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开外紧咬不放的少年身影,更是将他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
自从他言辞拒绝了小江的“拜师学艺”,对方就像只无尾熊般对他死缠烂打紧追不放。
他离开景点门前那片人气颇高的区域,小江就跟着他离开。
他走,小江走。他停,小江停。他疲累不堪的返回了这片唯一能让他有点安全感的地方,小江就尾随其后,缩在一米之外的墙边。
只是,手中始终抱着买来的食物和水。有些委屈哀怨又隐隐带些祈求意味的眼神,扫过南宫煜低压的侧面,第N百次诺诺开口:
“师傅,你吃点东西吧。三天了。铁人也要坚持不住了。这些食物不是我偷得,是我堂堂正正买来的。”
南宫煜眯眼望着不远处气势汹汹的四五名来者,语气淡漠疏远:“你该走了。”
小江一味的在做着要不要靠近南宫煜的心理斗争,并未注意到愈来愈近的几名‘上线’。
“臭小子,果然在这里!给我把他抓回去!”
距离数米之遥,为首的一名胖子手指着缩在墙角的小江,对同行的手下吩咐道。
小江闻言抬头,少年面庞上惊现无上恐惧。将手中食物和水塞到南宫煜手中,拔腿便跑。
他没有向南宫煜呼救,几天的观察下来,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冷漠如冰的男人,一定会收留他。
常年流浪生活,混迹市井游走人群,做的虽然是见不得光的‘江湖’营生,可少年如他,也堪堪称得上阅人无数。
那个男人,会救他!没来由的,直觉就是让他这样以为。
心中对南宫煜有所期许,但凶神恶煞的同伙,或者确切说是老大,眼下正如饿虎扑羊般紧咬身后。
就算天生贱命,可这顿皮肉之苦,他仍然不想挨。
所以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十米。他自救奔逃的希望完美破碎的距离,仅仅十米。
神秘流浪人3
几名同伙都是腿长脚长的成年人,多年行窃生涯练就的逃跑速度,追上眼前夺路而逃的少年,简直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小江毫无悬念的被几名曾经共事的同伴追上并凌空一踹扑倒在地,脸上、身上迅速印上了几枚码数不等的鞋印。
紧追而至的老大,抬起他那双新买不久的新款耐克,毫不留情的一脚扁在了小江仍显稚嫩的脸上。
少年鼻端迅速绽放出一片血花。那如墨渲染的刺眼红艳,星星点点喷溅到了老大那双洁白的运动鞋上。
老大凶眉倒竖,抬脚更无怜惜的踹向少年胸膛。
“TMD!脏了老子的新鞋!这可是七百多买的呢!”
谩骂责难声中,夹杂了肋骨脆弱断裂的声音,还有小江的哀哀告饶生:
“老大,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再去偷窃不想去骗人了!”
又一脚飞过,暴力阻断了小江的声音。
“又想跑?老子当初买你可花了两千块呢!
就算你想脱离组织,也要把这两千块和这几年的生活费付清了再滚蛋!”
夏日热风,铺面袭来,扭曲了声线,痛抽了少年清秀的面庞。
南宫煜遥望着被踩在地面的小江,如雕的五官上迅速凝结冰霜。
那只是一个比南宫曜年幼不了几岁的孩子,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孩子。
不该被那般列强的对待。
如果南宫曜当时也穿越了,或许此刻也和那少年一样,不知沦落何处,不知受谁欺凌。
握紧手中的食物,南宫煜动了。
缓缓起立并向着几人方向走去。速度不快,却步步带着雷霆震怒,周身无声的散发着慑人气息。
“放开他。”
冷冽的话语、纯粹命令牌的口吻,令几名行凶男子意外侧目。
“滚开,我们教训兄弟,乞丐少管闲事!”视线中有浓浓的不屑和玩味。
“最后说一次,放开他。”
南宫煜视线如刀,话语似冰。明明酷暑盛夏,听者几人身上却莫名森冷竖起了汗毛。
小江的几名同伙不是傻子。街头混混,三教九流,最拿手的特长是闻声识人。
神秘流浪人4
比眼力价,没有人比游走于市井察言观色找寻‘肉鸡’的他们更拿手。
南宫煜的武力值,他们领教过。
南宫煜的可用价值,他们更是心明如镜。
虽然看起来只是名身无分文食不果腹的流浪者,但他背后那个包袱里,却很有料。
黄金有价玉无价,金玉有价文物无价。
那包袱里,装的可是铜铁金玉打造的文物战甲。他们对其渴慕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觊觎,而是誓要得之。
面对一名武力值严重超过他们几人之和的强敌,明抢显然不行。
“哥们,少摆出一副准备开战的表情。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这浑水你都没资格趟。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这小子是我们买来的,管吃管住养了好几年,现在想自立门户脱离群体,我们向他收债,与你无关。
你若是想救他,就拿出值钱的东西替他抵债。包袱里那盔甲,可以勉强抵债,可你舍得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方的理由充分的令人无语。
“大哥,师傅,救救我。他们会把我再次卖了的,会断掉我一直胳膊卖给其他团伙……”
小江再次求救,话说一半,脸又被踩入地面痛得龇牙咧嘴话不成句。
“啪”南宫煜将包袱丢到地面。
“拿走,滚。”声音阴鹫,面色极寒,目光中喷薄着杀气。
是的,杀气。令人望之生畏恨不能插翅逃离他身边五百里的凛冽杀气。
小江意外的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的同伙错怔了一瞬后,欣喜若狂拣起包袱抱在怀中,恨恨的丢下一句警告的话匆匆离去。
“小子,算你运气。想自由,滚远点混。以后不要让我们在这片地头上遇到你。”
烈日高悬,热风低啸。高温浮着在地表,带着令人窒息的憋闷。
因骨折疼痛仍躺在水泥地面上的小江,一头汗滴,满腔震撼。
“真……真的给了他们了……”
