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好,我这就细细道来。”似是怕许云飞反悔,白猫赶紧松开了许云飞的裤腿,麻利的抹去眼泪,正襟危坐的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一段鲜为人知的九岭过往,随即自白猫的口中,娓娓道来——
原来现在的荒神已非原主,真正的荒神早已在六十年前辞世。
据白猫所言,蛮荒九岭从未有过荒神,只有一个岭主,而这岭主也从未以荒神自居。
此外,岭主的来头也着实不小,其本体是妖,而且还是妖族当中的顶尖大族——龙族虬龙一脉!
蛮荒九岭能够留存至今,也与这位岭主有很大关系。
这片天地乃是上古的一角古战场,当年岭主也是那场战事的参与者之一,并且存活了下来,并保下了这蛮荒九岭,护下了此地遭受战火波及的无辜生灵。
之后,岭主划九岭为界,开始避世修养。
在他的治理下,九岭内的生灵鲜有争端,尽管他本体是妖,但却对岭内的人族与妖族一视同仁,无什么进贡之说,也没有而今的荒神殿,更没有这九百里神荒禁。
甚至没有一丝架子,时常走访岭内人、妖各个部族,讲经布道,传授各种知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遭受战火波及的蛮荒九岭,逐渐恢复生气,岭内的生灵也日益增多,一派欣欣向荣。
受岭主种种恩惠的岭内生灵,也是怀抱着感恩之心,奉之为神,日日虔诚参拜,而这便是荒神的由来。
但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无法一直持续下去。
约莫八十年前的某一天,岭内闯入了一头凶兽,嗜血成『性』,凶戾非常,四处造杀,祸及一方。
最后还是岭主亲自出手方才将之制服,但却并没有将之击毙,而是囚于北岭寒瀑之下,每日受寒气噬骨裂魂之惩戒,以消弭凶『性』,让其改过,以身赎罪。
而白猫便是那时祸事之中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小妖之一,并觉醒了祖脉吞天虎一族的血脉之力,被岭主收养,带在了身边。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北岭寒瀑下的凶兽,也是凶『性』日渐消弭,被岭主收为弟子,赐名断业,意为斩断过往所造罪业。
之后,断业便是自愿负上千道罪愆魂枷,于岭内行千善以偿还过往之罪,诚心悔过。
见其如此诚心悔过,白猫对之的恨意也消减了不少。
渐渐地,这头曾经祸及一方,造下大杀业的凶兽在日复一日的行善偿罪之中,也是获得了岭内众人的原谅,身上的千道罪愆魂枷得以脱下,正式成为岭内一员。
这时,岭主的身体却是出现了不支。
尽管龙族寿命悠长,可自那一战当中保下蛮荒九岭,岭主也并非什么代价也没有付出。
在时间与伤势的消磨下,岭主终是难敌大限将至,于六十年前辞世。
那一日,九岭皆恸,万灵哭泣,自发的在中央荒岭之上建造荒神殿作为岭主的陵寝。
然而,就在荒神殿建成,将岭主遗体葬入殿内陵寝之后不久,蛮荒九岭的天却是变了!
岭主唯一的弟子——断业,在这一刻再度展『露』出了獠牙,展『露』出了他隐藏了二十余年的凶『性』与永无止境的贪欲,竟大逆不道的掘开了恩师的陵寝棺木,噬其遗体,欲夺虬龙血脉之力完善自身,冲击圣境!
那一日,蛮荒九岭大『乱』,血流成河,白猫为护养父遗体,死战荒神殿前,却终是不敌对方蓄谋已久,饮恨惨败,肉身崩毁。
这一刻,众人方才明白,原来断业这二十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都是在等这一刻。
原来当年的那头凶兽,一直都不曾悔改!
不过,岭主却似早已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更明白自身虬龙血脉之力对于岭内众妖而言,将是无可抵御的诱『惑』,因为这是妖的本『性』,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法则所造就的天『性』!
于是,便在大限来临前先一步将体内龙珠送入了白猫体内,更在肉身血肉之中留下了禁制。
而白猫也正是因为体内岭主所留龙珠,塑成了一道法相灵身,护下了神魂,得以逃过一劫。
断业吞噬岭主血肉之后,虽是得了虬龙血脉之力,但却是被种下了禁制的血脉之力,汇入己身之后,成了最为可怕的血咒。
那一日,断业虽是如愿以偿,得了虬龙血脉之力,成为了蛮荒九岭之主,但也身中血咒,气血衰败,肉身真灵渐失,命不久矣。
但是断业还是被低估了,即便身中血咒,仍是豁命一搏,成功的炼化了岭主遗体的一对龙角与八块龙骨,布下了这九百里神荒禁,将整个蛮荒九岭笼罩,使得白猫无法带着龙珠逃出蛮荒九岭,同时也以此神荒禁镇压己身血咒。
“原来这便是他每年都需要百余童男女进贡的原因。”听完白猫的讲述,已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许云飞对这蛮荒九岭有了更为清楚的认知,更明白了之前沈凡所说的童男女进贡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这些,即便是许云飞也不禁一阵唏嘘,为岭主感到不值。
但紧接着,许云飞便又皱起了眉头,问道:“若你所言不假,而今六十年过去,那血咒还能有效吗?”
“哼,父亲所留的血咒,又岂是那般容易解的?没有龙珠,他这辈子也甭想摆脱血咒。”白猫冷哼道,很是笃定。
“那你这六十年来,就一直这么辗转于这片大荒的边缘?”见白猫如此笃定,许云飞也是松了一口气。
“废话!”
