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说话!”被妻子末了一句恭维,玉天笑逐颜开,手掌一移暗暗搂住了她的柳腰,惹来聘婷郡主一个嗔视。
知道玉天是为护妻而来,原业也丝毫不惧,既然玉策选择了辅佐他,就必须承认他至高无上的正室血统,这时候若玉天为妻子开口,就不只是在落他的面子,还是在打自己父亲的脸面。玉家想保住从龙重臣这个名号,在此事上就只能向他妥协!
看准了原业打的主意,玉天不屑一笑没有说话,这点破事父亲才不会放在心上,原业给的脸面很值钱吗?诏令传承虽是原氏宗室大事,但这些贵女到底不同于功勋定国的韶烈公主,她们一不当权,二不理政,这一块令除了能象征下在同族姐妹中的优越地位和突出荣耀,对军国大事根本就起不到任何妨碍。
说白了就好比他得了一块稀世夜明珠,恰巧两个同胞妹妹都喜欢,是考虑该给玉皓洁还是玉子衿的问题。怕二人都不高兴那就索性都不给,扔给九弟随意糟践了,也好弄得姐妹埋怨他强!
原氏这些个腐朽的破规矩是在短时间内维持了宗族稳定国祚传承,可长期来看却使得兄弟离心、嫡庶结仇,一个破牌子都能引得同族相争,姐妹嫌隙,也难怪外兵未到,他们自己人就已经争得宗室离散,家国不保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为妻子争取。。。。。。玉天拈杯饮酒一笑,无人见处他冲自己的下首席位挑了挑眉毛,女人家的玩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开口去争,像宁平王那几个腐朽的老东西那般争的面红耳赤。。。。。。太没风度。
你做没风度,我做就显得很潇洒吗?——玉子衿嗤之以鼻,没好气地将剥好的山竹冲身旁张嘴的玉泽一递,喂到了他鼻孔里。
聘婷郡主但凭吩咐,玉天不置可否,原业不禁冲脸色清冷的玉皓洁得意一笑,转向一直安静饮酒的原倚风睥睨笑道:“既然如此,若清河皇弟没有意见,皇后便赐令吧!”
清河王年前回了封地,现下并不在上京,只要原倚风无意见,他当可为所欲为。
原倚风身着雪色云锦底绣赑屃的世子正装于阶下端坐,银丝线滚边在他的袖口袍角勾勒出如风而动的高雅竹纹,雪玉冠下的安静容颜一直含笑淡淡,听得原业发话,他不紧不慢饮尽杯中酒,起身谦谦揖礼,“臣弟没有异议,只请皇兄依祖宗家法!”
“好!”原业笑逐颜开拂袖起身,痛快道:“朕当依之,那就行赐令之礼吧!凌平上前听旨!”
“是!”一直踌躇等待的凌平长公主喜上心头,给驸马一个欢快眼神后摆出端庄姿仪起身,她双目生辉地看着玉皓洁身旁放置的七凤金令,很快,她就会是原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慢!”
一道女声打断将行的仪式,有人着秋香色流仙如意长裙从容起身,乌发挽成飞鸿髻,钗胜耀目,流苏摇曳,一双明眸亮得如玉轮清辉,更让那倾城姿容夺目几分,在众人注视下款步而出。
第二十二章深宫暗诡谲(二)()
原业有些不耐烦,心恨这玉家女儿没个省油的灯,只能拿住脾气温言道:“灵机有何事要说,不妨等仪式完成。”
玉子衿轻轻一笑,“吾皇容禀,臣女只是想提醒陛下,方才清河世子所言,是让您依祖宗家法行事,您既道‘好’,方应君无戏言,如何瞬而改之呢?”
原业一头雾水,看了看一脸不以为然看他的原倚风,仿佛他真的在食言而肥一般,有些怒道:“朕要赐令皇姐,也是依照祖宗家法,何时瞬而改之了?”
玉子衿面露惶恐,似是小心翼翼般道:“皇上确定自己是在依照原氏祖宗家法吗?”赶在原业发怒之前,她轻轻上前一步提醒:“臣女敢问宗谱玉牒之上皇上与凌平长公主之母为谁?”
