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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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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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兰太子无奈摇摇头,只能签下了降表,和谈结束后正欲带人归营,一直不语的宇文铮道:“太子宅心仁厚,德行有量,金兰大王后继有人了。”

    金兰太子闻言,笑道:“英成王过奖,英成王英明盖世,神勇无敌,在您之前,岂有小王之德行可言?”

    宇文铮起身,慢慢走至帅帐中央,“太子何必自谦,本王知太子宅心仁厚,他日有太子继承大统,西原与金兰必会冰释前嫌,未必不会结为友邻之好,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本王今日打算送太子一个大礼,太子可愿受之?”

    赫鲁奇此时凝神细思,并未仔细听那二人在说些什么,待他脑海中浓雾冲淡,整个人豁然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我知道了;那个人是玉。。。。。。”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一柄长剑倏然已经穿透了他的脖颈,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溅了金兰太子一身,他绝望的睁大双眼瞪着无情执剑的宇文铮,龇着牙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永远地没有了声音。

    “英。。。。。。英成王,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你这是做什么?”金兰太子恐惧地看着地上赫鲁奇的尸体,虽然他无比地想要这个一心和他争位的弟弟早点死,但不代表他就乐意他死在西原大营,回去后他要如何向父王交代?

    他话音刚落,帅帐外几声痛呼血色喷薄,数个跟随赫鲁奇前来的心腹大臣也俱已被须赫云等人诛杀,整个使团只剩下了他和亲随之人,金兰太子后背一冷步步后退,他惧怕的看着宇文铮道:“英成王,小王并未有与你为敌之心,我也深知金兰远不是西原的对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赫鲁奇的主意,我只想顺利登机做个安稳大王,别的可从来没有想过多求什么。。。。。。”

    宇文铮自顾将剑插入剑鞘,看也不看他道:“赫鲁奇带兵战败,恐失宠于金兰大王,无缘金兰王位,便于和谈返国半路蓄意谋害太子,并在归国后企图逼宫夺位,不料被太子所察觉,太子为自保,逼不得已先斩后奏!”

    听他说完,金兰太子一时大悟无话。

    宇文铮坐回主位,“本王说过,会助你一臂之力,如今只差区区一个赫鲁奇谋反的罪证,我想太子应该是有能力让金兰大王信服的,就不必本王施以援手了吧?”

    金兰太子慌忙笑道:“区区小事,何劳英成王?小王自有能力办妥,多谢英成王相助之恩,小王铭记于心!”

    他得意地看死不瞑目的赫鲁奇一眼,命人拖着他的尸首返回了金兰。

    金兰使团离开后,玉子衿走进了帅帐,闻着那浓重未散的血腥,她皱了皱眉头,“其实赫鲁奇即便认出了我,也绝无大碍的,有谁会相信已经死去的玉子衿竟会与西原英成王有瓜葛?会是浩清侯的生身母亲?一个蛮族王子的话有谁会信,你何苦为了我而冒着与金兰再次开战的危险取他性命?”

    宇文铮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子衿,我不允许外人对你有任何的质疑,也不允许你身边有任何未知的危机潜伏存在,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分毫,即便是玉寒,我也不介意举国之力与他一战!”

    玉子衿泪落点头,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反抱住了他,“谢谢你,阿铮。”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他揉揉怀中她这几日有些清减的面庞,“赫鲁奇一死,金兰太子又胸无大志,北境就暂时可以太平一些日子了。这两年麟儿作为颇多,差不多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打算暂放政事与他,好好陪你过清闲日子,你说好不好?”

    玉子衿泪珠不尽,咬着嘴唇点点头,“好!”

    宇文铮刮刮她的鼻梁,宠溺地给她擦拭着豆大的泪珠,“好了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地爱哭鼻子,你以前可没这么没出息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我。。。。。。”她重新扑进他的怀里,“阿铮,我从回来以后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年我很想你?我虽然从小被父母千娇百宠长大,可生在玉家,同等的宠爱也会负有同等的责任,被娇宠却不等于可以任性,后来进了宫。。。。。。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从那年在风漓城被你抱起,这辈子便注定了只有在你怀里我才可以一直放心地做个安稳无忧的小女孩儿!”