白猫当即斜了他一眼,道:“断业这畜生,六十年来可从未放弃过追杀我,而我唯有躲在这贫瘠的大荒边缘,方才能凭借龙珠遮掩气息,避过荒神殿的追查。”
“那阿龙这又是怎么回事?想来,他应该不是第一个受你灵珠入体的人了。”许云飞又看着身旁的阿龙问道。
“唉。”
提到这事,白猫却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龙珠是维系我这道法相灵身的根本所在,加之荒神殿的追查,我根本无法在外行走,便只能以龙珠炼洪荒之气化为此灵珠,放入此地蛮兽体内,让其散入岭内四处,看看能否碰上有缘之人因此灵珠之力激发潜力,为我破除这神荒禁,但这六十年来,却无一人成功。”
说到了这里,白猫顿了顿,看了一眼阿龙,又道:“这小子运气很不错,凭借我这灵珠,竟是觉醒了某一灵体,但他也很不幸的因为灵体所炼化的洪荒源气同体内灵珠相融,引起了此地蛮兽的注意,如果不是有你,今晚即便我出手,怕也救不下他们。”
“所以,原本作为第一候选者的阿龙,便被你换成了现在的我了,是吗?”明了当中的一切缘由之后,许云飞原本的想法,也是有了些许改变。
如果白猫所言为真的话,那么这由八块龙骨与一对龙角所成的神荒禁,以他一人之力,哪怕麟象大成,再加上姜哲战剑与云霄剑鞘,也还真不一定能破解。
但关键是白猫所说的这些,会是真的吗?
而白猫听着许云飞这话,也似嗅到了一丝丝不对劲,赶紧扑了过去,再一次抱住了许云飞的腿:“反正我不管,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你必须得帮我!”
“罢了,先试试吧,至少先听听看它所知道的神荒禁破解之法再说。”一番衡量之后,许云飞做出了决定,看着白猫,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我帮你,你能给得了我相应的报酬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行迹暴露(上)()
“报酬?”
白猫看着许云飞不禁一愣,而后便是鄙夷了起来:“咱能不能别这么俗气?老是提这个,多伤感情呐。”
“不好意思,咱们刚认识不到一刻钟,没有啥感情,想要我帮忙,就得拿出相应的报酬,否则免谈!”许云飞冷漠的回道。
“你你你……”
一听这话,白猫拽着许云飞的裤腿,仰着头,黑洞洞的大眼睛里,竟是再度泪花泛滥了起来。
“停停停,打住,打住!”许云飞算是服了,连忙叫停,这是哪门子的凶兽后裔啊!
白猫眼中的泪花顿时消了下去,简直是收放自如,看得许云飞佩服不已。
不过,许云飞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白猫惊惶无措了——
“另外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太不谨慎了。比如,我答应帮你,其实是在谋取那龙珠,还可能与荒神殿之人连成一气,谋取更为巨大的利益,更可能我本就是荒神殿派来之人,而你从之前到现在,却都不曾怀疑过我。此外,你就那么肯定,我在得知了龙珠的存在之后,全然不会起歹念吗?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具法相灵身,而我手握两件圣器,纵然你有阿龙『性』命在握,也不可能阻止我强取龙珠。”
这一问,可谓是让白猫背脊发寒了,下意识的与许云飞拉开了距离。
“唉,这六十年来,你还能活着,可真是撞了天运啊。”看它这样子,许云飞便知道,这些东西,它还真就没有考虑过。
这该说它天真呢?还是该说它没脑子呢?
“那…那你到底还帮不帮我嘛?”白猫低着头,弱弱的问道。
显然,六十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帮它打破这神荒禁的人,它并不愿意这般放弃。
许云飞却是有些无语了,暗叹白猫这多年是白活了不成?
自己都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它竟然还是这般天真的以为此刻是在谈之前的那笔交易!
这时,白猫忽然抬起了头,似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看着许云飞,道:“你若真想要龙珠,我给你就是,只要你答应帮我宰了断业那畜生,龙珠,现在我就可以给你!”
闻言,许云飞却是被逗笑了,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少说都有八十来岁的白猫,却还停留在七八岁的小孩心『性』。
而欺骗一个小孩,从一个小孩手里抢东西,许云飞自认是做不出的。
最终,许云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猫,答应了这笔百分之百自己吃亏的交易:“罢了,相逢便是有缘,这笔交易,我应下了。”
“真的?不要报酬了?”白猫又惊又喜,似不敢相信的看着许云飞道。
“报酬等事成之后再说,反正现在你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报酬。”许云飞斜了它一眼,对报酬一事,倒是没有什么念想。
毕竟眼下白猫这具法相灵身还得依赖龙珠方才不至于消散,此时将龙珠取走,白猫将彻底的消失于这世间。
而白猫对许云飞这等态度的转变却是感到了意外,极大的意外,不过更多还是高兴,感激的对许云飞道:“谢谢。”
这时,许云飞指了指一旁那被遗忘了许久的阿龙,道:“既然事情谈妥了,阿龙的神智,是否可以恢复了?”
“这是当然。”白猫当即挥爪一扬,一缕炎光自爪上脱出,没入了阿龙丹田之内,化掉了那颗灵珠,携阿龙体内洪荒源气遍流周身,融入其四肢百骸。
轰隆隆!
霎时间,闷雷般的气血轰鸣声便是不断自阿龙体内传出,全身经脉逐一打通,力气更是一跃入了六鼎之境,同时神智也彻底回归,自那等浑噩无神当中苏醒过来。
“许……大哥?”神智恢复清醒,阿龙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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