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仪一时摸不准,便问起了千丝。
千丝道:“姑娘怕是忘了,半个月后便是元二姑娘的生辰呢。”
林锦仪只得点头道:“原是问卿的生辰,前儿个光想着姑奶奶的生辰,倒把她忘了。”
从前的林锦仪就是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丫鬟们倒也是见怪不怪。
既知道了由头,林锦仪便想着给元问卿准备生辰礼物。
她也不知道小表妹的私库有什么,正好这时让踏歌把私库的册子给自己瞧了瞧。
这一瞧之下,林锦仪才发现小表妹的私库东西还真是不少,金银器物,家居摆设,都是精致华美的东西。另外还有几千两私房钱,看账面记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长辈们给的。
相比之下,上辈子的她身边的东西就少的可怜了。就连出嫁的时候嫁妆也才堪堪三十六抬,一多半还是她亲娘留下的,家里后头添上的都是些凑数的大件儿,并不值钱,只能充个面子。
林锦仪一时也不知道选送什么好,她也不清楚小表妹的喜好,小表妹虽不在了,总不好把她的心头好随便送人。
她正为难,那边林芳仪却来拜访了。
林锦仪迎出去,将林芳仪迎进了屋,让丫鬟上了茶。
林芳仪坐定后,看桌上放着她的私册,便笑着问她:“妹妹今日怎么想着清点东西?”
林锦仪无奈道:“问卿不是下个月生辰吗?给我下了帖子,真寻摸着送什么给她好。”
林芳仪脸上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下,她昨日也见过了元问卿,可她,却没有邀请自己去参加生辰宴。
林锦仪正对着私册愁眉不展,并没有注意道她细微的神色变化。
踏歌看她实在为难,便建议道:“姑娘,不如送那套珍珠翡翠的头面?”说着还在册子上那套头面的入库时间点给林锦仪瞧了。”
林锦仪一看,这套头面去年做了不久的,却是入了库,就没有取出来过,应该是没有戴过的。加上踏歌想来稳重少言,她总不会瞎提意见,便点头道:“好,那就送这个吧。你去让人包起来。”
林芳仪低头自顾自喝茶,心里颇不是滋味。那头面是她这妹妹去年生辰的时候心血来潮想要的,苏氏特地从外头寻来的,翡翠碧绿,珍珠饱满,样子也做的十分精巧华美。她偷偷瞧过一眼,心里羡慕得不行。可东西到了妹妹眼前,妹妹却嫌东西看着老气,随手看过就让丫鬟收了起来,也一直没有戴过。眼下,就这么随意拿来送人了。
选定好礼物,林锦仪才有了心思同林芳仪闲聊。
“姐姐今日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不然也不会早上邀请自己去芳华苑,下午晌就特地过来了。
林芳仪放了茶盏,淡淡一笑:“也没什么,不过是今日得闲,想同你一道玩罢了。”
林锦仪便道:“好呀,姐姐想玩什么?百索还是叶子牌?”她当女孩儿的时候,妹妹岑钗同她并不亲近,倒也很少有姐妹一起玩的时候,纪氏又不常带她出门交际,因此她也只知道这两样女孩常玩的东西。
林芳仪道:“叶子牌吧,从前你不就爱玩这个?”
林锦仪笑了笑,让千丝去准备了。
叶子牌就是纸牌游戏,算法和玩法同马吊相差无几。
这牌要有四个人玩,林锦仪便让千丝和踏歌一起玩。
林锦仪只知道玩法,并不精通算牌,几圈下来,很快就输光了自己的筹码。
千丝和踏歌不赢不输,倒是都让林芳仪赢了去。
一个筹码代表一两银子,林芳仪半个时辰就赢了三十多两。
林锦仪倒也不心疼钱,让踏歌拿了银票给她。
林芳仪不肯要,林锦仪反而笑道:“姐姐赢的,应得的。若是不拿着,玩起来就没趣了。”
林芳仪这才半推半就收下了。
而后四人重新分配筹码又玩了起来。
又没过多久,林锦仪的筹码又都去了林芳仪那里。
林锦仪又爽快地让踏歌拿了银票给她。
此时时辰便也不早了,林芳仪起身告辞。
林锦仪心情不错,亲自把她送了出去。
她走后,千丝还笑着对林锦仪道:“姑娘如今真是稳重了,从前您打牌输了,总是要发通脾气的。”
千丝是苏氏调教出来的,已经快二十岁了,一直没有嫁人,就是想以后给林锦仪带在身边当管教嬷嬷的。因此千丝说话就很直白。
林锦仪扬了扬唇,道:“也不是多大数目,犯不着生气。再说银钱摆在我这里,总不如摆在姐姐那里有用。”她有长辈们呵护着,自然是不愁银钱的。倒是林芳仪,不久就要嫁人了,也不知道手头宽不宽裕。用这样的方式去给她些银钱,总好比明着塞银票给她好。
那边厢,林芳仪揣着五十多两银票回了芳华苑。
银票轻飘飘的,她却觉得颇为沉重:
这些银钱相当于她和她姨娘一年攒下的私房钱了,妹妹却可以毫不在乎地输给她。
说是亲姐妹,到底,还是不同的。
第22章()
林芳仪怀着心事回了芳华苑。
芳华苑里,周姨娘正坐在她屋里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见着林芳仪回来了,周姨娘满脸喜色地道:“芳姐儿,今年春日铺子里的生意很不错。我算了算,加上这部分盈利,你出出嫁的时候,差不多能有八百两银子防身!”