“朕与凌平皇姐之母当然是。。。。。。”原业突然咬紧牙关收住了到嘴边的话,他与皇姐一母同胞,生母同为先父侧室许夫人,当初先武阳王正妃无子,将身为长子的他过继膝下,宗谱玉牒之上他的母亲自是先武阳王正妃,而皇姐和其他同胞弟妹。。。。。。俱是许夫人!
除他外,都是妾生!
纵有他龙登九五,难改先人所撰谱牒!
玉子衿适时不再多言,行礼后退回自己的座位。
玉天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冲玉皓洁使了使眼色。
而那厢,只差临门一脚却受此折辱,凌平长公主愤恨之下,拂袖而去。
“请聘婷郡主上前,宣布仪式开始吧!”玉皓洁不管发愣的原业,眼角微抬提醒司礼官。
司礼官恭敬称是,其实却已经满头大汗,他只因凌平长公主与皇上一母同胞当有嫡长之尊,却全忘了当初先武阳王过庶为嫡之事,此等大事出了这般纰漏,若皇后刚刚当堂发作,他此刻早已小命不保了!
典礼全程原业一直都阴沉着脸,玉天却笑得无比开心,扶着聘婷郡主一道与原氏宗亲敬酒言欢,使得依附原业的宁平王和彭城王几人胸中更加郁结,无人见处他们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阴鸷眼角扫向凤座之上的那清冷女子。
玉泽年纪小坐不住,宴会一半就闹着跑了出去,虽然派奶妈和侍女跟着,但在这人世最险恶之地,玉子衿到底放不下心,趁无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去。
天下至尊所居,御花园的花草俱取之南洛花城,花城是灵太后掌权时穷奢极欲所辟,奇花异草随便一株便世间难寻,万朵珍奇装点让御花园明媚鲜妍之美世间难寻其二,相比之下,素以美名传送上京的清河王府的国香园也只胜在“雅致”二字。
过了御花园,西侧便是皇后寝宫——凤藻宫。
玉皓洁在宴会进行一半便托词不胜酒力回宫去了,玉子衿想着九弟许是去了姐姐那里,便带着纤儿与连翘顺着御花园通往凤藻宫的路径一路寻来。
越过松石假山是一溪桥,玉子衿正要加快脚步,忽见假山一角一个头戴小金冠的肉球半伏在地钻进了假山旁的藤萝花架,她挥手让两个侍女先行过桥候着,自顾向那个肉球走去。
“干什么呢你?”
屁股上忽然挨了一爪子,玉泽顶着满头乱草一把窜起用自己的小肉手捂住了玉子衿的嘴巴,他的眼睛闪亮飘忽,竖起食指嘘了嘘,往花架后面指了指。
假山檐下,石栏隔水,有两个人俱是身形伟岸,蟒袍华服,正聚头在阴暗一角说些什么,其中一人身形错开,露出一个醉酒不醒倚靠在假山石上的俊秀男子。
隔着幽幽夜色,玉子衿认出那二人正是宁平王与彭城王,而那不省人事的却是原璧桓。
这两人一向与美人哥哥不对付,怎么会和喝醉的美人哥哥在一起?
“他们要害大姐!”玉泽趴在她耳边小声道。
闻言,玉子衿脸色大变,待宁平王和彭城王架起不省人事的原璧桓绕过花架离开,她领着玉泽走出远远尾随,正见那二人带着原璧桓绕过青石小路沿凤藻宫东侧宫墙往北面一所宫殿而去。
玉子衿记得那方位是一所废弃多年的宫殿,与凤藻宫仅有一墙之隔。
。。。。。。还有暗门相通!
想到这里,她彻底明白了这二人居心!
姐姐宴半离去,美人哥哥不省人事被拖入废宫,若宁平王二人有心陷害,必会以美人哥哥之名诱姐姐前来。
到时候君与臣,叔与嫂。。。。。。若被抓个现行,不止玉家颜面扫地遭人耻笑,姐姐和美人哥哥也势必难逃一死祸连满门!
