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凭借殷无殇的偏爱,这十几年来一路顺风顺水,上位之后,常常玩弄小手段。形式跳脱阴狠,缺乏沉稳。
而教中许多老人早已不满殷无殇独断专行,是以也对明目张胆作为继承人安放在高位的商无邪不满。
教中原有八位长老,四位传位长老,四位护法长老。
当年风云教与天一剑派因圣女和方澈之事最终大战一场,后又在正邪混战中与无忧山、浮山寺、七星剑派……等各派斗个不听,八大长老伤的伤、死的死。
殷无殇乃青年一代第一人,上位之后,强硬霸道,因不愿长老分了他的权,与教中老人斗智斗力之后,最终凭借武力,只设立了四大长老。
其中袁瞎子、汤瘸子两个是他心腹,裘常柯乃武林世家之后,又是教中硕果仅存的元老,还有一个姓曲的乃是世家大族的庶长子,不但暗地里早就投了他,且还是璐王妃的哥哥,感情深厚。
总的来说,四人都对他鼎力支持,令他在教中一手遮天。
如此一来,原本八位长老中还活着的三人,以及另外五人的旧部,都对殷无殇十分不满。
百年来,风云教几经变迁,发展壮大,但一直都是八部分权,八位长老各领一堂人马,教主独占一堂,共九堂人马。
然而大战后,教主独占天阳堂、天凤堂、雷火堂三大堂口,又推出圣子商无邪这个未及弱冠的青年笼络了斩龙堂、云鼎堂、平波堂,甚至连一介只会溜须拍马的小白脸潘钰也被殷无殇派到扶风堂做传令使,成天狐假虎威,对老堂主指手画脚,弄得扶风堂一片混『乱』。
另外的暗月堂,掌权的朱长老虽在,丹田却已破,堂口名存实亡;斛枫堂乃是前圣女所在,但圣女失踪,许多老弟兄都被踢到此处,平时常被排挤,生活困顿。
舒贤便在此时来到风云教。
舒贤还年轻时,家境尚好,母亲家是文武双绝的世家大族易家的姻亲,父亲是镖师,他亦自小勤练武艺,为人耿直又义气。
易家被朝廷『奸』贼污蔑,忽然围剿,事出突然,来不及安排抵抗,连夜分散族人,其中易娘便托给了舒家。舒贤自小便喜爱这位远房表妹,大献殷勤。最后近水楼台先得月,抱得美人归。
可在十八年前,舒贤与父亲走镖时,因护镖得罪了一位来强抢的正派豪强,只得举家逃走。逃命之时与易娘失散,舒老爷也为断后被杀。
所幸易娘被华夫人搭救,那豪强见华夫人乃官府中人,不愿惹麻烦,便放弃了易娘,继续追寻舒贤父子。
舒贤寻找以往有交情的正派朋友寻求庇护,但他武艺低位,结交的朋友也多是小门小派;便是大派的弟子也都是身处底层,在门中说不上话,帮不了他;更多的人听说了他惹的人是谁便立刻与他划清界限。
舒贤一气之下投身风云魔教,没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遇上了昔年与父亲的好友朱长生朱长老——正是扶风堂那位破了丹田仍活着的前任长老。
朱长生虽已不是长老,但威望尚在,又因无所事事,常指点后辈武功,暗月堂和斛枫堂的弟兄多与他交情深厚。
如此,舒贤顺利的加入了风云教,成了暗月堂骨干。
因其武艺尚可,为人义气,很快跻身香主。
只是妻子却依旧没有找到。
朱长老劝他:“等你身居高位,再派出更多的人手去寻找,比你这几个弟兄大海捞针快得多。”
舒贤深以为然。
两年之后,舒贤终于坐上暗月堂堂主之位,又与斛枫堂堂主符万里结为义兄弟。
就在这时,忽然得到消息,易娘在无忧山地界出现。
无忧山距离暗月堂所在的南禺镇并不远,都在乾江沿岸,无忧山在上游,南禺镇在下游。得了消息,舒贤立刻带上儿子寻了过去。
易娘痛失幼女,又不知丈夫儿子下落,正要拜托无忧山掌门林韵女侠寻找,便听见有人自称是他丈夫儿子寻来了山下。
如此,舒贤便悄然接走了易娘。因正邪有别,与华音鲜有联系。
可没过两年,带着斗笠、做少年打扮的华音忽然来暗月堂堂口寻他。
她说找到了舒家小妹。
舒贤夫妻欣喜若狂。
然而此刻风云魔教之中,正是明争暗斗的白热化阶段,舒贤多次遇险,易娘和舒千舟与堂中朱长老的几位弟子住在一起,才避过了数次暗杀。然而扶风堂堂主符万里身边出了个叛徒,被商无邪指使泄『露』了行踪给仇家,最终在乾江上遇到围杀,只留下独子符笠。
商无邪此举损人不利己,平白让教中损失了沿江的一些地盘,令教中许多老兄弟更加不满。
这种时候,舒贤无法保证女儿回来之后的安全。
华音便与他商议,让林思沁继续生活在无忧山,由慕容癿保护。而她则化名舒天祈,加入暗月堂。
从此,舒贤一家便在华音的帮助下逐渐掌握了暗月堂、斛枫堂、扶风堂三大堂口,与商无邪和殷无殇分庭抗礼。。
商无邪因为人娟狂、被教中老人排斥,与舒贤正面的冲突常处于下风,且因从前下黑手有殷无殇庇护,旁人无证据也拿他无法,于是更加变本加厉、行事阴诡。
风云教虽被称为魔教,但众教徒或为市井之徒,或为亡命之徒,鲜有达官贵人和普通百姓,大多讲究义气热血,哪怕是女教众,一个个也都是拍着胸脯敢打敢杀敢撒泼的大老娘们儿。
商无邪缺乏英雄气概,行事扭扭捏捏,最喜偷『奸』耍滑;
相比之下,华音行事磊落,处事狠厉,杀伐决断,对堂中弟兄不吝于指导,甚至培养出符笠等先天高手,更有苗副堂主、十方香主等忠心耿耿的属下,善于理财,结交宜兰县主等权贵……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她威望倍增。
除此之外,她离经叛道与师妹林思沁相恋的事也逐渐在堂内传开,令这一个个魔教匪徒们弹冠相庆——这才是我魔教的妖女风范嘛!