    “傻瓜,余生你会一直在我怀里,没有人会再让你离开,即便是你想走,我也绝对不会再允许!”他狠狠地将她揉进怀里,这是他的小女孩儿,从十八年前就是,没有人再可以把她带离他的身边!

第二十五章手足有离殇(一)() 
黄花红树,春秋如流,白雪青松,冬夏无间,四季韶辰匆匆而去,时光辗转就到了承兴十三年的深冬。

    乐川城外的松杨别院,一件静室沉香旖旎,暖炉如阳,玉子衿着一件水蓝色的绫缎袄裙,长发半散,正歪在软榻上陪宇文铮翻着古籍,掖北城大败金兰后归来,宇文铮便将手上大权俱下放给了儿子,这两年二人拂柳踏青,菱舟采莲,红叶作笺,松间赏雪,难得过起了畅游四方静谧闲散的生活。

    夜至,有人冒雪而来,进屋喜极秉道:“王爷、王妃,府上大喜,世子丰功伟略,自辅政来屡有建树,造福万民,上月皇上准了群臣所请,晋了小侯爷郡王位,应其封号,以川北盐邑浩清郡为封地,如今该称小王爷了!”

    玉子衿闻言喜上眉梢,她给同样露出喜悦笑容的宇文铮一个得意眼神,“四岁封侯,十四岁封王,咱们麟儿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直直把某位年少扬名的少年将军给比下去了!”

    宇文铮用书轻扇她肩背,“没他老子的丰功伟业为铺垫,哪来他今日的成就?年少封王怎么了?很稀罕吗?”

    不稀罕吗?

    玉子衿翻翻白眼,自顾去拆宇文靖域写来的家书,连刚退出门外的报信之人都有些汗颜地觉得:十四岁封王已经很了不得了啊,王爷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些?

    玉子衿看着家书眯眼嬉笑,宇文铮坐在一旁眯眼看她的模样,正想凑上去,玉子衿却转了个圈坐在了他的对面,他脸上挂不住,生硬地问:“麟儿信上说了什么?”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问来干嘛?”

    宇文铮投降道:“我稀罕,稀罕行了吧?快说说,他说了什么?”

    玉子衿才饶过他,道:“麟儿说新春将至,他封王后新春要在泷州宴请臣下,教我们早些回去帮他操持操持。”

    “既然封了王就让他早些出去立府开衙,府中缺人主事就早些成婚,改日我就修书去上洛让皇上派人把聘礼送去东乾,早些让他和容仪公主成婚吧!”

    别有事没事来打扰他们清闲!

    他话没说完玉子衿就把手里的信函扔到了他头上,“去你的,麟儿修书来说是让我们回府操持,其实还不是想我们了,这大半年你一直窝在这里逗猫热狗正经事一件没干,全是麟儿一人在朝案牍劳形,你这个做父亲的好意思吗?你的雄心呢?壮志呢?喂狗了?”

    宇文铮摇摇手指,“非也,为父的使命已了,以后如何都要靠他自己去谋划去争取,我把什么事都替他做了,那他做什么?混吃等死败坏家业吗?夫人,这实非育子之道,况且,”他坏笑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我有你就够了!”

