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要套自己的话啊!淑妃霎时明白过来,心里安定了些,忙道:“公公在说什么?本宫当真听不懂!这东西既是在昭纯宫外,又与本宫何干?难道你们在路上随便捡来个什么东西,也都能栽到本宫头上?这未免有些太过牵强吧!”
她果然是不认的,人群之中的倚波察觉时机成熟,忙站出来,跪在宇文泓面前道:“请陛下明鉴,容奴婢为我们主子发声。”
宇文泓认出了那是谁,便颌首道:“允。”
倚波同他谢了恩,而后便道:“淑妃娘娘爱用蔷薇膏,这一点后宫皆知,司珍处每年都会进一批上等蔷薇,专为娘娘研制蔷薇膏。而昨夜只有娘娘在乾明宫服侍陛下,陛下中衣上的蔷薇香难道会凭空而来?”
关于昨夜在寝殿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宇文泓与淑妃最清楚,倚波这样一问,宇文泓心间一凝,又将那寒芒一样的目光扫了过来,叫淑妃不由得一顿,简直遍体生寒。
是,昨夜机会难得,她为了事成,将合欢散掺在蔷薇膏中,又特意在身上涂抹,宇文泓将她认错纠缠之时,必定会沾染无疑,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此事对与宇文泓来说是羞耻,他不愿拿到大庭广众下说,但彼此是心知肚明的,淑妃逃不了。
淑妃还没来及辩解,就见倚波又道:“淑妃娘娘若说陛下中衣上的味道并非源自于你也可,但您自己穿过的衣裳总不会说谎吧”说着看又向宇文泓,“奴婢斗胆请陛下派人去浣衣局查查,找出淑妃娘娘昨夜穿过的衣裳,相信应不会有错的。”她早将那衣裳送回了浣衣局,且悄悄交代过那里的熟人,一定不可洗,且为了落实罪证,还特意又在上面涂了蔷薇膏,淑妃是逃不了的!
闻言只见淑妃眉间一凝,宇文泓却当即允道:“可行,杜忠。”
杜忠马上回话,“奴才这就去。”说着退出了昭纯宫,往浣衣局而去。
直到此时,淑妃才忽然回过味来,照往常来说,她早上换下的衣裳,哪里会等到现在还没洗?这丫头居然胆敢叫人去浣衣局找自己的衣裳,莫非今日这一切都是棠梨宫设计好的?
她顿觉不好,开始拼命想退路,然很快就见杜忠返了回来,手里果然捧着自己昨夜穿过的那件烟罗裙。
这下还要狡辩吗?
宇文泓冷哼道:“朕倒想看一看,你还要说些什么,可要朕把御医叫来,鉴定你的衣裳上是否有那种下三滥的东西?”
淑妃面色顷刻惨白起来,她现在该怎么说,才能逃脱自己的嫌疑?或许她可以说,自己并不知情,并不知道究竟是谁往香膏里头掺了合欢散,可是宇文泓能信吗?他现在满脸的厌恶鄙夷,恐怕已经不信自己的辩解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就等着看淑妃认罪,然而忽然之间,却听见一个女子呼喊,“请陛下明鉴,不关娘娘的事,娘娘是冤枉的,请陛下明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人群中出来一个女子,随话音扑通一下便跪在宇文泓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淑妃的贴身宫女落英。
第八十一章()
今早是落英亲自处理的东西;她当然晓得这罐蔷薇膏是假的;但这衣裳明晃晃的摆在面前;却是无法辩解的;怪只怪自己早上一时大意;未替主子将这件裙子处理掉;才叫棠梨宫抓住了把柄;要致主子于死地。
落英咬着牙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咚咚朝皇帝磕头,颤声道:“求陛下明鉴;这不关我们娘娘的事,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娘娘她是不知情的”
但宇文泓的语声里充满质疑;“你的主意?可笑;你为何要这样做?”
落英方才就想好了,那日是她劝主子早日怀上皇嗣的;所以倘若主子果真栽到这上头;自然得她替主子收场才是!她道:“奴婢见娘娘自打入宫;三年来一直独守空房;心中替娘娘不公;便想到了这个主意,将合欢散掺在娘娘最爱的蔷薇膏里;利用娘娘去乾明宫的机会,替娘娘涂在身上;妄图令陛下垂青娘娘从头到尾;娘娘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情,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淑妃眼睁睁的看着落英替自己揽罪,知道此番落英已是必死无疑,心中虽痛,却不敢为她辩护。只得在旁假意指责,“你这个丫头,实在是荒唐,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落英泣不成声,她难道不怕死吗?但这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一旦淑妃获了罪,自己作为近身的仆人,必定落不到好下场,还不若现在独自赴死,保全主子。
眼看着这两人演戏,倚波在旁直恨得牙痒痒,她才不信淑妃会不知情,可是事到如今有人顶罪,是不是拿她没办法了?
而此时,却又见陈尚宫在旁发话,“还请陛下息怒,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此番是这个丫头生事,那论罪惩处便是,可千万别气坏了您的身子,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四个字格外清晰,背后另有隐意,陈尚宫在提醒他,现如今惠王还未除,不可轻易失去卫国公府的支撑。
宇文泓眸光一凝,发话道,“说的不错,是该论罪惩处。”
宇文泓终于发话,看向已是面无血色的淑妃,不露喜怒道:“你协理后宫也有些日子了,即是你的人,那你便来说说,这丫头该如何办?”
淑妃心间一紧,看向抖如筛糠的落英,咬牙道:“她擅作主张,使用禁药,论罪当诛。”
宇文泓点头,不露喜怒,“说得好!”说着看向杜忠,“拖下去,庭前杖毙。”
殿中众人心中都是一顿,庭前杖毙?这就是要在门外当场处置了这个丫头啊!
