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附着在了一个漂亮的皮囊上,但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那恶心的腥臭味,还不赶紧把爪子缩回去,烈狗。”
黑雾散去后显现了一身形高壮之人,紫瞳『乱』发,宽衣大袖,袒胸『露』臂,脚踩木屐;他半躬着让自己能平视陈朝风,两颗犬牙随着嘴唇开合若隐若现。
“绝魇?我还以为你已经跟着魔尊殉了身,没想到却附在个残宝上成了个炼气小丫头的护卫。”陈朝风见到眼前的魔族青年只是残魂,不惊不『乱』淡淡笑道。
“呵,我也以为你跟着你们玉座殉身了呢,可怜了我家小安子还要收拾这烂摊……”
“闭嘴!”听到此处的陈朝风突然怒不可抑,面目狰狞之下似乎将要现出狼型,“玉座没死。而且,再于我面前以言语戏弄鸩安护法,小心我把你残魂打散。”
“你现在也无非是分神附体,狂什么?”绝魇周身黑雾暴涨。
看到面前两人似乎无暇顾及其他,苏甯茹偷偷示意连乐宣,一鼓作气,跑!
“哼,想逃?”先前都缄默不语的陆卿妍突然跟上,起手就要将他们拦下。
苏甯茹漠然地瞥了她一眼,祭出手中银华镜,轻轻吹气,镜面如水纹『荡』漾;而陆卿妍身后不知何时亦出现一镜,眼见她周身随之震颤,瞬息间就因失去平衡而坠落。
被迫看到了这一切的连乐宣如死安静,跟在苏甯茹身后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甯茹,这到底是……”
“莫要问了,以后有机会再同你说。”苏甯茹皱眉咬牙,心事重重。
都想浑水『摸』鱼,不料却把这池水越搅越混『乱』。
……
“诶!你说姜靳安、陈朝风、陆卿妍可能都是妖族或者被妖族附身,那些弟子腕子里全部藏着摄魄失魂丹的丹『液』?!”
秦汜修与闲之屿在枫林中急速穿梭,不曾想危险也逐渐地笼罩了他们。
“方才确认的,”秦汜修稍顿后继续道,“你的朋友薛冰涣应也是为此事而死。”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无忧婆婆或者其他长老……”
“与我何干?”秦汜修打断他。
闲之屿无言以对。
正当两人集中精力继续飞奔时,靠近山顶处忽有一道天雷劈下,电光迸溅之后赤『色』枫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漫天飞雪,银装素裹。
难怪之前在鸾翱峰上看到头顶的山峰隔一段时间就会变『色』,原来是因为这里的气候会像如此突然变化。
闲秦二人相视而明,这熟悉的阵法几乎陪伴了他们在浮鸢峰的数年。
“阵眼应该正好就在山顶中央的灵眼处了,先去那里再想办法出去。”闲之屿闭着眼睛捕捉还未被雪埋葬的微弱清香。
就在此时,一股不祥之息骤近,秦汜修连忙拉了闲之屿一把,可为时已晚——噬用摄魄失魂丹丹『液』的变异内门弟子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了他们身边,一击就在闲之屿背后留下了三道血肉模糊的爪痕。
看着闲之屿忍着剧痛踉跄着躲避对方连串攻击,秦汜修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
一共有八只。
看来除去他们认识的几位,剩下的内门弟子全都被妖族『操』纵。
而此时此刻,对方正要致他俩于死地。
秦汜修身上杀气弥散,鬼魅一般在雪中隐了身形,不一会儿,就有变异妖物身首分离而亡。
自从上次的傀线被这种妖物挣断后,秦汜修就仔细思量过对策:加强灵气化线的硬度,对于妖物最脆弱的咽喉,出手便直接绞断。
可就当第二只妖物破碎的尸身洒落到秦汜修面前纯白的雪地中时,他的意识突然涣『乱』。
“漠清,漠清,漠清……”
耳边的幻听越来越严重,眼中明明纯白的雪景又一次化作了残尸血海,脑子里疼得仿佛要炸裂开来。
终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桎梏,从他心底缓缓晕开:是记忆,两千年的记忆。
原来,我就是漠清。
“杀。”
杀掉面前所有活物。
秦汜修缓缓抬手,朝他飞扑而来的一只妖物忽然剧烈抽搐,浑身瞬间被冰冻,通体结出的冻疮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接着冻疮绽开,血肉交缠之间仿佛开出的红莲。
望着脚下的一滩黑红『色』的血水,秦汜修的嘴角忽然扬起。
凄厉的哭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笑声。
耳边只剩下笑声。
……
闲之屿在先前对阵陆开明时将体内灵气一用而空,没想到如今会有此变,只能运转着耗费灵气最少的弄羽诀,在旁边扔出木藤符缠住妖物,以求尽量降低它们的速度让秦汜修有机可乘。
就在他看着这些妖物被单方面虐杀时,秦汜修突然半跪到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而那些妖物已经冲上。
心下大惊,闲之屿正准备祭出虚映棠交给他的宝剑抵挡攻击时,秦汜修竟缓缓起身,将一只妖物直接凝霜化水。
秦汜修在使用八寒无间诀,伤人先伤己的至阴心法,而这个世上会此心法的人只能有一个——
漠清。
闲之屿突然就觉得剩下的那五个妖人一点儿都不可怕了。
想哭,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尽量别把秦汜修和漠清联系到一起的。果然任何自我洗脑都是枉然,秦汜修他就是漠清,无论先前是个什么情况,至少现在彻彻底底是了。
眼见秦汜修开始笑起来,闲之屿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小说里漠清每次这样突然笑起来都是要发大招的前兆。八寒无间诀中青莲花地狱,方圆一里所有活物都将被冻裂成四瓣,宛若青莲。
刚正式与男主见面,一个招呼都没打就要挂吗,闲之屿决定还是抢救一下自己的小命。
“秦汜修!”几乎用尽全力大声朝对方喊着。
闲之屿未曾想到这一声呼唤竟直接驱散了秦汜修耳中回『荡』着的笑声。
而就在此时,因为惧怕而不敢上前的妖物似乎感到秦汜修身上的杀气在逐渐消失,便试探『性』地冲杀上去。
一道白光穿过了妖物的咽喉,将其中一只瞬间击杀。
闲之屿下意识挡在了秦汜修身前,最终还是祭出了虚映棠交给他的宝剑。
还好这东西不是假货,正当闲之屿舒气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揽住了他的腰,身体一轻就被人捞起往山顶遁去。
……
躲进一个离山顶不远处的荒弃巢洞中,闲之屿小媳『妇』一般安静地盯着秦汜修在洞口处布下隐匿禁制与阵法,待对方转过身来时他又低下头默念着“别看到我,别管我”之类的话。
余光看见对方盘腿坐到对面洞壁前闭眼调息,闲之屿才松了口气。
“你那把剑是哪来的,”秦汜修突然睁开眼望向闲之屿,那双眼已经变成泡过凶险、世事老辣的眼,那是属于漠清的眼,“与陆开明拼命的时候还没有,虚映棠给你的?许了他什么条件?”
