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朵朵太快乐了,以至于快乐的,都忘记了这路上可能还有其他的行人。
盛筠这么一拽,她这才抬起头,当她看到是我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轻声喊我:“舒贝阿姨。”
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挂出一丝笑意。
三个月不见,朵朵大概在学校里过得不错,长了些肉,脸看着比以前更有肉感,显得更加可爱,皮肤异常地白,穿着修身的衣服站在盛筠面前,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个曼妙少女的雏形。
她的腿很修长,和盛筠一样。父女两站在一起,的确……很和谐。
盛筠见她主动唤我,于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缓缓望向了我,目光里,有着深不见底的忧伤。
“好久不见。”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嗯,好久不见。”我轻声说道,声音有些莫名地沙哑,许是很久未曾发声的缘故。
“我带她去前面的正新鸡排买炸鸡腿,朵朵想吃了。”盛筠淡淡说道。
“哦,好。”我的语气也很淡,淡得我几乎以为我不想念了。可是心,却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好好照顾自己。”他看着我,又说道。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邰子谦一眼。邰子谦见这情形,默默地往边上走了几步,似乎刻意回避,想给我们说话的空间一般。
“你也是。”我直视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我会的。天气很冷,早点回家吧。”他又说道。
“你也是,早点回家吧。”我说。
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有太多的事情想问却什么都没问。我们彼此默契地对望了一眼,默契地相互点头,默契地擦肩而过,默契地……彼此陌生。
我沿着街道不回头地一直走啊走,心抽抽地疼,很多次我在想,我如果回头,他会不会还站在原地,还看着我。
但是,我的倔强不允许我回头,不允许我低头。
万一,他早已经不在了呢。
他和朵朵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有了飞一般的提升。他们之间显然建立了和谐的父女关系,那么……他和小芸呢?是不是也顺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
我已经说过放手,就别再心有不甘了吧!
我凄然一笑,望着深蓝色的天空上那一轮即将圆满的月亮,心越发地空。
邰子谦追了上来,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明明想念得很,为什么却故意装得那么陌生?我们之间你也不解释解释?你不怕你们这样僵持着,慢慢就真的走远了吗?”
“子谦,你晚上话真多呢。”我假装无所谓地笑了笑,轻轻地用手推了他一把。
“好,我不说什么了。反正你也是一个心里特有主意的人,你做什么都有你自己的理由。”邰子谦见我这样的态度,于是说道。
“他们走了吗?”我虽然没有回头,却忍不住问道。
“他一直还在原地,你要回头吗?”邰子谦轻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说:“不了,我还是想向前走。”
“那就向前走!”邰子谦的声音突然变得笃定。
他把我送到了家门口,眼看着我进入了家门,他这才打算离开。这么晚了,他不能开车,又喝了酒,于是我让他先别回去,住在我家的客房,他欣然答应了。
这一夜,我一夜未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从窗口的方向传来,我迷迷糊糊中转过脸去,似乎看到窗台上坐着一个人,他曲着腿坐在窗台上,悠扬中带着忧郁的曲调一阵又一阵地传来……
我以为是梦,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不敢醒来,更不敢坐起来一看究竟。
后来,我竟然真的就这样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朦朦胧胧之际,我感觉到我的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清凉又柔软的吻,我试图在梦里勾住他的脖子,然而当我真的这么做的时候,却扑了空……
我从梦中惊醒,打开床头灯,看着空空的房间,哪里有人的踪影,连窗户都是关着的……看来,只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可是那曲调却那样真实。
我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好一会儿,随后暗自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对自己说:“许舒贝,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梦幻了?”
我再度躺下,慢慢让自己进入了梦乡,在睡意模糊之际,我依稀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邰子谦已经坐在餐桌旁吃起了早餐。刘阿姨自己亲自炸了油条,榨了豆浆,还煮了两份米粥和水煮蛋。
“子谦,你昨晚有没有听到口琴声?”我问。
“没有啊,昨晚我睡得很香,什么口琴声?”邰子谦一边吃着一边问我。
“没什么。阿姨,您一向睡觉清醒,您有听到吗?”我不禁问刘阿姨。
刘阿姨正哄着仔仔,她一边摇晃着仔仔一边说:“没有啊。舒贝,你是不是做梦了?”
那应该真的是梦吧!也许是昨晚半夜碰到他的缘故!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梦里的情景真的好真实,我不禁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餐。
几天后,我从本地新闻里看到一条重磅消息,盛筠以女儿盛筱的名义,为十所灾区小学捐款数十万。
看来,他这是正式承认了朵朵是他女儿的身份,同时为她更名为盛筱,和仔仔的大名盛箖不仅字很相似,而且意思都是竹子的意思。
这是代表,他对他们的爱不分伯仲吗?
