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太听话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只觉得上面还残留着长绝手心的温度。
第三十九章伙伴()
俩人回到住处,已是日暮时分。幻芜将背篓卸了,刚要递给琢,就发现琢看着冶的屋子方向,正微微出神。
幻芜有些摸不着头脑,将采摘的叶子送到琢的怀里,她才回过神来,但也只略略看了一眼,抱着竹篓回了屋子。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惹到她了?”幻芜没见过这般无精打采的琢,只好拉过长绝询问。
长绝耸耸肩:“或许吧。”
“你真的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幻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明天又被支使去挖砂背炭什么的吧?别呀
长绝看她那种看不省心孩子的眼神,无辜道:“可她也刺激我了啊。”你都只关注她不关注我。
后半句是用表情传递的,要是长绝有尾巴,此刻就该是恹恹地耷拉着。幻芜觉得再问下去有种引火烧身的趋势,只得转移目标:“嗯你觉不觉得”
“觉得。”长绝摇晃着身后的大尾巴。
幻芜:对这种间隙性小孩子脾气真是没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觉得琢跟冶之间有问题。”长绝看幻芜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继续说道:“琢喜欢冶,但冶似乎很回避。”
幻芜猛点头,又好好打量了一下长绝,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敏锐了?混血的人生一旦成长就处处开挂了?
“要不我们去冶那里试试水呗。”幻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拯救一下自己苦役的命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几乎是百战必殆,但磨灭不了草妖越战越勇的秉性啊。
“不干了不干了,格老子的,再折腾下去我要埋这了!”幻芜带着满腔悲愤就往冶的屋里冲,身后的长绝脸也黑得几乎可以滴出墨汁。
霖淇燠一口茶含在嘴里看着两人:什么个情况,这不都好胳膊好腿的么?
“二位这是出什么事了?”冶只一愣神,很快就招呼他俩入座,虽然大胡子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幻芜还是看得出来冶眼神中压抑的焦急。
生气恼怒的戏码还是比较好演的,俩人对视一眼,保持皱眉沉默的姿态,只是幻芜觉得火力不足,还十分愤慨地“哼”了一声。
霖淇燠看着这俩人夸张的表达方式,就知道他们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放下茶碗就看好戏。
冶捧上茶碗,语气温和地说道:“定是琢又胡闹,惹得二位不快了吧。”
“我哪有不快啊,我哪敢不快,我还指望着她给我铸刀呢!”幻芜语带怨怼,对琢就是明显的指责了,这不忿的小眼神,倒还有几分真情演出。
“琢心性不坏,就是爱胡闹了些,若有招待不周的,还望二位海涵。”冶拱手一礼,态度恭谦,倒是真心在替琢道歉了。
还差点火候,“你既知道她的秉性,作为同门,何不在人胡闹耍性子之前就拦着?非要闹到大家都不满的时候才来道歉?我们不过是干点活计倒也无妨了,但若是真被戏耍难堪受到伤害的人,岂是你代为道歉就能弥补的?”长绝也算是说了真心话,很多你不觉得过分的玩笑,对于别人而言,也许就是深深的伤害。
也许在幻芜的角度看来,也就是做了几天的活而已,可在他看来,琢完全可以使唤真正求刀的自己,而不是抓着自己的软肋随意指使。
她这样的行为不管出于任何目的,都是在欣赏他人的无奈挣扎之态,于他而言更是饱尝煎熬。
明明可以劝导阻止却置之不理的冶,他也生不起好感来。
长绝之前本来是不想管这些事的,不过是幻芜要操心罢了,可现在他却真心生出几分“闲心”来,不为别的,要是以后还有与自己相似的人上门来求取武器,他希望旁人可以免受其难。
无论自己有怎样的过往或者理由,因为自己的苦难而对他人加之于苦难,都是病态的行为,若不寻根“医治”,只不过是令施难者多受几次苦难罢了,反而更容易让人疯魔。
冶听了长绝的指责,半晌说不出话来,似乎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对他进行过责问,长期以来很多上山来的人,确实是因为有求于自己,对于琢不友好的态度,大多也就忍气吞声了,过分些的,就由自己道歉。
不论来人是看在自己面子上,还是真的不想计较,大多数都一笑而过,不过是不是完全心无芥蒂了,他也不好评判。
