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什么变化。
听来有些安慰的口气,宇文铮的眼神更有些受伤,把头别到一边,道:“就算你嫌我老也没关系,左右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明明是狠心的话,那个模样和勇气却像是他很自卑一样,玉子衿的心险些成了一汪水,使劲掰过他的头,轻柔摸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地看着那双漆黑地瞳仁,认真道:“我说了你不老,真的不老!就算你有一天真老了,满脸褶子,我也不会嫌弃你,不会离开你!”
“真的?”宇文铮转悲为喜,就知道子衿是不会嫌弃他的,凝视着那张愈发美妙的面颊,他正欲再靠近一分,却被“砰”地一下踹门声打断了动作。
“父亲母亲,你们继续,孩儿什么都没看到!”宇文靖域捂着露出半个角的双眼猫到门外,瞬间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背到极致,不该说的说了,不该干的干了,不该看的现在也看了,他可算把父亲给得罪惨了。
玉子衿脸色通红,没好气地瞪宇文铮一眼甩袖低头坐到一边,被儿子撞见这种事,她以后的老脸都别要了!
宇文铮黑透了半边脸,生平第一次觉得生这个儿子多余,瞪着外面故作眼瞎的宇文靖域半晌,低吼一声:“杵那干嘛?还不进来!”
宇文靖域半捂着眼睛一步一小心地进门,看看窘迫的母亲,再瞅瞅冷透的父亲,天地良心,要不是事情紧急关系他一生幸福,他才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没准就耽误了他弟弟或妹妹的降世呢!
“父亲,孩儿听说你向东乾给孩儿求亲容仪郡主了?”
听到宇文靖域的话,玉子衿一愣,禾儿早就已经许给翕儿了,怎么能再和麟儿结亲?
宇文铮不冷不热地喝着茶,“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说见了容仪郡主就很难再看上别人了吗?为父索性就给你提亲了。”
屋里一阵死寂,宇文铮好一会没听到回话,莫名其妙抬头时正对上宇文靖域一张幽怨的俊脸,就连身旁的玉子衿都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坠入云里雾里,他做错了吗?
西原水月城这几年极速发展,俨然已成一大商业都市,集结了西原、大漠和蛮族诸多国家的商贾通商往来,巨大盈利令四方商贾获利颇丰。因东西阻隔,东乾的商人并未能有机会参与进来,甚至于原朝时一直畅通的商路也因两方交战而中断。
眼看着别国商人赚得钵满盆满,东乾许多富商大贾不免眼红心急,曾多次联名上书玉寒停战通商,玉寒数次不准,引来数个富甲一方的粮草商人刻意施压。玉寒即位之后没有力对西原发兵便是因这些商人刻意而为的粮草不济,为解眼前忧患,他才松口让玉子衿西来,不然哪有那日须赫云轻易就从显阳将玉子衿带走。
宇文铮将玉寒的用意看得一清二楚,只要玉子衿归来,他何尝不会给他这个人情?只是难得他儿子有了意中人,想来他再多提这么个要求,玉寒也不会在意。至于容仪郡主有没有订亲,抱歉,他可管不着!
只是瞅着玉子衿的眼神,宇文铮感到有些不妙,“我把你疼爱的外甥女变成你儿媳妇,你还不乐意?”
就算玉扬翕是玉子衿的亲侄儿,但在宇文铮看来显然没有亲儿子更重要,他的儿子可未必就比那个东乾第一美男子差在哪里。
“不乐意,很不乐意!”宇文靖域大叫,接到宇文铮威胁的眼神,他只得降低声音靠到玉子衿身边嘀咕:“母亲,孩儿才不要娶那个刁蛮郡主,你快跟父亲说啊!”
