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在焉地与贺叔同跳着这支圆步舞,
脑子里一直在想木伯是怎样将父亲母亲同时带走的。
钟声响过七下后自动停止,大厅里的小提琴声重新传入耳膜,我低头看了眼贺叔同手腕上带着的手表,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什么!
时间,时间并不正确。
此时贺叔同手腕上带着的瑞士名表的指针刚刚指过七点十分的方向,而我恰好记着约翰曾经告诉我,英菲尔曼的时钟是从59分的最后15秒开始打钟的,等到沉重的钟摆敲罢七下后,夜晚七点正式来临。这老钟在中国的领土上走了几十年从未出错,为何会在今晚整整晚了十分钟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一紧,急忙对贺叔同说道:“贺大哥,你的手表出过错吗?”
他被我问得一头雾水,“阿昭,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木伯会不会去了英菲尔曼?”
“英菲尔曼?”
我点点头,解释道:“现在你的手表已经是七点十分了,可是钟声明明才刚刚响过,英菲尔曼的钟声可是从不出错的,为什么今天却晚了十分钟?再仔细一想,木伯带着两位老人,能走多远呢?英菲尔曼是距离贺公馆最近的地方,又是外国人的教堂,贺家的势力再大,恐怕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闯进去抓人吧?所以我想”
“所以你觉得他可能去了那里?”
我不置可否。
“好,我这就与父亲打声招呼,我们马上去。已经露了脸,剩下的事交给他主持,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后,将我带到边上站定,向贺部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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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第一更,第二更还是在十点后(。)
第一百五十章()
天一日比一日冷,大宅子里暖气充足不觉得冷,从屋里出来才觉得寒气阵阵迫着人忍不住打着战栗。
贺叔同挽着我的手,带了十几名手下从贺公馆出发,驱车前往英菲尔曼教堂。
身后的灯火繁华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下来才发觉夜色已在满天星光的照耀下变得沉静如水。
唱诗班的歌声越来越近,这样的轻柔吟唱通常是要持续到午夜圣诞的来临,基督徒把那一刻作为耶稣诞生的时刻。
相传,耶稣诞生的那个晚上,在旷野看守羊群的牧羊人突然听见天上传来了声音,告诉他们耶稣降生的消息。圣经里记载,耶稣来到人间,是要作人世间的王,因此天使便透过这些牧羊人把消息传给更多的人。后来,人们就仿效天使,在平安夜的晚上,到处传讲耶稣降生的消息。
费尔神父说,在基督教社会中,平安夜这天,每家都会在家里的大厅摆放一棵圣诞树。然后在当天晚上,全家人团聚在大厅中,一起围着圣诞树唱圣歌,交换礼物,彼此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表达内心的祝福与爱,并祈求来年的幸福与安康。
如果没有我们的打扰,此刻的神父与孩子们大概就在做着这样的事。
可惜,民国十年的12月24日,对英菲尔曼的每一个人而言,注定是一场永不回头的悲剧。
月影西沉,路两边灯影暗淡。柏油马路上前后并行了四五辆车子,呼啸着往另一边的教区驶去。
贺公馆与英菲尔曼同属英租界,前后相距不过几条街道的距离,一路上,贺家的车灯明晃晃地照着路两旁慢慢走过的行人,渐渐驶入了英菲尔曼的大门。
今日来做弥撒的人不少,院子里大大小小停了不少漂亮的小汽车,大部分是在南京的洋人所属。
我与贺叔同都觉得贸然进入不是办法,毕竟,木伯在教堂里只是我单方面的一个猜测,消息是否准确还有待考量。这样闯进去,不仅可能会冲撞一部分教民,还会打草惊蛇。思来想去,我们最终决定由贺叔同带着我先去大堂找约翰,再决定接下来的安排。
贺家虽是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然而在新婚之夜丢下一大屋子的客人独自跑到这里的行为一旦让小报记者知道,也是大大小小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所以我与贺叔同尽量背着灯源避开众人耳目,来到了约翰所在的位置。
“john,john。”
我小声叫着约翰的名字,尽量将身体伏地低些。
此时的他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正双手合十地听着神父的祷告。他嘴里仿佛在跟着台上的唱诗班一起吟唱,并没有听到我低声的呼唤。
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不知谁从屋外走了进来,众人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又开始了刚才的讨论。我就趁着约翰这一瞬的停顿,轻轻拽了拽他黑色的小教袍。
“姐姐!”约翰惊喜道,他显然想不到我会在今夜来英菲尔曼。
我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外面说话,约翰会意,望了神父一眼,跟着我们走了出来。
“约翰,长话短说,姐姐今天是来求你的!”
“求求我。”约翰不敢相信。
“是,求你帮忙找一个人”
“谁?”约翰问道。
“我们家里的老管家,他可能来了这里,还将我父母也劫持了过来!”
“劫持?”约翰再次震惊,“姐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今天不是你与贺公子结婚的日子吗?你怎么来了这里?”
“这些话姐姐日后再与你解释,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屋顶上的时钟慢了十分钟是怎么回事?这钟不是从未出过错吗?”
约翰挠了挠后脑勺,这才说道:“说起今天这事也很奇怪,神父本通知我们七点开始做弥撒,可是不知为何今夜的闹钟通通都比平常晚了十分钟。我们所有人都对过表,之前时钟也从未出错,今日不知何故。神父派法比去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错误。不信姐姐看,马上要八点钟了,时钟会不会准时响呢?”