淑妃更是差点当场跌倒在地,皇帝实在是狠,这样叫落英死在自己面前,岂不等于要了自己的命?
她张了张嘴,“陛下”想替落英求情,然还没等到开口,就听皇帝冷笑一声道:“怎么?要替她求情?‘其罪当诛’这四个字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这一笑实在叫人遍体生寒,淑妃想到那日徐婉仪的下场,顿时胆战心惊,终是不敢再说些什么。
殿中鸦静无声,杜忠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人上前,将早已是面无血色的落英架住,眨眼的功夫就拖了出去。
院内很快就直起了家伙,昭纯宫很快就被落英的惨叫声充斥,内廷监的人下手毫不留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没了动静。
昭纯宫内死一般的寂静,血腥充斥着整座庭院。
眼睁睁的瞧见落英就这样没了,死状更加惨过当初重华宫的那个燕儿,方才那惨叫声击打声一声声割在心上,淑妃此时已经濒临崩溃。
然没容她有喘息的机会,就听宇文泓继续冷声道:“你的人犯了事,你也脱不了干系,陈尚宫,传朕旨意,即日起,淑妃褫夺封号,降为婕妤,夺去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半年,面壁思过。”
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淑妃再也无力支撑,径直跌倒在地,降为婕妤,婕妤皇帝果然够狠,先叫她眼睁睁的看到落英的死状,又再将她降为后宫中低到不能再低的婕妤
皇帝金口玉言,一旦发话,不可逆转,陈尚宫忙躬身接旨,“奴婢领命。”等了一会儿,见淑妃没有行动,便在旁催道:“钟婕妤,该领旨谢恩了。”
淑妃的娘家卫国公府姓钟,现如今被夺了封号降了级,自然该是钟婕妤。
她原就染了风寒,如今一下受此打击浑身没了一丝力气,落英没了,余下的雪鸢便赶紧上前将她搀着,跪下行礼道:“臣妾谢陛下。”
宇文泓却不再看她,又对陈尚宫及杜忠道:“上一次是断肠草,今次又是合欢散,传令下去,即日起严查后宫禁药,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两人赶紧遵是。
宇文泓说完,径直起身出去,不再停留。
御辇从昭纯宫出来,宇文泓原想去看看静瑶,哪知半途遇见了前来找他的福寿,道是前朝有要事奏禀,他只好命御辇调整方向,回了乾明宫,走前叫倚波给静瑶传了话,让她好好休息,晚间再过去看她,
倚波知道静瑶正在等她的消息,一路不敢停,赶忙回了棠梨宫,进到内殿后,马上同静瑶讲述方才事情的经过。
上回处置重华宫时她没跟着去,今次可真是亲眼目睹了一回血腥,回忆起来,仍然胆战心惊,只是此次死的还是个替罪羊,钟氏依然还残留一条命,倚波言语间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静瑶听完,倒还算平静,轻叹说,“既然已经有人顶罪,这样的结果也在理法之中,怨不得皇上的。”
她也明白陈尚宫在提醒宇文泓什么,的确,与宇文铭的狼子野心相比,淑妃是死是活,目前并没有多要紧,况且经此一事,她就算是活着,也已经没有兴风作浪的可能了。
转眼瞧见倚波脸上神色复杂,静瑶反倒安慰她:“陛下其实心里都清楚,才会以这样的法子来对她。以她的心性来说,夺去权利,降为婕妤,堪称奇耻大辱。况且还叫她亲眼目睹身边人的死状,她纵使活着,以后能活得有多好呢?本宫还需怕她吗?”
倚波点点头,感慨说,“从前她在我们上头,明里暗里净给你使绊子,咱们敢怒不敢言,现如今她落得这样的下场,跟贤妃比起来,大约也没能强到哪儿去。”
静瑶赞同道,“就是这个话,所以这些使歪门邪道不怀好意的,根本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咱们可不同,往后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呢!”
话说到此,倚波唯有佩服的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主子,本该我来宽慰你的,没想到反过头来却叫你来开解我了。我没什么,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只要你开心,我也高兴。”
人生在世难得遇见真心相待的朋友,倚波的话语虽简单直白,却叫她心间暖意倍增,她温声道:“此次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帮我跑前跑后,哪里会有这样的成果。”
倚波也笑着摆手,“怎的同我这样见外起来?我没别的本事,只能帮你跑跑腿了,再说,若不是沾你的光,我现在还不是在司苑处当碎催?哪里能有这么多的收获。”
做了一宫掌事宫女,不光职权大,例银多,因这里是皇帝最常来的地方,得到的赏银也格外多,这才在棠梨宫里干了几个月,毫不夸张的说,都快抵得过她过去多少年存的银子了!
倚波是个很简单的人,虽在宫中多年,却一直存着简单的快乐,静瑶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有心成全,但无奈现在还没有好时机。
魏子元也是值得放心的,静瑶想到他,忽然心间一动,便同倚波道:“此次多亏了魏大夫相帮,也难为他帮我去找那种东西,我记得库房里有套文房四宝,是上乘的好物件,留在我这里也是闲的,改天你若有空,帮我送给他做谢礼,成吗?”
去见魏子元,倚波自然是乐意的,忙痛快应了下来。
福宁宫。
皇帝从昭纯宫离开后,陈尚宫也回来同太后复命,而听完陈尚宫的叙述,太后着实吃了一惊,气愤道:“哀家原以为她大家闺秀行事稳妥,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来!”
陈尚宫忙安抚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事实查明,她已经领罪了。”
太后听后冷笑,“领罪?若非她的那个忠仆,现在她还岂能有命活?也就是陛下现在手头有大事要处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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