苏氏在林芳仪十二岁的时候就给了她两个铺子,一个卖脂粉,一个卖点心蜜饯。铺面虽都不算大,却是城中最好的地段。这两个铺子一直由周姨娘帮忙管着,几年来进项一直不错。
八百两,可以说是周姨娘攒了十几年攒出来的巨款了。
林芳仪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将怀中的银票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还能多加五十两。”
周姨娘眉头一挑,惊喜道:“哪里来的这么些银钱?”
林芳仪回道:“方才同妹妹打了会儿叶子牌,她输给我的。”
听到是从林锦仪那儿来的,周姨娘一边美滋滋地翻看银票,一边撇嘴道:“她向来最是小气的,输给你这么多银钱,没给你脸子看吧?”
林芳仪摇摇头,道:“妹妹现在不是从前了,没有赖账不说,我不肯要,还强塞给我。”
周姨娘哼了一声,显然不觉得林锦仪能变得多好。不过没有人嫌银钱扎手的,她数过数目,又笑眯眯地对林芳仪道:“她既然愿意给你,你就多去同她玩玩,下回再赢个八百十辆岂不更好?”
林芳仪不悦地蹙了蹙眉,“姨娘,我同妹妹玩牌又不是奔着赢她的钱去的!若照你说的,我为了一点银钱故意找她玩牌,那我成什么了?”
周姨娘恨铁不成钢地道:“至多半年,你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你嫁到别家,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去了!你不趁着这时候多捞些银钱傍身,以后可怎么办?”她是不相信苏氏能给林芳仪相看什么好人家的,生怕林芳仪嫁到什么一穷二白的人家吃苦。再说林芳仪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上头长辈又都不是特别看重,若是不多带点嫁妆去,以后少不得被婆家看轻了去。
林芳仪爱读书写字,性子有些清高,很不喜欢讨论这些。
周姨娘说着说着,见她脸色渐渐不好了,便止了话头,道:“算了算了,你平日就看不上这些阿堵物。还是我来给你想想办法吧”
林锦仪这头,她下午晌没什么事,就温习了之前先生教过的功课,顺带练练字,倒也不觉得时光难熬。
天将黑之前,苏氏身边的万缕来了芳华苑,说是苏氏让林锦仪过去一趟。
林锦仪也没多想,稍微收拾下就去了正院。
到了正院,林锦仪才听丫鬟说了眼下苏氏正在小厨房里忙活,便过去寻她。
苏氏穿了件家常的天青色褙子,正在灶前和面。
林锦仪想着苏氏喊自己过来应是要教自己厨艺,便去净了手,走到一边问她说:“娘,阿锦来了。”
苏氏正专注于手下的面团,道:“你祖母这几日夜间总是痰多,我想着给她做个萝卜面。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锦仪点了点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萝卜面有去毒、健胃助消化、止咳化痰、顺水利尿、健皮肤的功用。它的制作,乃是用萝卜一斤,切碎煮沸两三次,加入韵粉一勺,匀糁粉搅匀,煮至烂熟。漉出之后,用粗布去滓,和面一斤,擀切即可。
林锦仪到场的时候,苏氏已经准备好了萝卜料,正准备和面。于是她一边不停手上活计,一边把萝卜面的做法同林锦仪说了,还对她道:“这萝卜面你祖母最好吃上几日,今天就由娘做了,明天开始你来学着做。”
林锦仪点头道好。然后转念一想,今日她娘若是要教她做面,就该从开始准备的时候就把她喊来,怎么都快完工了才让她来了?难道是别的什么事儿?
她正奇怪着,苏氏也忙完了,将围裙一摘,便回了正院净手洗脸。
林锦仪跟着她过去了,看她洗好了,便接过万缕手上的茶盏,捧到了苏氏面前。
苏氏掀了茶盖,抿了两口热茶,就开口问她道:“我听说你今日给你姐姐银钱了?”
“娘怎么知道的?”林锦仪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瞧千丝。
苏氏却道:“你别看千丝,不是她同我说的。是你姐姐回了芳华苑,让丫鬟过来知会我的。”
林芳仪做事向来有交代,赢了林锦仪那么多钱,自然是要着人来说一声的。
林锦仪小心看着苏氏的脸色,却从她脸上辨不出喜怒,只好老实道:“姐姐下午来找我玩了阵叶子牌,那是我输给她的。”
苏氏放了茶盏,摇头道:“你还不知道错?”
林锦仪一脸迷茫,“还请娘明示。”
苏氏抬了抬下巴,丫鬟们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都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了,苏氏才又开口道:“你同那你姐姐虽然是同性的亲姐妹,但嫡庶有别,在你看来的不值一提的银钱,在她那里看来,或许就是一笔大进项了!娘从前怎么教你的?你要明白自己和你姐姐的嫡庶之别,但也不能因为这区别去轻看她”
“我没有”林锦仪小声分辩道。她确实没有轻看林芳仪,只是下午晌玩的高兴了,想着林芳仪同自己要好,输给她一点银钱也不算什么。
苏氏又继续道:“你是没有轻看她,但是你姐姐的两个铺子,一年到头去了成本和人工,纯利也就百十两。随手一给就是大几十两银子,你让你姐姐怎么想?”
林锦仪想了想,嗫喏了下嘴皮,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你姐姐生了比较之心,往后你们姐妹还怎么好好玩在一处?”苏氏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再说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姐姐是个好的,她身后却还有个周姨娘呢!”
林锦仪呐呐地道:“不会吧”
苏氏跟周姨娘打了近二十年交道,能不了解她的为人?看林锦仪还不信,她轻哼一声,“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且看明日周姨娘会不会去找你吧。”
说完这话,苏氏便站起了身,说要去给忠勇侯夫人送萝卜面,让林锦仪回了自己院子。
林锦仪回了锦绣苑后,丫鬟们给她摆了饭。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吃的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