对琢他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番的,可是琢变成这样,最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自己么?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逃避罢了,可是却又无法真正的躲开琢。他只好安慰自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是很过分,或者琢只是小孩子脾气。
他有些无措,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看到琢的眼神,他就犹如利剑穿心一般,再说不出任何非难的话来。
很多话说不出口,可是越容易说出口的话,往往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覆水难收,琢受不起,他也再经受不住了。
冶闭了闭眼,对着幻芜二人深深一稽:“都是鄙人之过,长久以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如今听君一言,犹如醍醐灌顶,某愿在此替师妹受过,日后,日后”
“我倒真是好奇了,日后你当如何对我?”幻芜长绝连带着霖淇燠都因冶刚刚的一稽愣了神,冷不丁听到琢幽幽的声音,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霖淇燠以前被折磨得狠了,当下就不争气地发起虚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淋霖淇燠就是个典型,无论再怎么成长,人就是对童年阴影保留着最原始的恐惧,霖淇燠也不想这么丢脸啊,但生理反应无法控制嘿。
幻芜更是被惊了一跳,绷得十分严肃地脸也破了功。
这不就是背后说人坏话刚好被抓的事例么,其实她就是想来试探一下冶的态度,看他是不是真的紧张琢罢了,这演着演着还演出几分真心,尤其是长绝啊,完全是真心来讨说法的样子么剧本走偏了,完了,一堆苦活即将到来,生无可恋啊。
霖淇燠跟幻芜都是表情瞬间千变万化,只有长绝面不改色,毕竟他早就想骂人了,这下心里倒松快了不少。
冶抬起头来,看着琢表情复杂,他嘴皮子动了动,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幻芜都替他急。
琢嗤笑了一声,半讽刺半心酸地说道:“懦夫。”就再也不看冶一眼。
她扫过众人,冷冷地看着幻芜长绝二人,面无表情地说:“我再说一遍,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最多不过两日刀就会铸好,你们马上就可以拿着你们要的东西滚蛋。”说罢扭头就走,再不理会屋里的四人。
琢倒是看懂了他们的目的。
幻芜心里叹息,看了一眼在一旁发愣的冶,也不好再说什么,没错,说实话这都是别人的私事,她一个外人能做什么呢?这下懒怠的幻芜倒是有几分怀念,以前别人求助于她,让她可以明目张胆管闲事的时候了。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老好人”心态?
霖淇燠真的是很好奇琢跟冶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往,两个人都是一副怨侣相啊,可是这两人都是打死不说的样子,再这么憋下去能把他憋死。误会不解开的话,这第三次他可不敢再来了,琢不得进化成终极战斗武器啊?
众人各怀心思,都是一夜无眠。
刀具的研磨是件极耗心力的事情,每个铸师都会有自己的一套研磨方法,也是自己所铸武器的标志所在。因此好的铸师不用署名,刀身上独有的刃纹就是自己的姓名。
琢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只有金属敲击之声传出,未曾停歇。
没人敢打扰她,因为此刻的琢就如同高手修炼武功的关键时刻,琢受到打扰无异于毁掉这件即将出世的武器。
一直到月上中天,琢才从房里出来。
她面带疲色,但看得出来完成一件心血之作也是一件让她十分兴奋的事。
袖管被她放下来细细抹平,琢一步踏入院中,对着月色下的众人举起一只手:“此刀已生!”众人抬头,只见她手中之刀又细又长,如同名剑一般纤细的刀身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虽然纤细,刀身却具备刀的形态,拥有新月一般的弧度,优美非常。
琢面上带着难得的欣慰之色,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骄傲,“接刀!”
银刀犹如流星划过半空,长绝单手接过,细细端详,眸中欣喜难掩。
这把刀造型优美,虽为刀,却形如孤绝优雅的名士,在长绝手中,更难掩绝世风采。长绝将刀高举与视线齐平,可见刀身淬火后自然形成的弧度,正如一轮浅浅的月牙。
刀的弧度不是琢刻意打造的,而是在淬火过程中,玉钢在经过自己秘方混合的黏土包裹后,由极热至极冷的冰泉之中,边缘部位快速冷却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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