宇文铮挑眉,“不愿娶?那你那日回来还一脸的娶妻非容仪郡主此等姿色不可,今日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玉子衿知道宇文铮这般做不止是为了儿子,更是因为她才想着将舒禾娶进门与她为伴,只是如今当真是乱点鸳鸯谱了,偏偏她还不能戳破儿子心里那点小疙瘩说出实情,便劝道:“舒禾与扬翕自小就青梅足马两小无猜,早就定下终身了,你现在这般做不成了棒打鸳鸯?况且麟儿本就是无意,还是把婚事退了吧!”
此刻求亲的国书早已到了玉寒手中,只怕不答应也答应了,上位者权名交易不忌手段廉耻,就算原舒禾是先兄为亲子定下的姻亲,玉寒这时为了国家利益下旨让原舒禾远嫁和亲也不会有人说他一句微词。
半个月后,玉寒允婚的消息就从东原传来,原舒禾被加封为了容仪公主,命和亲西原浩清侯。
按例远嫁他国的公主不赐封邑,故封号仍为“容仪”。
多年交战的两国在东乾立国之后就要结为姻亲之好,名动天下的浩清侯配国色天香的容仪公主,这个消息铺天盖地地传遍了天下,百姓欢呼战乱停息两国修好,文武重臣也乐见其成,至于玉寒先前赐婚雪霖王和容仪公主的旨意所有人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地俱静冰雪覆山的霁云山下,遛马草原身沐落日余晖的玉扬翕皱了皱眉。
原舒禾口中含着绣花时不小心扎了的手指挑眉冷笑,信手扔了绣品,盛装打扮带着全副公主仪仗直奔使馆。
“啊。。。。。。不要啊!”——肝肠寸断的悲恸呼声响彻英成王府上空,吓跑了一树宿鸟昏鸦。
宇文靖域抱着玉子衿的手臂嚎啕大哭,他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动了心偏偏还是个男的,他眼瞎他心盲他活该也就算了,上天还要让他英明神武聪明绝顶的父亲在最不能犯糊涂的时候犯糊涂,给他弄了这么一出退都不好退的孽缘!
“父亲,要不咱和东乾开战吧!左右母亲已经回来了,诚信道义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我相信这四个字也绝对没有你儿子的幸福重要!”一本正经地趴到书案前,宇文靖域两眼发光。
宇文铮看也不看他,用无视回答他的幸福和这四字毫无可比性,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随手一甩,“这是使者带回的容仪公主的亲笔信,给你的!”
“我?”宇文靖域指指自己,又看看玉子衿,“母亲,这可能是给你的吧?她给我写什么信?什么时候兄妹情谊那么深厚了?”
玉子衿注意到那上面原舒禾墨笔重书的几个大字,用力之大让她眼皮一跳,“上面写着让你亲启,那肯定是给你的了,若是给我的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让使者带来?”
第五章寿宴现真颜(一)()
宇文靖域闷声一想也是,带着不好的预感启开了信件。
他打赌,那丫头绝没什么好话!
浩清侯爷、表哥足下勋鉴——咦?这丫头中邪了?
宇文靖域受宠若惊,捋着信继续往下看,脸色接而风云变幻。
昔年一别,未问君安。分手多年,别来无恙?离别情怀,今犹耿耿。伏维珍摄,不胜祷企。今上赐婚,切震奴心,不知君心,可如我心?我心里是打死也不想嫁给你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左右借你之幸本宫现在也平步青云位列公主之位了,我不管你是故意的有意的无意的,想破坏我和三哥哥就是白日做梦!婚你退不退?退不退?不退我就嫁去西原祸害死你!左右做了你的正室在西原也没几个人敢惹本公主,你不想安生,本公主奉陪到底!
玉子衿莫名其妙看着脸上一会青一会绿的儿子,戳了戳身边的宇文铮,宇文铮道:“你怎么了,脸色像掉进了染缸一样,容仪公主在信中说了什么?”
宇文靖域一把将信塞进怀里,皮笑肉不笑道:“没事,表妹向孩儿询问母亲近况,并说很是想念母亲,叮嘱孩儿好好孝敬她,孩儿这就回去给她回信!”该死的原舒禾,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本侯真娶了你?