惊讶、感激、惋惜……“大哥,谢谢你。”
南宫煜举了举手中面包冷冷道:“权当交换。你自由了可以走了。”
见不得以大欺小在他眼前行凶,不代表他真的答应那小鬼收他为徒。
乞丐师傅?算了吧。他南宫煜一国之君,不喜欢这个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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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流浪人5
当一个冷硬习惯的人,破天荒的将心脏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任怜悯同情等软弱情绪丝丝流露时,他会震惊于那些些小情绪的泛滥速度。
背着小江的南宫煜,此刻正是如此心境。
顺着小江手指的方向,已经拐了两个街区。纵使他是习武之人,也已经汗流浃背。
天空湛蓝,阳光耀眼,温度炙热,好似要将地面的一切活物蒸腾为大气分子。
背后的小江忽然欢呼:“到了到了,前面那处低矮的平房就是我朋友的住处。”
南宫煜眉头轻微抽搐。终于到了,这该死的同情心,果然与人为善不适合他。
当初举着面包说完那句告别的话,本想和这少年永远分道扬镳,没想到他却痛得在地上爬不起来扬言被踢断了肋骨。
断骨而已,若在月昭国,他可以随手扔给他一堆接骨疗伤的灵丹妙药。
可现实是,皇帝南宫煜,只是一名流落他乡的旅人。说句更犀利的,是流浪汉,是他人眼中的丐帮分子。
没有银钱给小江让他去求医,只能勉为其难将其送回家——据说是他朋友的家。
被同伙打,还有朋友能够投靠,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南宫煜加快步伐,大步流星赶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旁。
“直接推门进去就行,门没有锁的。”小江的声音飘在耳畔。
南宫煜扯了扯唇角,推门而入。心中没有幼稚的以为他女人的家乡治安好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小江和他同伙的存在,真实反映着亘古不变的盗寇盲流之恶。
迈入那简陋的平房小院后,南宫煜才恍然明了,为何此院无锁。
穷困潦倒这一词汇,用在此地几乎都是奢侈的。想了半天,最为贴切能形容这住处的词语,只有一个字——空。
院落中除了一颗歪脖枣树,再无一物。
简陋至极的室内除了一张折叠钢丝床和凌乱堆叠其上的床褥枕头,仅剩下墙角两个破旧马扎和几个空荡荡的塑料袋。
空,一贫如洗。
空,满目寒酸。
空,非人住所。
纠结,再纠结。南宫煜实在无法相信,这就是小江口中‘朋友的家’。
皇帝找工作1
将他缓缓放在钢丝床上坐定,转身作势欲走。
背后的小江顿时爆发出貌似凄厉的惨呼声:
“哎呦,疼死我了!准是你背我时触碰断骨戳到我内脏了,我要死了,要死了,你害了我你不能走……”
南宫煜剑眉抽搐。竟然,赖上了!不过,这谎言也太没有水平了。
转回身,目光如炬视线如冰,夹杂着冰火双至的淫威。
赤果果的警告加恫吓。
被他的视线吓得一缩肩头,小江脸色瞬间萎靡,上演苦情戏。
“师傅,你不会要抛下我现在就走吧?你也看到了,我朋友没在家,他经常会去城东捡破烂换钱,一去就是好几天。
我这样伤残着,若是身边没个人照顾,大热天这吃喝拉撒睡的,你让我怎么活啊?
就算师傅你真的要走,也陪着我等到他回来行么?”
听到“捡破烂”三个字,南宫煜的帝王心又很没骨气的软了下去。
吓唬小孩的视线收回,认命的问:“除了偷抢骗,你平日里都是如何赚钱的?你手里那点银钱,够不够抓药?”
莫名其妙,他就是觉得这孩子处境可怜,就是担心南宫曜会不会也沦落如斯。
希望他完好无损的留在了那中军大帐中,却又希望慕容倾雪也穿越回来了这里。
纠结!心思腹诽中,忽然感到眼前小鬼的视线有些怪异。
小江把南宫煜上下打量了南宫煜好几遍,目光从质疑到惊喜,继而一拍双手兴奋异常。
“银钱、抓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拍古装剧呢。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真的想到适合你赚钱的工作了!
你功夫这么好,人又这样帅,讲话还文绉绉的如此奇怪,那个大唐芙蓉园里的真人巡演绝对适合你!
他们那种穿上服装扮演古代人的大型游行演艺活动,绝对适合你。
我认识景区里面好几个工作人员,等我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就带你去找工作。
以你的条件绝对能应聘上,然后我再厚颜磨着混个小喽啰角色什么的。
就冲我这浪子回头金不换重新做人的立场,咱们开价低一点,一定可以的!”
南宫煜唇角抽搐,心想难为你小子还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可……
“你介绍我去工作?”搞错没,他可是万人之尊的皇帝!去当戏子?
皇帝找工作2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为了那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的恩惠,南宫煜悲催的充当了小江的病人陪护。
小家伙的伤势,并没有他吆喝的那样严重。估计最多只是骨裂无需手术之类。
但那钻心的疼,足矣让他将苦情戏做足了十成十。
躺在那张随时坍塌的钢丝折叠床上,抓着南宫煜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可怜的一代皇帝,只好拽过旧马扎坐在床头,充当陪聊或忠实听众。
幼年父母离异,跟随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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