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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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 第1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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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了过去,鞭鞭力道拿捏得独到好处,既令小沙弥皮开肉绽痛不欲生,又避免他昏死过去,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松了口。

    具体是何人他也不知道,只说是前些日子来寺中进香的一位女施主,他贪其钱财才被收买,只答应今日这个时辰收到她的暗号以后想办法让寺中起火,必须是大火,其余他一概不知,哪里料到那人竟然是冲着英成王妃来的?

    “女施主?”宇文靖域皱眉,他看看寂然阴沉的宇文铮,一时陷入深思。

    玉寒不会派人多此一举来插一脚,公西佳宁已死,杨栎和杨昭月又在忙着对付马凝芬,现在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原氏,可原氏那么多人,如何找出真凶?

    宇文铮眸中充血,冷哼一笑:“派兵将除皇上、太后和后妃外的所有原氏宗亲押往午门广场,一个都不许落下!”

    宇文靖域眼中露出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但为了母亲,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会依言照做!

    西原承兴十四年的秋天,西原皇宫发生了一场世人骇闻的惊变,这场被后世史家称之为“倾国乱”的宫廷惊变,险些令西原皇室除帝后外的族人集体惨遭屠戮,更是英成王宇文铮雄伟一生中不可多得的令人诟病的一笔,一切只因一个女子的失踪,险令西原变天。

    深夜无星无月,漆黑的午门外却竖起了无数只火把将整个广场照耀得分外明亮,秋风萧瑟吹动火光幽幽,凉风更添不尽胆寒,被川西军连夜入府押解至此的原氏宗亲在看到广场上坐着的深沉男子时,纷纷心里一颤,恐惧遍生,猜测原氏大限将至,宇文氏终要效仿玉氏,取原氏而代之。

    宁平王等人早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年纪一把也不畏惧生死,只放开痛斥起宇文铮谋朝篡位为乱臣贼子来。

    现下十万火急,宇文铮才没工夫管他们怎么想,简洁明快便说明了召他们来的缘由。

    崇宁王听了不禁冷笑,“王妃失踪,英成王难免心急,这我等分外理解,可凡事都要有个证据,你这样红口白牙就认定是我原氏中人所为,恐难服众!”

    “本王说的话就是证据!”宇文铮怒发冲冠拍案而起,他一挥手早有士兵将包括崇宁王在内的原氏宗亲押跪在广场,关键时刻他对崇宁王这路货色也早已没了耐心,他持剑指着身前燃起的香炉走下广场,“是谁做的,最好赶紧给本王承认,否则等这根香燃尽时本王便每隔十步时间杀一个原氏宗亲,直至杀尽为止!王妃若有一分闪失,本王便让整个原氏皇族给她陪葬!”

    “疯了,真的是疯了……”崇宁王被压制着双目泛直,其余原氏宗亲亦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顿时都恍若置身冰窖头悬冰锥,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那愈燃愈少的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如流逝,香终究是尽了。

    宇文铮执剑走到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凌平大长公主身边,毫无波澜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扫,凌平大长公主不由恐惧地睁大了双眼,即刻就有两个士兵将她架了出来,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婉言郡主哭喊着就要去拉母亲,然而柔弱少女又怎是川西兵的对手,一把就被一个士兵按回了原地,而凌平大长公主已经被一刀毙命,当场气绝!

    原氏宗亲此刻才认识到宇文铮没有跟他们开玩笑,他是真的疯了!

    十步相隔杀一人,相继的,凌平大长公主驸马、玢川王世子、荣惠郡主、荣惠郡马、彭城王等人相继身死,尸首就被横留在广场上,整个广场血腥漫天,令人不寒而栗,多位原氏女眷已经被吓得失声痛哭,昏死过去的也有不少。

    宇文靖域站在一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乐昌跪在最后一排,惊慌得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敢抬头,只心虚地死死盯着地面,她没有想到宇文铮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疯狂,还是个侍奉过二夫的女人,想到这里,她开始冷笑。

    她的不正常引起了身边德邑大长公主的注意,二人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因当年乐昌为嫁入英成王府,加害德邑公主摔伤了腿脚而多年行动不便,姐妹间关系早已破裂,多年不曾来往,看到乐昌的反常,德邑难免心有怀疑,眼见宇文铮杀红了眼,很快就要轮到她们,德邑一把抓住乐昌质问:“是你?是不是你构害英成王妃?”

    乐昌一把甩开她,她惊慌的捂住德邑的嘴巴,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些什么?怎么会是我?”

    德邑一把将她挣脱,“是你,一定是你!当年为了英成王妃之位,你连我这个亲妹妹都害,如今又怎么可能不会因为嫉妒而去害英成王妃?你好狠的心,竟然眼看着大姐和宗族血脉被人杀害而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就因为你一己的嫉妒之心害得这么多亲人无辜丧命,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二人的争吵声引起了广场上人的注意,宇文铮已经快步走到了二人跟前,十几年后他第一次用正视的眼神看着乐昌,眼中都带着血色的光芒,“是你?我早该想到是你!”

    乐昌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再掩藏,她拖着长裙从地上起身,冷笑道:“没错,是我,没想到吧?宇文铮,你想知道你的王妃在哪里吗?你求我啊,求我啊!”

    宇文铮微抬拇指剑已离鞘,“本王只问你一次,王妃在哪里?”