当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内心已经没有愤怒了,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寂静,就像狂风经过幽谷,草木皆折,却悄然无息。
人生的转折往往都是在一瞬之间,成熟也是在一瞬之间。我更加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一心一意扑向工作之中。
邰子谦成为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签署了协议,他占诺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领工资。若成功,他便是第二大股东;若失败,我们共同承担。
我知道他不缺钱,也不缺职位,像他这样的高材生,再加上有邰枫这样的显赫背景,他无论去哪儿都将光芒万丈。
但是他选择了与我一起奋斗,有钱人家富养出来的孩子,心性就是与常人不同。
他不计较得失,他也不在乎地位与金钱,他看待人生的角度十分多面,他不用为生活所困顿,自然有足够的精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除了帮我公司管账,偶尔和我切磋之外,他像他爸爸一样迷上了艺术收藏,挖空心思寻找古董与艺术品,常常变戏法似地掏出各种宝贝来给我鉴赏,间接也陶冶了我的情操,给我增加了多方位的知识。
半年就这样过去了,半年的时间,我的诺亚已经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我听取了邰子谦的建议,自己在幕后做董事长,找了职业代理人来做总经理,自己不轻易抛头露面,需要抛头露面交际的事情,都交给职业代理人来做。
这半年里,我成长了太多。大概是和邰枫、邰子谦在一起久了的缘故,我说话做事开始变得沉静,不再似从前那么风风火火。
这半年里,积累的财富,是我前半生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的。然而,我现在望着那一串串的数字,却十分淡然。我知道这离我的目标还有距离,我知道我还需要不遗余力地努力。
半年之期到达的那天,我突然接到了盛筠的电话。当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他的名字的那一刻,我恍惚不已,我颤抖着手接了起来。
他在电话那头,语调平静地问我:“晚上有时间吗?我想,我们该谈一谈了。”
第一卷 复仇·巅第198章 爱久自见人心(1)()
“好,”我眉头莫名一颤,故作镇定地答应下来,“在哪里见面?”
“在轻舟吧,晚上六点,我等你。”盛筠迅速说完,随后挂掉了电话。
杭城开发区新建了一处人工湖,名字叫做轻舟湖。轻舟湖上有一艘古色古香的游船,船上专门设了饭店。饭店环境优雅,菜色独特,因为每天招待的人数有限,所以位置千金难求。
我没想到,盛筠豪气到包下一整艘轻舟。
当我踏进船内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船舱里等我了。他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浅蓝色褂子托腮坐在那里欣赏着船外的风景,眉目间寂寥得很,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数不尽的心事。
我被服务员引了过去,他听到声音,随即转头望向我。
“你来了。”他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我说道。
“嗯。”
“想吃什么?”
“我第一次来,你看着点吧。”
“好。”
盛筠也没有推托,拿起菜单,接连划下十多道菜,我见他没有住手的趋势,于是连忙说:“够了够了,别再点了。”
“那先这样吧,菜不要一起上,等我们尝过之后端下去,再上新的来。每一份的分量不必太足,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下太多。”盛筠对服务员温和地吩咐道。
服务员点了点头,随后恭敬地推下去了。
游船在水上缓慢地飘着,不一会儿就从岸边飘到了轻舟湖的中心。天黑了,船的外沿都挂上了红灯笼,船舱里十分安静,两位穿着旗袍的妙龄少女正分别手抚着琵琶和古筝,悠扬的琴音透着轻风飘到了船外……这样的享受,还真是奢华。
我们两各自手握着竹筒做的茶杯,喝着恰到温度的茶水,他不言,我不语,静静地听完了一曲之后,他轻声问我:“这半年,难熬吗?”
我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释然地说:“大多时候都在埋头工作,时间很快,半年仿佛就在眨眼之间。”
他意外之余,眼角有些失落,他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说:“这是江南米酒,甜腻可口,你喝喝看。”
“嗯,好。”我于是端起来,抿了一口,的确很甜。
我们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我望着湖上的风景,微风轻轻拂面,湖面上风平浪静,岸旁的垂柳刚刚发了嫩芽,一切都显得那样新鲜而别致。
我觉察到他一直在看我,那种分外浓烈的目光让我的脸上微微有些灼热,我故作淡定地转过头来,他瞬间挪开了目光,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我的碗里,对我说:“你尝尝看。”
“我不爱吃肉了,你吃吧。”我推脱道。
“这个肉烧得很好,你尝尝看,是你在别的地方尝不到的味道。”他坚持道。
于是,我夹起红烧肉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独特,既有肉的香味,又有桂花的淡香,酥嫩可口。
“嗯,是挺不错的。今天来,难道就是为了请我吃美食吗?”我吃完后,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这里你没来过,所以带你过来尝尝,”他脸上突然多了一层凝重的意味,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问我,“那一晚我们在街头相遇,你什么也没有说,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你高兴就好。”我微微一笑,收敛神色说道。
“我知道你看到我和朵朵那么亲密,一定……很伤心,对吧?”他又说道。
“有一点,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一件事情无法改变,又何必执念?”我淡淡说道。
“半年……你变了好多。”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