得,也不用纠结说不说了,人家光看我脸『色』就快猜出来了。
闲之屿生无可恋,一遇到漠清,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就直接被秒杀成狗渣渣。
“他……他要我用这个杀你,事成后就收我当弟子。”坦白从宽,抗拒从死。
“呵,你应了?”
“怎么可能?!”闲之屿差点跳起来解释,“我当然是假意应了来稳住他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他虚映棠就算喊我爹我也不敢啊,杀漠清?小说里的死法可以一口气爽够了。
“那你为何如此紧张。”秦汜修眼睛一眯,杀气随之散开。
“我我我……我不是因为这个紧张的,”闲之屿吓的差点咬了舌头,“要我从头说起吗?这个理由有点长,就是我其实是……”
“闭嘴。”
噤声继续低头作小媳『妇』状。
“你……过来。”秦汜修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不会是要找我秋后算账吧。
闲之屿非常想直接飞扑过去跪下喊大大,转念又觉得不行,漠清最讨厌别人刻意讨好他抱他大腿了。
“你也离我不远,有话就直说吧,我听得清。”高冷地抬着头,纹丝不动。
“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老老实实挪了过去。
秦汜修让他背对自己而坐,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闲之屿忍不住抖了一下,是要先卸掉手吗?
秦汜修进而抚过他的后背……
又抖了一下,看来是要抽筋拔骨。
“那个,商量个事行不?”闲之屿哆哆嗦嗦地说,“能……能给我个痛快吗?”
……
“啊——!”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着,回『荡』着。
闲之屿快被背后传来的剧痛折磨得流出眼泪。
“秦汜修,你个杀千刀的!你居然把一瓶『药』都泼我背上,疼死我了。”这种时候闲之屿也不怕死了,他只想骂人。
“不是你要我给你个痛快吗。”某人云淡风轻地回道。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认识以后才发现——这都什么破人啊?!心真黑,粉转路人黑不解释。
“妖物爪上有毒,如此伤口就能尽快愈合,”秦汜修呼出的气息扫过闲之屿的脖子,他似乎离闲之屿很近,但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别再用那把剑,可能有问题……”
闲之屿突然觉得身后之人压在了他的背上。
疼疼疼啊大哥!
转头一看,秦汜修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晕过去了。
第29章 红尘聚散【第一卷 终】()
靠山山倒,靠人人跪,这是闲之屿对此时此刻的评价。
秦汜修躺在他面前,情况非常不乐观:意识模糊,眉头痛苦地紧皱,身体都开始结霜了。
八寒无间诀,伤人先伤己,正在逐渐蚕食着他的生命,典型的过度使用导致的心法反噬。
你咋就这么喜欢这个破心法呢?
闲之屿无语,小说里好歹是从筑基期开始练的,现在重生了倒好,一上来估计就要把自己给练死。不过闲之屿这人所拥有的各种“优点”之一,越是在紧张的情绪里,越是能想出些神经的点子。
漠清修炼的心法叫八寒无间,我修炼的心法叫六阳心火,听起来还挺有点以阳克阴的感觉,要不然就死马当活马医?
顾不上太多,闲之屿连忙运转起功法,握起秦汜修的一只手,顺着经脉将锤炼过的灵气一点点渡入他的全身。
搓上一搓,外带哈口气,尽量先让秦汜修身体暖和起来。
秦汜修的表情看上去是不那么痛苦了,但原本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也渐渐不动了……挺好,人估计也快没气儿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把漠清给弄死了吧——三界杀神漠清,小山洞命丧逗比□□——这画面太美,闲之屿不敢想象。
伸手在鼻子前面探了探,没气;靠在胸前听听心跳,很轻;『摸』『摸』脉搏,微弱到几乎没有。
闲之屿看起来镇定,心里还是有点慌。
忐忑不安坐了半晌,直到洞外又一道天雷劈下,电光迸溅之后原本的漫天飞雪又变成了叶落枯黄;不过这次他清楚地看到天雷是劈到了一株怪异的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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