我与贺叔同面面相觑,连神父派人去检查都未有错,那么是何种原因导致走了几十年的老钟一朝之内晚了十分钟呢?
“约翰,你能带我们去屋顶吗?”
“当然可以,你们这就随我来!”
贺叔同听了,吩咐手下跟着我们一同往平时鲜少有人去的屋顶进发。
指针指向八点钟,然后抬头看去,屋顶的时钟仍旧没有按时响起。我们走在楼梯口上,步子不由越来越小,越来越慢,随着台阶的逐渐变窄,冷风越吹越大,直到最后一级台阶上来,到达屋顶,我才发现烈烈风声中,一个影子是那样熟悉。
“姐姐!”
“站着别动!”她在看到我与贺叔同上来的一刻,只用尽力气喊出这一句话。
贺叔同已经发现了玄机,原来木伯正坐在我们看不到的阴影里,手上举着一把比利时造的勃壳枪。
“二小姐,别来无恙!我说过,最好不要再见的。”木伯的声音很冷,表情隐藏在夜色之中,看不清神色。
“木伯”我只喊出这一句,剩下的话却说不出口,教堂的屋顶上空间很小,除了姐姐并没有父亲母亲的身影,此时他站在有利的位置上,随时可以射杀我们。
贺叔同挡在我身前,看着木伯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老人家,您还记得我吗?”
木伯殷殷浅笑,“呵呵,你不是贺部长家的公子吗?听说今日是你与二小姐大婚的日子,可惜老奴不能喝上一杯喜酒啊!”
“怎么会,阿昭与我提起您眼里满是敬重,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喝一杯我们的喜酒的。听说您是祖母在时的老人了,阿昭大婚,于情于理我们都得敬您一杯呀。”
“敬我一杯?贺公子难道不是带人来抓我的?”木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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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第二更(。)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误会,纯属误会,我要是带人来抓您,怎么会只带阿昭来呢?您想多了,我们是听说您在此地与大姐叙旧,所以才从舞会匆匆赶来的,您看,阿昭的礼服还没脱呢?”贺叔同说着,貌似意地指着我大衣里的红色礼服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suimeng。? ?? ? ?
“站着别动!”
木伯的声音很低,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长话短说,我并不想为难两位小姐,只是,老爷和太太实在让人刮目相看,竟然提前躲了起来,所以老奴只好借这洋人的地盘与两位小姐叙叙旧,打个商量了!大小姐身上的绳锁想必两位也看到了,其实我该将顾部长约出来,毕竟,眼下时会摔落楼顶的人是他才过门半年的太太,不如这样,贺公子让二小姐留在这,我们爷仨说说话,公子回去去搬救兵?怎么样?最后将今晚贺公馆里的大官都来这儿看看,老奴我这台戏,唱得也精彩些,不然只你们两个人,实在没什么意思。顺便,告诉躲起来的老爷太太一声,老奴有的是时间与耐心,可是,我怕大小姐支撑不住啊呵呵,呵呵呵呵”
他在谈笑间说出这番话,似乎顶层上站着的这些人与他毫不相干,我终于忍耐不住,对着木伯大声说道:“木伯,你怎变得如此歹毒?祖母要是知道你如今是这副模样,她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歹毒?”木伯眼皮微微下垂,嘴角又含着那缕似笑非笑的神色,“比起你的父亲,这些不算什么吧?”
“那件事我问过父亲了,他根本不知情。?? 您怎么就不相信呢?我问你是谁造的谣,您又不肯说。可是您在刘家做了这么多年,就是冷眼旁观,父亲的为人您难道看不出来吗?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们?”
我是真的不明白,那人究竟给他灌了什么**汤,竟然叫木伯如此深信不疑。
“阿昭,不必与他多费口舌,你与叔同走吧,不必管我。父亲母亲没事,我即便今日死在这里,也是早一日见到成韵罢了!”
“哈哈哈哈。”木伯听了姐姐的话,笑得前俯后仰,“大小姐,顾部长听了你的话,怕是该伤心了吧?他千辛万苦娶到家的太太,为此不惜设计自己的儿子,到头来,他的太太却是为了给前任爱人报仇才嫁的他,你说顾部长知道了,会怎么办?”
我与姐姐听到木伯这番话,俱是 ?姐姐曾说她嫁给顾儒林是为了报仇,这件事她只与我说过,木伯是怎样知道的?如果木伯知道的话,顾儒林会不会也是知道的?
这个设想让我的脑子越发混乱,好似重重迷雾都选择在今夜揭开谜底一样?今夜会是结束吗?木伯说,父亲母亲已经提前藏了起来,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给我送信的顾少顷吗?刚刚临出门时我向他那里看了一眼,他正与几个世家公子说着什么,并没有看到我。是世珂吗?他与顾少顷在一个组织,也许是他也说不定?
我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一个疑惑,一会儿又被其他事情占据,根本没注意到顾少顷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木伯身后的。姐姐还在与木伯做着纠缠,“原来是你?是你给我写的那些信,对不对?照片也是你寄给我的?”
“大小姐,我只不过是帮你一把罢了!”木伯并不想多说什么。
“怪不得”姐姐喃喃自语,“怪不得你在信里对我们家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照片!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是谁害死成韵的?是不是?竟然真的知道,不妨和我说一句实话,好让我死得明白!是不是顾儒林?是不是他?”
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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