不等宇文铮说话,宇文靖域头也不回咬牙攥着信出了书房,宇文铮一脸莫名其妙道:“他怎么了?似乎对容仪公主很有成见?”
玉子衿扶扶发髻上的玉搔头不好回话。
宇文靖域和原舒禾开始不对付是因为小孩子脾气,兄妹俩左不过两个小冤家罢了。现在互不顺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玉扬翕,我心所许成汝之良人,这事别说表兄妹,就是亲兄妹都得觉得别扭!
“这俩孩子小时候一见面就脾气不对口,冤家罢了。”玉子衿含混回答,接着岔开话题道:“开卓大王有意把女儿许给麟儿,麟儿拒婚后接着就传出你为他求娶舒禾的消息,这样传到开卓是不是不太好?”
宇文铮道:“你放心吧,我早在给摩多的回信中告知他在麟儿出使开卓的时候先一步为他求娶了东乾容仪公主,这先来后到的道理摩多是懂的,阿史那觉罗是他唯一的女儿,纵使他再看中了麟儿,也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排于人后的,麟儿娶不娶容仪是以后的事,现在摩多是不会再惦记他当女婿了。”
“既然如此,如今东西原联姻之事已经天下皆知,那又如何取消婚约?”
宇文铮抚额,累心自己居然办了件糊涂事,“两个孩子都不情愿,取消婚约是肯定的,好在他们都还小,迟些时日取消也未为不可,至于法子。。。。。。我再想想。”
玉子衿点点头,“且顺其自然吧,寻个时机想办法让东乾退婚,舒禾毕竟是女孩儿,若被西原退了婚,到底名声不好。”
“说来也是。”宇文铮起身拿过桌上的礼单,道:“你现在先别愁你外甥女的名声了,过些日子赵家老太君大寿,这是我让鹏举拟写的礼单,你看看可否,不够再添些。赵穆常年追随我在疆场,赵老太君这些年对麟儿也颇多疼爱,这礼数不能失。”
玉子衿翻开礼单看着,宇文鹏举管理英成王府多年,人事来往得心应手,一分礼单安排得妥妥当当,玉子衿没看出什么不妥来,道是满意,“我听说当年乱战中赵都督曾救过你的命,也常听麟儿提起赵老太君为人和蔼宽厚,到那日寿辰我定会代你多向老人家敬酒几杯的。”
宇文铮一愣,“子衿。。。。。。其实,你可以不必去的。”
玉子衿斜肩靠在他的胸怀,“阿铮,为了你和麟儿,我是心甘情愿的。”
经历了那些事,纠缠了那多人,她累了也倦了,凭她的身份和过往,她的确不想再抛头露面于西原官场,可以前的她愧对了阿铮和麟儿那许多,如今回来又岂能对他们分毫无为?
作为英成王府的当家主母,她多年避居不出,阿铮给世人的说辞合理,却不合情,他替她顶下的压力她不知道却猜得到,纵使已经伤痕累累,她也不愿意再躲在他的身后。况且孩子大了,很多事情不能没有母亲操持,麟儿的未来,需要她的布排。
她是旧原皇后、玉家女儿,也是英成王妃,前者已是过往,她不再念,她回来不是为了以后者为屏障重新活在万丈荣光下,只是要对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尽己所能。
赵府老太君做寿请得英成王与王妃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泷州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倒不是因为英成王亲临,往年老太君过寿英成王拨冗之余也会来的,而是多年避世的英成王妃终于出现在了世人瞩目之下。
那个女子的种种多年来一直成迷,美貌也好,才华也好,所有能倾倒宇文铮独予她一生一世一双相伴的种种特质历来只在外人的联想猜测中,美人韶颜却终究无人一见。从那日赵家几个公子在千珍阁惊艳相见,英成王妃的倾城之名就坐实传遍了泷州上层,不时已经在官僚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