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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清河王已盛年不再,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
“清河世子,原倚风!”
玉寒话意已明径直离去,无非是劝诫玉子衿免蹈玉皓洁之覆辙,今后即便她嫁不成宇文铮,那也决计不能嫁原倚风,因为不止他,连同玉策、明清徽都已将原倚风排除在考量之外,玉家已经不需要再赔一个女儿进去当监视工具。
况且今后在整个东原,不论天下人如何妄议,国姓原,权只姓玉!
长和九年中秋,宁襄王玉策于上京拥立清河世子原倚风登基为帝,改元天平,以长和九年即为天平元年,史称仁静帝,东原自此开国。同月,玉策以钦天监察帝星诡暗,皇城风水不养国祚为由,协同群臣上奏原倚风迁都显阳,定居显阳紫耀行宫,原倚风准奏。
于是,原朝末年一场浩大的迁都开始了,自天平元年至玉和二年,历经数年才尽其宫宇,移之所藏。
说是迁都,但当今后世人人都知这不过是玉策为防重蹈原业西奔覆辙,将原倚风掌控在自己眼线之内的一个借口而已。
同时,远在上洛的原业恶恨玉策,对宇文铮极尽拉拢之能事,数次暗示欲将胞妹乐昌公主许之,此刻更是敞白挑明,须擒风与赫连熊熊额间薄汗一层,偷偷抬眼看了看立在前面神态自若却负手握拳骨骼泛白的宇文铮,半晌只听得一句“臣谢主隆恩”!
原业的笑畅快无比回荡在大殿,可宇文铮话中隐隐的颤抖与隐怒只有二人听出,不禁连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原业初定上洛,现今西原不稳,君重,名更重,主公既然已经被扣上了忠君爱国之名,为安稳时局、谨防诟病挟天子之名,便不能在一开始就对他有所违逆,废后也好、大修殿宇也好,只能顺之应之,联姻之事更不能抗。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以往的宇文铮是无坚不摧的,可现在的他已经有一个致命的硬伤,原业却一而再的触之碰之。看着原业得意忘形的嘴脸与宇文铮冷气袭人的背影,他们知道宇文铮对原业已是厌恶到了极至,今日之强加硬舍,他日必百倍回击之,原业还有几天好日子他们不敢说,但他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出了大殿,须擒风与赫连熊熊一直紧跟着宇文铮没有说话,直至过广宁殿,宇文铮望着那幽暗宫室,道:“人换出来了吗?”
须擒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用一个犯过宫人换出来了,现刚送出宫门,不知安置何处?还请主公吩咐。”
宇文铮提步继续往前走,“送去泷州,为免泄露,暂时安置在我府中的横波园吧,注意小心耳目,让人好生照顾。”
“是!”
玉子衿再次见到原倚风已是腊梅花开的时节。仙人风骨依旧,平和宽厚,含蓄内秀,可清澈如许的双眸染上了显而易见的淡愁,那身绛紫色的五爪金龙锦袍更生生刺了她的眼。
这样一个本该放纵于山鸟鱼泽的逍遥公子,诗书信手、琴棋冶娱才该是他的生活,奈何却要加之百官之上,立于朝堂之内,以数尺之身,任天下之责,方寸之心时时存天下之虑。她相信若是在太平盛世,凭一颗仁善之心他会是一个守成明君,可现今。。。。。。他不会!在虎狼肆行的原野上,心慈手软者只会成为他人的猎物!而现在,他俨然已是猎物了!
显阳虽不如上京寒冷,白雪却时常造访,只消半天便落了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飞阁流丹,重楼绣闼,整个紫耀宫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紫月亭帘幕重掩,挡住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寒气,待一众侍臣退下,原倚风终化眼中淡然为朦胧薄雾,动容上前将玉子衿拥在了怀中。
第三十三章天降能侍臣()
时间仿若静止暂停,万物静谧的只有雪花轻落声存。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这个怀抱想了多久,或许是在年少初次情动,或许是在那年古亭惊鸿初见,也或许是在发现她情系他人之后。。。。。。他自己也说不清,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已经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自己该想什么,从因她牵动情思一缕起,他的心就乱了。
现在,连带他的人生也乱了。。。。。。他成了天下至尊又如何,挑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所有期许如今都成梦了。。。。。。
遇见她迟了那一步,便迟了一辈子。
长和七年,国色卷出,他就向姐姐表明心迹,将来欲求聘子衿。他与她志趣相投,脾气相和,他相信自己会轻而易举成为她的良人。然而,这数载时光,她每个不经意露出的忧愁,双瞳偶尔泛起的相思,都在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佳人有所思,恐我非良人。
直到上京天壁大牢被炸的那个夜晚,他偶见她于夜市,一路尾随至西城树林,见她与那个器宇不凡的男子暗夜相视,那流露在两人间的微妙气息。。。。。。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迟了,而且迟了那么多年。。。。。。
“皇上,您失态了。”玉子衿轻拍原倚风,他的情意她很清楚明白,奈何她给不了任何回报。
原倚风心里不舍,但还是放开了怀中的人,恢复一贯心朗气清的风云自然,“我前日作了一曲,苦无知音召你入宫,今日你正好来了,不妨听听吧!”