    “呵,王妃,他是你的王妃吗?”乐昌原地转了个圈,望着不尽的夜空笑问宇文铮:“我记得她好像还有一个身份吧?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她是……”

    她忽然就断了声音,鲜红喷薄溅落在她的嫣然长裙和艳丽面庞,而那厢宇文铮剑锋出窍扬臂后刺,三尺剑身正没入他身后崇宁王的心窝,看着一母同胞感情极好的哥哥溘然跪倒在自己面前,直直的双眼盯着自己死不瞑目,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她被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她僵硬着头颅看那个无情拔剑溅了自己一身鲜血的男子,“魔鬼,你就是个魔鬼,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宇文铮没心情跟她泡蘑菇,剑一横直接架在了已经木讷的崇宁王妃脖颈上,“本王数三下,若你再不说,这里包括你在内的原氏所有人,本王一起送你们去见你们原氏的太祖太宗!”

    “三!”

    “二!”

    就在宇文铮要数最后一声时,乐昌终究过不去为人这一关,她捂住头颅大喊:“水月城,我把她卖去了水月城!”

    叮当一声长剑掉落,宇文铮已经飞身出了午门,宇文靖域等人也接连而去,整个偌大的广场只剩下了死去的与只剩躯壳的原氏宗亲。

    还有几分理智的宁平王甩手就向乐昌脸上掌掴了过去,多数原氏宗亲抱着亲人的尸身哭喊着对她痛骂不已,被打偏了脸摔倒在地的乐昌却一直笑着,她脚步虚浮晃晃悠悠走上了城门,她沧桑的眼睛看着这夜幕笼罩中的巍峨皇城,凄凉一笑迈向了那无边夜幕,她的身子如同彩蝶在这夜幕中飘然坠落起舞,掠过那冰冷的青石宫墙。

    来世,她不要再托生帝王家,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第三十章无边大漠遥() 
玉子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密封的马车中,她乌发散乱,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手脚被浸了水的麻绳死死捆住,嘴里还被人塞了棉布,不止动弹不得,连发出声音都有困难,她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试着在不伤到腹中孩子的情况下强行提起自己的内力,一番挣扎才发现自己的内力也已经被人封死,显然那人早料到她有武艺才以防万一做了两手准备。

    马车一阵摇晃,她试着紧靠车臂支撑住自己,手肘一直紧紧护着腹部,她企图透过车缝探看窗外的情况,然而车子密封,她什么也看不到。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不再摇晃,好似行驶到了什么柔软之地,而透过车缝,她感觉到有风沙飞进。

    沙漠……她心底一惊,她被人送到了大漠?

    她企图开始挣扎,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距离泷州千里之遥的大漠,阿铮发现了吗?麟儿知道了吗?他们会不会着急?又能不能找到她的行踪?

    沾了水的麻绳越挣扎越紧,而几日夜水米未进又在马路上颠簸了许久的她很快也没了力气,她无力地靠在马车上,焦急地想着逃生之法。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把手伸进来扔给了她一个皮袋水壶和一块干硬烙饼,她没有来得及看得清对方的模样,艰难地往前移动了几步拿起那块干硬烙饼先吃了起来,几天水米未进,她就算不吃孩子也是要吃的,不管现在是什么境地,她总归要先把自己喂饱了再说。

    吃完烙饼,她又废了半天劲才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把水壶打开喝了几口水,而这时外面人开始咿咿呀呀起来,她听得出这是大漠异域方言,具体在说什么她也不太清楚,紧接着就有一个形容枯瘦的驼背老人上了马车,她开始防备地护住小腹后退,紧紧捧着水壶窝在马车一角做防备。

    那驼背老人警戒地看了一眼身后放下了门帘,玉子衿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那老人没有说话,双手接连比划,一会儿碰碰嘴一会儿摸摸耳朵,玉子衿才看明白他是个又聋又哑的聋哑人,驼背老人蹲下碰了碰绑着她双脚的缰绳,吓得玉子衿双腿一躲,他见状又比划了好久,马车外的人这时不耐烦开始嚷嚷起来,他指指窗外,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姿势。

    玉子衿恍然大悟,默声用唇语问他:“你要帮我?”

    驼背老人猛点头,玉子衿不再防备,驼背老人立刻帮她松开了绑着手脚的缰绳,只是那缰绳依然摆做绑缚着她的模样,老人连敲击了三下马车木板,在她掌心写了一个“逃”字。

    她又默声用唇语问:“听你敲击马车三声以后就逃?”

    驼背老人对她竖起大拇指狂点头,紧接着不敢耽搁地就下了马车。玉子衿希冀得看着他离去,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松了松手脚一直紧绷着神经坐着,生怕错过了驼背老人的暗号,误了她与腹中孩子的生机。

    气候渐渐冷了下来,几个时辰后已经冰冷彻骨,风声也渐起,玉子衿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车内,猜测此时车外估计已经是半夜,这帮人大概差不多要休息了,她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听马车敲击声起,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她丢开绳子,立刻钻出了车外,只见星月照耀下流沙漫漫,果然是在大漠。

    有人及时把她扶下了车,正是那个驼背老人,而其余的十余人则异域打扮,此时正鼾声作睡,老人将一块厚厚的破旧羊皮袄裹在她的身上,又将一个装了水壶和干粮的包裹挎在了她的身上,指了一个方向比划着让她赶紧逃。

    玉子衿热泪盈眶,对老人重重点了点头,低声连连道谢后向着他指的方向捂着小腹拼命跑了去。

    夜,又深又暗,无边无际,她身子又重又累,脚下一脚深一脚浅,每跑出一段距离总会陷入深深黄沙跪落在地,幸好是沙漠不是石土,不会摔到孩子,她不敢歇,一直拼命地往前跑,腹中胎儿似乎也知道母亲的艰难般,一直乖乖地,没有让她感到什么不适,甚至乖乖的没有踢她。

    直到一夜过去了,她看着升起的朝阳泪热泣涕坐倒在沙漠里,她嘴角干裂,皮肤皱起,一身狼狈不堪,木讷地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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