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原本应该再东北和南方的两位先天级副宫主居然也出现了!
诛天门一向以为暗杀为主,他自成名以来,更是未曾失手。纵然有他功力日渐高深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一向谋定而后动。这一次是曲长老相邀,亲自设局,万无一失,方才放心出手,谁料竟是个陷阱!赵宜兰姐弟,姐姐不见踪影,弟弟被华音护得密不透风,就连红叶宫宫主身边也忽然冒出来两个本该远在天边的副宫主。
这是一个陷阱!
锁魂鞭终于明白,却为时已晚,他的属下被华音引走,恐怕早已被诛灭。
扫视一眼,正好看见曲长老和一个光头男子交手。光头男子一身横练功夫似已练到了极致,浑身上下,从皮,到肉,到筋,到骨,统统都被练到极致。这种以外功入体练到先天的高手,除了躲在几个寺庙的老秃驴,就只有当年名震江湖的关老三、关桥!
关家以剑法文明江湖,关桥的同胞哥哥更是先天级剑法高手、三山五门所在的正义盟盟主。他年轻时弃剑练拳,最后投靠官府,和关家决裂,几十年来一直藏身璐王府。
他既然在此,那他身边那珠光宝气的人便是璐王了!
江湖上大多数武林高手,都是由内而外,先修炼内功,再以内里洗涮筋脉,以达到强身健体之效。华音、林思沁,还有曲长老等人,无不是如此。
而江湖中人,没有内功传承的人才会练体。
并非每个人都是林思沁这种天才,内力需要时间积累,越小练力越好,时间越长越好,三十岁前达后天顶峰,先天有望,此其一;年岁越大,筋脉越僵化固型,就算再练内力也难有成就,鲜有达到后天的武者,此其二。
然关桥反其道而行之。十五岁之前习武,学的是关家嫡系内功,堪堪到后天初期,据说得到了一本前朝炼体秘籍,从此转习拳法,从关家第一天才沦为叛逆不孝之子。
据说,关桥为了得到炼体需要的珍贵『药』材,二十岁时投奔官府,被年幼的璐王收留,结为忘年之交。二十年后,在邪教叛逆的刺杀之下,以先天初期独斗三大先天级法王,辅佐璐王一举平叛,一战成名。
可关桥不是陪璐王在西北巡视防务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锁魂鞭一见关桥,便心道“不好”,又见曲长老没多久便节节败退,借着被关桥一掌拍飞的力量拉开距离,连手下也不顾了,转身就逃。
曲长老没空理会锁魂鞭这位老搭档,锁魂鞭也不愿被关桥盯上,带着身边的残余部下飞速下山。
潘钰见势不妙,也想逃走,但他左腿被红叶宫一位副宫主刺中,没能逃走,反被擒下。副宫主原本也是易家的家生子,看见这个妄图欺骗自家小小姐的畜生,手下用力,一掌废了他的丹田。
在潘钰杀猪般的嚎叫声中,这位副宫主冷冷下令:“众弟子听令——格杀勿论!”
“是!”
华音和林思沁从暗道返回,便见红叶宫弟子围着剩下的刺客狠下杀手,另一位副宫主跃入人群,准确的将宾客中隐藏的几个刺客揪出来。
“诸位武林朋友,今日诸位受惊了,红叶宫来日一一上门赔罪,今日每位贵客均有礼物送上!还望各位武林同道能与鄙派同心协力,对抗不速之客!不求各位出手,只请各位旁观。”这位副宫主言语和煦,彬彬有礼,言语之中更是财大气粗。群雄纷纷还礼称是,原本的怨气一扫而空。
红叶宫主原本灰败的面『色』已然恢复了红润,气度从容的走过来,道:“阿音。”
华音拱手:“姑姑。”
红叶宫主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可见,行了个宫廷的福礼,道:“过几日老身再好好儿谢谢阿音!”
华音连忙谦让行礼:“当不得姑姑大礼,还未谢过姑姑鼎力支持。”
“当得,当得!能为兰儿和麒麟永除后患,我便是立刻进了棺材,也再无遗憾了。”红叶宫主眼神放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溢出泪花,“小姐泉下有知,应也不会再怪我让她多等……”
华音见状,无声叹息。
旁边有堂下弟子过来在华音耳边耳语几句,华音边点头道:“发信号。”
不多时,一颗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飞上高空,在天上爆开绿『色』的烟雾。
林思沁站在华音身后,眯着眼睛,环视在场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华音的背影上,唇角紧紧的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围杀()
林思沁看着华音发号施令; 午后的光照着那张熟悉秀雅的侧颜; 莫名的令她心动。
自下山以来; 与华音重逢的喜悦如同蒸煮的美酒; 香气醉人,令她沉沦红尘; 无可自拔。
曾经不知本心; 焦虑难耐; 知道扯开了蒙住双眼的白纱; 肆无忌惮的倾倒满心爱慕; 才发觉,原来只要看到她样子,或者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是想到她,都会感到舒心安乐。
而她何德何能这般幸运——被交付真心之人,如此妥帖周全的将自己的真心珍而重之、如珠似宝的护着。
这就是她的华音。
爱上这个人的滋味,真是甜如蜜糖、醇比琼酿。
曾经忐忑,自己是否是她心目中的家人。如今,自己不但是她的家人; 更是与之相守一生的伴侣,是她的心中不可或缺之人,最最与众不同之人!
林思沁热烈的看着她。
华音几乎立刻就察觉了她炙热的目光; 回眸一笑; 正对上一双满满都装着自己的眼睛。
内心就像流入了一道温泉; 微笑伸手:“沁儿?”
林思沁挑挑左眉的眉梢; 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心,道:“人都跑了,咱们还追不追?”