要做魔教的领头人,不干点勾引正道翘楚、刺杀正道首领、拐带正道精英……之类震惊江湖的歪门邪道怎么行呢?
真是可喜可贺!
商无邪与华音一比,小家子气十足,是怎么看都如萤火虫与皓月争辉——比不了!
可今日面临绝境,他居然显出了几分殷无殇那般的枭雄气概,一身鲜血,哈哈笑道:“华音,我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我今日带来的弟兄,都是教中的好汉,能不能饶了他们『性』命?”
林思沁心想,还以为这人真的大彻大悟,却原来也只是稍微长了点儿脑子罢了!装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谁知道还是贪生怕死,变相『逼』迫手下陪他拼命?
可她能看出来,不代表这些头脑简单的底层教众也能看出来。堂堂圣子都这么说了,义气之下,谁还能弃他而去?
华音没回答,朝四周看了一圈儿,道:“你若能早些醒悟,何至于带着弟兄们走入绝境呢?”
果然,周围数十精英教众纷纷道:
“愿为圣子效死!”
“我不走!”
“要杀便杀,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等愿与圣子同生共死!”
不待商无邪再答话,华音抢先道:“我敬你们的江湖义气,却不能让我的弟兄白白冒着被你们暗杀的危险,反而让你们全身而退。这样,你们若是斩掉右手食指,我便放你们离开,就连商无邪我也放了,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此话当真?”
华音长刀回鞘,道:“我华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林思沁在一旁腹诽:华音一言九鼎?当年在无忧山上撒谎不眨眼呢?刚刚和裘老贼喊话时还在说瞎话呢!
商无邪却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当下挥剑斩断自己右手食指。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华音说话算话,拱了拱手,一言不发,但态度很明朗。
商无邪一行人便捂着伤口,慢慢退到墙脚,越墙奔逃而去。
华音不发声,谁也没动,包括舒千舟都站在原地不曾追赶,由此可见华音的威信,以及舒家上下对她是如何的信重。
林思沁到底气不过,后退两步,想要溜出去追杀商无邪。
华音拉住了她,对她笑了笑,隐蔽的眨了眨右眼。
林思沁眼前一亮。
师姐有疾,师姐好色()
这是林思沁第二次来到南禺镇。
南禺镇临近乾江; 江风很大。
乾江的水; 泥沙多; 河水浑浊; 看不见水底。谁也不知道水底下到底是水鬼,还是水匪。所以; 来往商客和百姓; 没人敢得罪乾江两岸的帮派。
大的; 有风云魔教、无忧山、浮山寺、七星剑派等等; 不大不小的有素心派、伏虎门; 其他小帮小派更是数不胜数。
南禺镇,便是公认的风云教地盘。也是舒府所在、华音这三年真正的居所。
林思沁认认真真的了解了自己家族的过往,问易娘:“我和宜兰县主真的是表姐妹?”
易娘笑道:“我和她是族中未出五服的堂姐妹,血缘算是亲近,但她是嫡长姐的女儿,我只是偏房别支之后,你们算是亲戚,表姐妹就说不上了。只是我与堂姐也不怎么相像,怎的你与宜兰竟然如此相似?”
“谁知道?”林思沁是这屋里三个女人中唯一一个真正年少的; 记仇,报复心亦强,紧接着便追问:“当年杀了姥爷的狗贼到底是谁?”
易娘无奈笑了笑; 叹气道:“成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
林思沁急了; 道:“阿娘莫非不想我给姥爷报仇?”
易娘道:“不是不让你报仇; 是那人早在五年前就被你阿音姐姐抓走了; 听说丢进乾江了,如今骨头都烂了吧?”
林思沁一时间神清气爽:“那我去找华音玩儿——”
“你怎能直呼你阿音姐姐名姓?诶,沁儿,你等等!”易娘拉住了她,“你且先用了这碗莲子粥再去。你本有些水土不服,又连日劳累,喝点莲子粥补补。”
林思沁脸『色』僵硬。
刚开始的几天,林思沁对于易娘成天围着自己转还很开心,然而渐渐熟悉了之后,便有些受不了易娘的絮絮叨叨。易娘不会武功,谨慎小心,因曾与丈夫儿子走失,又丢了女儿,所以总有些患得患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对林思沁衣食住行事事都要关心,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生怕有一点儿不妥帖,有时候还怕林思沁走丢,非得陪着她出门。
林思沁很聪慧,自幼随华音读书,知情明理,知道这是易娘一片慈母之心。但她和华音生活惯了,习惯了华音那种不动声『色』的关怀,特别不善于应付来自亲娘密不透风的体贴。
但她只要拒绝了易娘,面临的就是决堤的泪水。
喝粥,还是撒娇,二选一。
林思沁艰难的抉择之后,还是乖乖喝了粥。
易娘道:“知道你嫌阿娘啰嗦,不爱喝粥。但是你年纪小不懂,年纪大了才知脾胃差有多难受,特别是你这样日日饮酒不断更该调养滋补。吃了粥,再吃几块猫果。你爹就爱吃这个……”
林思沁只觉脑袋都要被搅成浆糊了。为了避免下一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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