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雨手上的动作一顿,接而力道一重,“知道了!”
连烬吃痛发出一声低呼,“臭丫头,你才见了她不过一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深吸一口气消化下这份力道,连烬回头,却无意对上了身后人狡黠的琥珀色眸子,两个人呼吸微滞,鼻尖与鼻尖,唇瓣与唇瓣,仅隔了一丝空隙,近的能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个汗毛,感受到对方清新吐露的温热气息。
眼如水泊微波浮动,映出那年的梅花如血,绯色弥漫,树下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女孩,清俊如歌。
“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生也好,死也好,我都要跟着你!”
“胡闹,我在的地方是你能去的吗?我已经给你找了一户安定人家,你好好在那里呆着,不许来找我!”
“我不管,我已经没有父母亲人了,从记事起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你若不要我,我又能去哪儿呢?”
。。。。。。
黑眸隐忍着翕动着,当连烬湿热的五指覆上那张细腻如脂的面庞,千年无波的双眼生出一股灼热,看着那琥珀琉璃里的期盼,他不由转过了自己的身子,一声水波响起,双腿不经意的一个碰撞,霎时一起轰鸣敲醒了他迷蒙的脑海,眼中终归于死寂一片,他止住了所有动作。
“你去清塘园看看皇上吧,天色转凉别让他受了寒!”冷冷一句,连烬转回了身。
那一刻,绯雨的神情有痛有恨,有不甘有失望,对着那个背影,颓唐的低头应了句“是”,就快步离开了房中。
浸在水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水是热的,心却是无比冷的,“对不起。。。。。。”
冬至这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了泷州,天色灰蒙,鹅毛飘洒,至傍晚就成了银白一片。
就着灯光,玉子衿正为宇文铮缝着一条玉带,腹间毫无征兆传来的一阵疼痛令她变了脸色,紧接着又是一阵,直疼得她叫出声来。
芳草、萋萋看到不对,赶紧走了过来,“夫人,您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快,快去叫沈大夫,怕是要生了!”玉子衿强忍着道。
一屋子人焦急起来,这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临产的日子,如今怕是要早产了。鹏举赶忙派人去请了沈大夫,又命人去通知了宇文铮。
幸亏园内早有准备,产房和稳婆还有乳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直接将玉子衿移到了产房内。
天色黑压压布了下来,当宇文铮冒雪赶回府中,只听到产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一个箭步就要往里冲,被沈大夫急忙拦下,“王爷,产房不洁,您不能进去!”
“什么洁不洁,给本王让开!”宇文铮推开沈大夫直接入内。
刚进入内室,一股浓重的血腥就扑鼻而来,宇文铮掀掉身上锦裘快步扑到床边,看到玉子衿痛苦无力的表情心疼道:“好子衿,有我在,不怕!只这一个,生完这一个我们再也不生了!”
玉子衿面部通红,发丝散乱,紧咬口中丝帕痛得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反抓住宇文铮的手。这是她和阿铮的孩子,她一定要把他平安生下来。
夜色逐渐浓重,雪下得出奇的大,密集散乱如鹅毛飘落,在这个紧张急促的夜更添浓郁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破世啼哭蓦然传出,使这个静谧不安的雪夜剎那清亮,同时雪霁月出,带走了一切风雪交迫,月光清透交映生辉着万里雪亮,万物明明还在沉睡,却在此刻似诱发出明媚生机。
玉子衿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头脑模糊的她不忘及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发觉已是一片平坦,她抬着沉重的双眼焦急张望,当看到正抱着一个婴孩儿微笑逗弄的宇文铮时,才放下提起的心。
“你醒了?”宇文铮快步而来坐在床边,将怀中婴孩儿放在玉子衿怀中,把她半扶起靠在了自己身上。
玉子衿轻轻抱着怀中的小婴孩儿,小孩子刚出生五官还没彻底长成,但那双大眼睛明亮闪闪,一看就知道将来会像谁,轻轻挑挑那个小小的手指,她有些不相信这居然就是她的孩子。
宇文铮紧紧拥着怀中的母子俩,低头在那光洁额角烙下一吻,“子衿,这是我们的麟儿,将来他的眼睛一定会长得和你的很像!虽然早产了一个多月,但沈大夫说他很健康。”
鼻尖酸酸的落下泪来,“是啊,这是我们的麟儿,眉毛眼睛会像我,鼻子嘴巴一定会像你,阿铮,你说是不是?”
“是,鹏举他们都这么说,毕竟这是我们的儿子!”宇文铮难掩初为人父的激动。
鹏举和芳草、萋萋几人微笑看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羡慕非常,独连翘默默地在火盆旁加着炭火,不时擦擦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了?夫人生下小公子是好事,你哭什么?”鹏举来到连翘身边帮她加着炭火小声道。
连翘红着眼睛摇头,“没事,我是太高兴了,昨晚郡主流了那么多血,把我吓坏了,幸好他们母子平安,真是阿弥陀佛!”
鹏举帮连翘按按红肿的眼角,疼惜道:“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放心吧,小公子是洪福齐天,是天降贵胄,昨夜他一出世,那场暴风雪接着停了,这虽说冬至下雪是好事,但昨夜那场暴风雪可来得不让人稀罕,得亏早点停住了,不然非来灾不可!”
这话正传入玉子衿耳中,她看了看宇文铮,宇文铮道:“确实如此,这孩子方一出世啼哭,那场暴风雪紧接着就停了,我早跟你说过咱们的麟儿是天降麟趾,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玉子衿淡笑未语,静静哄着乖巧的婴孩,母亲曾跟她说过,当年曾梦明月蛟龙入怀,一觉醒来觉身体不适便诊出怀了她与二弟一对双生胎,那时崇溪觉明寺有位道行高深善解命盘的方丈,外祖母就曾将他请来为母亲解梦,那方丈说明月为女,蛟龙为男,母亲所怀是一对龙凤双生胎,且是命中显赫位极人尊之相。后来母亲果真就生下了她与二弟。
她不是迷信之人,但有些事是不敢不信的。她也知道,生在这样的门第,不管有没有昨晚的事,她的麟儿命中注定都会是不凡的!