玉子衿点头,随着原倚风相对坐于圆桌旁,原倚风自袖中抽出一管短萧,对玉子衿畅然一笑,时光又仿佛回到过去两人共讨诗文同赏乐曲的无忧时光,那些世俗争夺的烦扰被这刻的静谧安好全数阻隔。
箫声清凉,凄寒,恍若有心间苦涩的酸愁正在慢慢滋长,蔓延胸腔;又恍若冷秋时节雁断西风在晚霞一际的惨痛嘶鸣。
他如玉的十指缓慢轻拈,水木清华的静态全然不似箫声的凄凉,眸中那份悲悯又那样的深入人心。
玉子衿辨别出:那是思念的悲切。
一曲了,“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花落迟。”
望着那管短萧,玉子衿已解其中意。
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
叶密鸟飞得,风轻花落迟。
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
倚风,你这是要我勇于去追,莫要空空对花相思吗?你终究还是什么都知道的,玉子衿的一切果然都逃不过你那双洞明世事的双眼。
“启禀皇上、郡主,时辰已到,王爷有命: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轻扰。郡主是时候该回府了。”亭外传来催促声,纱幔外隐约可见跪着的侍女姣姣。
玉子衿微微皱眉,不可轻扰是假,不想她再与倚风多接触是真!
原倚风垂眸一笑,“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玉子衿轻叹,歉意颔首,起身离去了。
紧握指尖短萧,他吹得何尝不是自己的相思啊!
绕过清塘园,过右掖门,穿过宣宁门、永德门,走在通往宫外的漫长甬道上,姣姣一路忐忑地跟在玉子衿身后,秀气的小脸神情紧张。刚刚郡主自紫月亭出来就不曾看她一眼,甚至下台阶时直接忽视了她搀扶的手,她做错什么了吗?郡主这几日似乎都不太喜欢她。
“郡主留步。”
一道深稳悦耳的男声唤住了玉子衿,回头见是一名男子向她款步而来。
确切的说也不是一名男子,玉子衿与这人并不相识,但从他藏黑色的官服与刺绣图案上辨识出这是一名内侍,且是一名官阶不低的内侍。
为玉子衿领路的小太监见到来人远远地就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大总管。”
“免!”
男子朝小太监轻一挥手,他漆黑的眼中流露着显而易见的沧桑,葱白五指细致修长,墨玉扳指扣在其上更增其如雪白皙,缓带轻裘神姿倜傥,内侍官服却让他穿出了王侯贵介的风雅雍容,尤其那俊美容姿和翩翩气度更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个宫廷内侍。
观察至此,即便玉子衿并不认识来人,也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微微福身道:“灵机见过连总管,不知连总管叫灵机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如今宗掌皇宫殿中省与内侍省的大总管——连烬。
王府郡主与内宫总管品级高低不说自明,连烬竟生生受下玉子衿这一礼,只回以轻轻点头,以下犯上明明是罪当罚,可他那一身万象气度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失礼轻狂。
玉子衿不是拘泥之人,未作纠结,只是对连烬的来意疑惑着。
若说玉策的布衣崛起是一个神话,那连烬也不失为是内宫的一个传奇。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他父母是谁,他的身世背景一直是困惑着世人的谜,就连他本人也是一个深深的谜。一个姿容出尘的男儿小小年纪就情愿委身内宫,身受腐刑仍不改其明畅心智,险恶深宫却存盖世文采,不卑不亢不奴不轻,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毫无身世背景的小内监成为了内宫大总管。是怎样的金玉心性能将养出这般品行,使得当年权倾一时的灵太后与仁明帝对他倚仗有加,予他总掌宫廷内侍与殿中两省之责,将整个内宫控于手下,几乎位极人臣。。。。。。这是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
仁明帝死后,灵太后当朝,连烬辞去官职修养于内宫,玉策掌权后曾多次慕其才华欲收为己用,可都被其所拒,直到后来原业西逃、原倚风登基,他竟出人意料地踏出内宫,走进早朝大殿,请复原职。至仁明帝登基至今的二十年,才过而立之年的他已经历经四朝,年岁短少,所历经的宫闱波折与辉煌却无人能及。
他的一生充满了非一个内侍该有的风光荣华,他的才智刷新了世人对“内侍”这一阶层的全新认识,他神秘无形地出现,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他的身世与种种所作所为更给后世史家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不解的谜团,他的无双最终让他的名字以“天降能侍臣”之誉而载入《无双典》。
重闱雪深中,连烬藏黑色的身影站在一望无际的雪白中煞是醒目,他轻拢雪裘,浅淡而笑:“臣在上京之时就听说紫耀行宫中有座香魂院,所植红梅乃世间一绝,故而迁都后就请圣上赐给了臣做居所。昨夜半雪落,倾耳无声,再醒来已是天地俱白,而院中的梅花竟提前花开,一夜怒放,开尽三春,红梅傲雪,素洁嫣红,好不惊艳,郡主可愿光临寒舍一观?”
“连总管有请,灵机岂能轻拒,自是三生有幸!”玉子衿虽不知连烬为何特来请她赏梅,但她看得出这人心地清明,并无恶意,起码他对原倚风是无恶意的,他请她也绝非赏梅那般简单!
“既然如此,郡主请。”
“连总管请。”
正当两人要并肩同去,一直不敢言语的姣姣焦急叫住道:“郡主,王爷和王妃有吩咐要送您早些回府,雪天路滑,天色一晚更是难以行走,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连总管的梅花迟些日子再来赏也不迟。”
姣姣并不知连烬是何等人物,对于连烬先前对玉子衿的无礼早有隐怒,现在看他一个内侍居然不分尊卑敢堂而皇之邀郡主赏梅,终是忍无可忍开口阻拦。
玉子衿一直知道姣姣心地单纯,不似连翘几个丫头的深谙世事,这些时日姣姣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