华音道:“除恶务尽,自然要追。今日布局正是为了一网打尽。”说这便牵了她向山下走,“来,咱们再去看一场好戏。”
华音走在前面,林思沁被她牵着手,微微落后半步,侧目便可看见近在咫尺的容颜。
腹有诗书气自华,即使身着男装,也难以掩去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逸。一别三年。仍是这般冷静自持,风度优雅。
让她如何能不为她心动?
行至山腰,远远望见来时的那个山坳。这条上山下山的必经之地,又一段狭长的悬崖。当初上山的时候,林思沁一行人曾在这片悬崖附近遇到那窜逃的登徒子——“金眼鼠”樊关西。
那时候,直觉超强的林思沁便在这里停下戒备,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是一个绝佳的设伏之地。红叶宫如此大的家业,未曾被人大举来犯,亦是因为这一片天然的防御之地。想必这里时时刻刻都有人暗中放哨。
当时并没有人埋伏,反而遇上了挟持谢晋的樊关西。
这时候的悬崖确是人山人海——
山崖上,两列弓箭手用火箭朝峡谷中散『射』。处于火箭中心的曲长老和锁魂鞭冒着火箭的箭雨在悬崖上一边攀爬一边腾挪。
峡谷外,至少有五百兵马列阵以待,第一排的兵丁身着皮甲,手持大盾,第二列和第三列的兵丁手持长矛,那些长矛上的红缨早已变成类似黑『色』的暗红,不知道曾被多少人的鲜血一遍又一遍的侵染,散发出无声的杀意。
诛天门的十几个杀手和曲长老旗下二十来个教众偶有狼狈冲出火雨的,立刻会被大盾后的长矛穿刺。
还有人尚有余力,施展轻功高高跃起,想要踩在五百兵士头上越过。然而一旦到了空中,兵士后方,便有一只带着红『色』先天真气的长箭鸣啸而至,一箭穿喉!
林思沁眯着眼睛寻找『射』箭之人。这里距离方阵大约一里多远,寻常人的眼睛是看不清的,然而林思沁却可以看清楚那人的身形,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人的样子——风云教斛枫堂舒千舟。
华音的这位义兄,林思沁虽然只见过两次,印象却很深刻。第一次见面和华音的对话就扭转了林思沁心目中大师姐光辉正义的形象;第二次见面更是云山雾罩,谈阴论谋。总觉得华音对他很是信任。
“沁儿,我们过去。”华音见她眯着眼睛盯着舒千舟的方向,便拉着她施展轻功飞身上崖,指着舒千舟道,“那是我的结拜义兄,舒千舟。”
正好这时,舒千舟也看到了出现在悬崖上的她们。
林思沁勾起唇角,侧身靠在华音胸前,指尖绕气一缕华音的长发,穿过近三十丈的距离望过去。
舒千舟虽然看不清林思沁的模样,但能看清楚华音和她的身形和服饰,在舒千舟的眼里,华音亲密的搂着一个娇俏的少女,而这少女的身形与赵宜兰极为相似——莫非赵宜兰这任『性』的郡主又来『骚』扰华音?还是说,经此一役,华音已答应了她……
想到此处,舒千舟眉头紧皱。
这神情逾越了林思沁。
华音感到了林思沁贴近的气味,温凉的手指顺着前胸爬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脖子。指尖光滑细腻,几乎是一瞬间,华音的脑海就浮现出了林思沁的左手。
因为林思沁以习练内功为主,上山后养尊处优,再没做过粗活,所以没有握笔和握剑的左手每一根手指都圆润顺滑,触碰到她的肌肤,暧昧轻柔的力道带起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战栗,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林思沁却无所觉,只是觉得华音的脖子『摸』起来暖暖的很舒服。她的心思都在向情敌昭示所有权上了。
“你这个义兄我不喜欢。”
华音被她的声音从恍惚间拉回来,有些懵懂,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林思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他喜欢你。”
华音诧异道:“怎么会呢?我们是兄妹亲情。”
“那眼神一看就是倾慕你。”林思沁嘟嘴道:“总之,你离他远点儿?”
华音好笑道:“不会的。而且,他是——嗯,待会儿再告诉你。”
因为这时候,曲长老刚好爬上了悬崖。
曲长老和锁魂鞭都是老江湖了,只是一个擅长暗器和逃跑,锁魂鞭擅长暗杀行刺。武艺上锁魂鞭更厉害,曲长老轻功更卓著。
此刻他先一步登上悬崖,弓箭手们纷纷向两侧让开,独留中央的华音二人面对曲长老。
“呵呵呵……华音……”
曲长老一身狼狈,头发胡子被火烤得卷起来,衣服也破破烂烂,双手都是攀岩粘上的泥沙,脸上尽是烟灰污泥。看他指甲缝中亦是鲜血,可见他的真气已不堪支撑,连护住手指的真气也没有了。
先天高手,在军队的持续攻击之下,亦难全身而退。
“老夫自十三年前被先教主提拔,列为风云神教长老,还未曾这般狼狈过。当真是坤江后浪推前浪!”
华音神『色』淡然,道:“一别数月,曲长老神功盖世,老当益壮。”
曲长老愤恨道:“华音小儿,不当人子!教中兄弟都被你这阴险的笑面虎骗了!”
华音右手抚『摸』着刀柄:“哪里,比之殷教主和商堂主还差得远,更不及曲长老深谋远虑。如果没有今日之事,谁能猜到您是璐王妃的表兄呢?”
曲长老气得吐出一口黑血:“你如何知道?”
他和璐王妃名为表兄妹,实为亲兄妹,然这等密事,唯有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华音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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