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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邓二婶风一般地跑了过来,看着一车东西,一声声地惊叫,好在还记得周中的规矩,不敢问周中,逮住周秀连连问:“周秀啊,这是些什么东西?给婶看看,用马车拉回来的,定是稀奇东西,让婶长长见识。”
周秀憨实的很,听了这话,『摸』了『摸』后脑勺,“邓二婶,这是我爹弄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那打开看看,你忙你的,让二婶帮你打开。”邓二婶边说边扯着一个袋口的绳子。
先前听到周中在院门口叫周秀搬东西,邵氏可不信周中会弄东西回来,她嫁进周家这么多年,除了他自己买书,笔墨字砚之类,总没见他往家里倒腾过东西,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又能从哪里弄些东西回来。邵氏坐在堂屋不动,也不让儿媳『妇』和孙子出去。
倒是邓二婶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进来,邵氏心知不对劲,急步窜了出来,正看见邓二婶打开一个袋子。邵氏一把抓过袋子,推开邓二婶,“老大媳『妇』,出来拎东西。”
“周嫂子,你家发财了?”邓二婶目光闪烁,“袋子里全是肉呢。”
自周家搬到村尾,没少跟邓家打交道。周父周母在时,邓二婶没少在邵氏面前嘀咕周父周母的不是,偏偏那时候,邵氏对周父周母极不满,正好有人陪着一起说话发泄一下心中郁闷。为此,两人很是交好了几年。后来周父周母去了,邵氏掌了家,才发现邓二婶爱贪便宜又爱看人笑话且嘴碎,说三道四。之前她说周父周母的坏话,就是没在周家占着便宜,心里恼了周父周母,故意在邵氏面前拨火。邵氏掌家后吃过一二回亏,也琢磨出邓二婶是甚样的人,就远了她。她见占不着便宜,就爱在村里说邵氏的闲话,把之前她说的话统统栽脏到邵氏头上,说邵氏不贤等等。那时是周家最穷的时候,邵氏忙活着一家子的生计,没空找她的麻烦。何况邓二婶什么德『性』,村里的人不是不知道,几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人当真。
这会邵氏那里不知道邓二婶的心思,把袋子递给张氏,才道:“邓二家的,我们家有啥东西,你不是一清二楚吗?”周家有个甚风吹草动,邓二婶是立马就知道了,谁让她经常爬墙头看周家院子。
这会,周家院门围了不少人,听到这话,哄地一声笑了。
邓二婶一张脸给笑的通红,忍着脸上的热意,邓二婶哼叽几声,“周嫂子,你家发了财,可别忘记大伙儿啊,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不能你一家吃肉,好歹让我们喂点汤吧。”
这是要拉全村的人一起啊。
听了这话,果然其他人也双眼发亮看着邵氏,“周家嫂子,邓二嫂这话不错,你看我们乡里乡亲的,大家好了,你家不是更好了。”
“是啊,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有什么事大家也是互相帮忙。”这还威胁上了。
“对啊,周嫂子,你看快过年了,有啥赚钱的法子说说,也让大家过个肥年。”
人多势众,邵氏知晓今日必给一个交代,心里没由来的恼了周中,都不知道天黑偷偷地把东西弄回来。当着众人的面,邵氏让大娃去把周中叫出来。
院门口的吵闹声,周中在屋子里早听见了,只是多是『妇』人,按原身的脾气,是不愿意跟她们说话的。于是,这会大娃来叫人,他也没有出去,信口找了个理由道:“爷爷没发财,这些东西是爷爷的同窗送给爷爷的礼物。”
“为啥要送东西给爷爷?”大娃好奇地问。
周中无声地说,鬼精灵。才张嘴道:“因为爷爷之前帮了他的忙。”
大娃出了门站在台阶,对着院门口吼:“『奶』『奶』,爷爷说是因为爷爷曾经帮过一个同窗,这些东西是给的谢礼。”
周家的院子本不大,周中在屋子里说的话,外面的人听得清楚,这会听着大娃大声嚷嚷,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讪讪的,各自找了个借口准备回去。
“其实我今儿发现了一个发财的法子。”周中的声音本来不大。偏大娃的声音哄亮,又一惊一咋的,“啥?爷爷,你找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外面准备走的人也不走了,一个个挤进院子里。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书。”周中摇头晃脑地背书。
外面的人听着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方明白过来,有面薄的,悄没声息地走了,有觉得臊了脸,狠狠地啐了一口才走。
福管家脸上的倨傲登时如烟云一般散去,堆着笑客气地请周中在门房稍候。他则急急地回了后院,向赵大老爷禀明此事。
赵大老爷听说周中是个老头,才抬起的腿又缩了回去,随意挥手道:“看在他是读书人的面上,又让老五伤了,你多拿些银子打发他吧。”
“老爷,怕不至是为了银子。”福管家提醒道,“读书人有些脾『性』呢。”
赵大老爷哼了一声,“这些穷酸儒,既要银子,又要弄块遮羞布。”
“那让人打出去?”福管家问。
“胡扯,人家好歹是个读书人,能让你如此对待?”赵大老爷喝道。
福管家垂手侍立。
赵大老爷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呷了口茶细细地品味一番才道:“把文章送到刘秀才家,请他看看此文如何。看看是不是花团锦绣,值得老爷我的银子?再让人去打听打听这个周中。”
“诶。”福管家答应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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