    玉子衿拧他一把,二人四目相笑,红烛罗帐。

    自宇文铮歼灭公西氏族,南抚宛韶,北定金兰,修好东乾后,西原近两年外无战事,内静祸争,难得内治外安,在浩清王宇文靖域的接手治理下国力蒸蒸,一片欣欣向荣。

    此时的东乾新国初立,万象更新,亦是一片盛势繁荣之相,然而一场朋党之争却在立国之处已经悄然抬头,至天纬四年已发展至鼎峰。

    天纬元年,玉寒初登大宝,着敕封嫡弟一等照威将军玉亓为长兴王,摄理军国,督掌中外诸军,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皇后幼弟沈杳为永宁侯、太子少师、尚书左仆射,控大内禁军。

    玉亓与沈杳年少结怨,一贯失和,如今同侍新朝,政见相左,就有矛盾之未解,新生仇怨又愈深,彼此仇恨,互不相生于朝野。一为新皇嫡弟手握重权,一为当朝国舅深受圣宠,二人威行市朝,自得群臣各相攀附,朋党之争自此日起。

    天纬二年春,忝卢联合各部族兴兵南犯,玉亓亲率二十万大军压阵北境,与蛮族各部展开激战,开启东乾立国以来反击蛮族的第一场浩大战事。

    连烽对岭度,嘶马隔河闻。箭飞如疾雨,城崩似壤云。

    这位东乾的大将军王骁勇无敌亲身前线,在短短数月时间内扫荡北境,威视北敌,击溃蛮族各部联军,令入侵者闻风丧胆,本日渐崛起的忝卢在此役中丧甲士十万人,丢弃铠仗十六万,几十年积攒的实力一夜丧空。

    天纬三年夏,战事结束,玉亓在这场战役中成功收复了原朝末年被蛮族侵占的大量北境领地,东乾的北部疆界已东兼渤海故地,西吞乌云以西。

    玉亓控弦上马将百万,成了东乾独一无二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王,班师回朝之日,东乾君臣倾国相迎,玉寒更深倚之,加玉亓太子太保、柱国衔位,食邑十万,恩荫三子。群臣奉迎攀附如潮,皆远沈杳而近玉亓,长宁王府每有宴会,附者莫不往之,可谓“座有三千玳瑁之簪”。玉寒闻之,只一笑置之,道:“六弟居功至伟,实可领之。”

    玉亓本就性情桀骜张狂不知收敛,时间一长难免就愈加我行我素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朝中已始有在玉寒之前谤其张狂者,王妃苏醴与府中家臣早谙此理,时常躬而劝之,玉泽也多次说明利害,连玉子衿闻讯也修书致言劝其收敛,然而未收其效,玉亓每每听人谏语总笑言:“孤乃圣之亲弟,又立战功赫赫,尔等何故杞人忧天,他敢不顾太后年事高哉?”

    时人闻玉亓之邸长兴王府廊宇秀丽,设玩精奇,车马出入,梁栋愈制。园池之美,诸王莫及。甚而出时鸣驰御道,仪仗成行。

    正所谓:“山有高下,水有大小,人处世间,亦有尊卑。”玉亓的违制之举终遭到了朝臣的弹劾,玉寒本就忍耐已久,此时更是顺势而发,沈杳一党沉寂许久,见势焉不煽风点火?顿时参长兴王之本势如流水,决堤成波,甚有人直言玉亓结连朋党乃埋之新朝祸源,豢养私臣多趋炎附势之辈,以长兴王府之势聚敛积财贪赃枉法为祸百姓,立国之始有此弊病实乃国之大不幸运,纷纷请求玉寒严惩玉亓,纵使非其之过,然树大招风不知收敛,束缚手下未得其当,此过非其过,终由其所酿!

    千人所指,无病而死。玉亓才彻底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削株掘根,无与祸邻,祸乃不存。苏醴及时劝他解散府中家臣门客,去浮华之饰,拆愈制之设,自负荆条跪于政通门外请求玉寒赦免罪过。

    玉亓方乃听其言,当日坦胸腹,负荆条于身入宫请罪。

    玉寒察其悔过之意,又有太后诣殿求情,念起功深劳重,特从轻处置,削其封邑减半,回府面壁思过三月,无诏不得踏出。

    玉亓领旨谢命,回府思过,自此愈恨沈杳。

    天纬四年孟春,天气日暖,万民耕时,有农民在岱东云泊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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