第六十章我愿与君绝()
“麟儿乖,你看母亲给你做的衣服好不好看?麟儿是不是很喜欢?“玉子衿拿着一件小衣服在摇篮前晃来晃去,引得摇篮里的婴孩转着眼睛盯着瞧,雪肌绵绵,肤如嫩藕,煞是可心。
清欢实在喜欢这小弟弟的可爱模样,一阵嘻嘻笑道:“舅母,小弟弟好可爱啊,长大了一定很英俊,肯定比清欢还漂亮!”
玉子衿拍拍小女孩儿的小脸蛋,“谁说的?还是我们清欢最漂亮!”她摘下胸前一直不离身的小巧玉如意,“清欢,这个玉如意,是舅母及笄时我的父亲赐予我的,现在舅母把它送给你,权且是舅母对你的一片心意。”
清欢捧着双手郑重接下,紧紧合在手掌中,“谢谢舅母,舅母对清欢那么好,清欢无以为报,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小弟弟,好好孝敬舅舅和舅母。”
“清欢真乖,我记得你今天约了赫云哥哥去玩是不是?快回去加件衣服叫鹏举送你过去,记得玩的开心点!”
“嗯,舅母再见!”清欢收好玉如意,冲着玉子衿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就离去了。
玉子衿跪坐在矮榻上轻推摇篮,从袖中拿出一块刻着麒麟腾云的玉璜挂在他的脖颈,她细细盯看着孩子的一眉一眼,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神情,她只想把他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麟儿,等你长大了如果想恨母亲就恨吧,即便我有一千一万个身不由己,狠心抛弃你都是不可原谅的,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我却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陪着你习文练武,给你每个孩子生来都不可或缺的母爱。。。。。。我是狠心的,或许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母亲。。。。。。”
寒夜疏星,玉月冷寂,横波湖结起了薄薄冰层,在夜色下晶莹透亮。
宇文铮进门先至火盆旁烤烤带着寒气的身子,有了温热气才往内室来。
一入夜,麟儿就睡去了,玉子衿穿着一件青绿的袄裙,上身是同色的对肩小襦,不施粉黛,秀发披散,形夸骨佳,浑身透着一股清净怡人的美,正半卧在床上,就着灯光缝制一件小锦袍。
许是缝制了太久,她有些疲累的揉揉眼睛,正好被刚入内室的宇文铮看到,“早跟你说了,这些事交给绣娘去做就好了,还没出月子,也不怕把自己累坏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多给麟儿做几件衣服,幸好我在家以前跟母亲和嬷嬷学过,不然还真怕技艺拿不出手。”玉子衿温柔的抬头望他,他似乎有些疲惫,虽然他一直不让她知道前线军事动向,但算算日子,父亲八成是要向西原大规模用兵了,再迟不会过了来年的春天。
“这手艺放着又不会丢,你也犯不着一次全用了,那么多衣服都够麟儿穿到七八岁了,要是把你熬坏了,我可就不疼这小子了!”
玉子衿好笑地丢下衣服歪在宇文铮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声线妖娆:“阿铮,我想你了!”
怀中人幽香馥郁,当那张樱唇贴上嘴角,宇文铮一时意乱情迷,但还是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将她拉开,“你还没出月子,不许。。。。。。”嘴唇再次被那张柔润贴住,喉结舒动,传入舌尖的微甜让他最后的理智彻底瓦解,双手不自觉的拥着怀中的绵软倒向床榻。。。。。。
一番情乱失控,宇文铮顾及玉子衿的身体控制住分寸停了下来,两个人静静相拥躺着。
“子衿,我已经上奏皇上,等麟儿满月那日就册封他为世子。”
玉子衿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呜咽一声摇篮中的婴孩醒了,现下二人的情形也不好叫乳娘进来,宇文铮便穿了里衣下床将孩子抱了起来,看他未曾便溺就抱到了床上。
玉子衿穿好里衣躺在里面,中间放着孩子,外面是宇文铮,两人静好相对,看着夹在中间的婴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左瞧右瞧,一切时光如逝水,再幸福温暖也不过如此刻了。
翌日,宇文铮陪玉子衿用了早膳,便命鹏举去帮他取来了铠甲佩剑,“我今日要去军营视察,后日才回,好好在家守着麟儿等我回来,对了,麟儿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回来再告诉你!”
玉子衿帮他换着铠甲,嗔道:“为什么非要回来才告诉我,现在不能说吗?”
“这样你才会天天盼着我回来啊!”
系好披风上的锦带,玉子衿没好气道:“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思!”
刮刮玉子衿秀小的鼻子,宇文铮一抖玄色披风,银色铠甲在身更显他身躯凛凛,“乖乖等我回来!”
紧紧一拥身前人,在她唇角烙下一吻,宇文铮阔步离去。
“阿铮!”在那个傲人的身姿要踏出门口时,玉子衿情急叫住。
“怎么了?”宇文铮止步回头。
“没。。。。。。没什么,”她清眸流盼,缠绵情深,“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知道了!”
当那个人影消失在门口,玉子衿终是提裾追了出去,只在门外便止了步,眼眶湿热盯着那披风猎猎,那银甲昭昭,直到那个人消失在视线。
阿铮,对不起,对不起。。。。。。子衿不能陪你了,不能了。。。。。。
“郡主。。。。。。”连翘抱着又轻又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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