至于原业,玉子衿扫视四周,她刚还奇怪这偌大的御花园本该重兵把守,怎么入了夜却不见几支巡查队伍,想是她这位好姐夫的手笔了。
这般暗算结发妻子和自己的族弟,他倒是不拘小节!
现在算算时辰,姐姐怕是早已中计去往废宫,去通知大哥已然来不及。
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玉子衿只能孤注一掷带着玉泽直接去凤藻宫与废宫间的暗门等候玉皓洁,但愿还来得及!
“你姐弟二人这是去哪儿?”清明的声音响起,湖边清凉石亭走出雪色一人。
原倚风还未步出几步,清溪石桥上有人闻声而动,已经快步赶来。
见到原倚风,玉子衿转悲为喜,独孤戬的出现更让她感叹玉家运道不绝。
“郡主和九公子怎会在此?”独孤戬快步而至,看到玉子衿和玉泽微微疑惑,他奉玉王和父亲之命掌控宫中禁卫,今夜本不是他当值,可是想到不日就要调任北镜镇守边关,能守候在那个清冷女子身边的时日不多了,他一时烦躁,只能提剑入了宫,来到御花园却发现巡逻禁军不知何时被人调离,一时起疑便四处查看起来。
时间紧迫,玉子衿顾不上慢慢细说,只短短几言将事情经过道出,原倚风本就心思洞明,独孤戬亦才思敏捷,不难便将宁平王等人居心看透。
心挂玉皓洁安危,独孤戬疾步便要直闯废宫,幸好玉子衿将他一把拉住才不致打草惊蛇。
“独孤大哥,你莫着急,他们既有心陷害,我们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你切听我一言,再动作不迟!”从小一起长大,独孤戬对姐姐的心思玉子衿比谁都看得明白,她深思一番对两人附耳低语。
话毕,独孤戬重重点头,俯身抱起玉泽往废宫后方而去。
“你且万事小心!”原倚风对玉子衿微微点头,也转身尾随而去。
晓月缺残,明星几点,有人着宝罗暗纹牡丹披风,兜帽罩手,暗夜里紧握手中红笺,越过重殿错阁,碎步而来。
方一打开宫殿后院角门,玉皓洁被那气喘吁吁扑到眼前的人吓得脚步一顿,她拿过贴身侍女清瑶手中的宫灯挑灯细看,惊道:“二妹?”
玉子衿喘着粗气笑看玉皓洁,“还好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什么还来得及?”
大殿上歌舞升平,宁平王与彭城王外出透气归来,对着原业举杯轻笑,原业淡淡沉下目光,嘴角勾起一丝阴邪。
玉天看看座下空着的席位皱了皱眉,“舞潆,你可看到二妹和九弟去何处了?”
娉婷郡主皱眉道:“刚九弟闹着去御花园玩,二妹去寻他了,怎的还没回来?”她往斜对面看去,“咦?怎么倚风和璧桓也不见了?”
玉天扫视宁平王和彭城王几眼,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正要命亲信去寻人,已经有人哭喊着闯进大殿打断了他。
“琬花,你这是怎么了?”原业放下酒杯,有些不悦地看着闯进大殿的女子,眼中却没有丝毫不悦。
琬花郡主泣涕跪地,似被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得瑟瑟发抖,难以启齿道:“皇兄,宗室不幸啊!”
“什么宗室不幸,你细细说来!”原业的话是对琬花郡主说的,眼睛却看向玉天。
“臣妹,臣妹刚刚。。。。。。”琬花郡主瞅一眼原业,又瞅一眼玉天,恐惧般立刻低下了头道:“臣妹刚刚在御花园乘凉,无意偶然撞见。。。。。。撞见皇后娘娘与临川王兄在废宫私会!”
“什么?”满殿哗然中玉天当先站了起来,直指琬花郡主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污蔑当朝皇后?”
“你满口胡言休得造谣!”江安王也拍案怒气,原璧桓自幼父兄早亡,是江安王这个堂叔父视如亲子一手带大,侄儿被这般污蔑,还是同脉宗族,他焉能不气?
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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