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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笙却仿佛没事儿人似的,动了动嘴角,轻笑起来。
“玥儿,你一个姑娘家的,性子这样急,怕是不大好……”柳笙说话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却依旧断断续续的说道:“……俗话说,女子之美,应清眸流盼、婉约娴静、兰质蕙心、温婉柔顺……”
“你还是先别说话了!”九玥急忙出声截住柳笙的话头,此刻,她可没什么心思同他争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刚才那一瞬间,她只觉着那些黑雾,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身体中流窜出去的,那些可怕的,能够顷刻间置人于死地的黑色雾气,那股在她身体中乱窜的能量,自她从碧落境中出来之后,好似变得越发的躁动起来。
此刻,她这一掌就这么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柳笙的身上,他定然是伤得很重,他如何能受得了?
九玥的眉间尽是焦虑,伸手将柳笙从地上扶了起来,这间屋子眼看是无法待人了,九玥只得将柳笙扶到了另一间房里。
当九玥把柳笙扶进另一间房,关上了身后的房门,点上了烛火,她才恍然发现,此时眼前的这间屋子,才是她一直休息的房间……
那样说来,适才发生的一切,便应是她在半夜里,莫名其妙的爬到了人家的床榻上!还顺便毁了人家的屋子,更是蛮横的将人家打得吐血累及性命!
九玥忽然便觉得很是无地自容,对柳笙也便又多了几分歉意,慌忙用铜盆打了些水,小心的擦拭着柳笙的嘴角和脖颈处残留的血迹。
不过,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为何她全都一无所知?不对,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她好像,隐隐有些印象……
那种感觉,仿佛是有人将她囚禁了起来,她的感知变得很微弱,她对她所看到的一切无法做出任何思考和应有的反应,甚至产生清晰的记忆……所有的画面都是模糊的,她更像是一个被夺去思维的旁观者……附着在他人的躯体之上。
这会儿子,她努力的去回想,偏偏又是有些印象的,这样的感觉相当的不好,让九玥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这样的感觉,不像是曾经被血玉控制心神的时候,那时她至少还是清醒的,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会做一些原本不可能会做的事情,有些类似于醉酒时的感觉,思绪变得奇怪而迷离,不会怀疑自己所产生的古怪而不合理的情绪。
但是她知道,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她甚至连怀疑自我的机会都没有,她几乎可以说是差不多完全丧失了自我,就好像,身体里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那人根本就不是她!她被驱逐,关在了黑暗里!
九玥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铜盆里,铜盆中浮现的隐隐约约的倒影,让九玥的脑中赫然浮现出那张,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对她笑得妖媚入骨的‘九玥’……
霎时间,九玥本就摇晃着的一颗心脏,更是惴惴不安的狂跳起来,寒意像是盛满溢出的水,缓缓的蔓延遍布全身的每一处皮肤。
那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说,梦境中的魔神来自于那个叫做‘青灯’的茶馆,那么,这个与她有着相同的相貌体态,甚至能够从她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直接占用她的肉身的女子,究竟,又是个什么东西变的?
九玥觉着,总是看到自己的脸,可并非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碧落之境中的那个小乞丐,和年少时的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并宣称在那里等待了她一千年,已经足够让九玥震惊到匪夷所思了,此刻看到的这个,同如今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九玥只觉着毛骨悚然的怪异。
九玥说不大清楚,大抵却是能够判断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似乎,前者对她是没有恶意的,而后者,却是十足的不怀好意。
九玥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到底又在哪儿不小心招惹了什么邪物,思来想去,一个想法渐渐清明起来,顿时,心中便有了推测。
呵,她倒是险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柔然夫人曾强迫她吃下了一颗傀儡虫的眼珠子呢……
傀儡虫,傀儡虫,莫不是,这便是那虫子在她体内孕育的傀儡……如今,孵化成形了,便出现在她的意识里,打算夺取并控制她的身体?
魔神,虫子,越来越无法掌控的可怕力量……欺骗、利用、背叛……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难道,是为了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玥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心中的恐惧,渐渐的变为了对命运不甘的愤怒,而后,这愤怒又徐徐的变为了平和的沉静……。
在这异世,她一直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如草芥一般的渺小而脆弱,可以被任意蹂躏和伤害,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她愤怒,她痛苦,她却向来没得选择。
而这一次,她偏偏要选。
无论她的体内有什么,那些妄图操控禁锢她命运的人,她要将亲自给他们带上枷锁,推入深渊之中,无论那人是谁,即便是命,她亦不认。
她再不要做无能为力的鱼,她愿意舍弃一切无用的感情,成为冰冷的刀俎,红莲的血不会白流,那些伤害她们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至于这个世界,毁灭也好,怎样都好,那些人的死活,同她有关系么?凭什么她就该死,凭什么要用她的命,去换世人的命?
何况,即使没有魔神,这世道,不早已是腐烂透了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千方百计()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翌日,柳笙醒过来之后,九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九玥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褐色瓷瓶,一边转过头打量着床榻上虽然气色不佳,却已然性命无碍的男子。
回想起昨夜里,他在受伤之后,是那样从容而有条不紊的,指引着她给他上药,包扎伤口。
那小小的瓷瓶里的土黄色粉末,倒在他左胸处,被黑雾腐蚀得血肉模糊见了骨的伤口上,她仅是在一旁看着,都觉着那伤口定然是会让人不堪忍受的疼痛,可柳笙,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似乎,那看在九玥眼里极度严重的伤口,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如同擦破了身上的一块无关紧要的皮肉而已。
当时九玥因为慌张,虽已觉察好像有哪里不妥,却也没有心思去细细琢磨究竟是哪里不妥。
待到柳笙歇下之后,九玥的情绪才慢慢的平静下来,而平静下来的九玥,脑子里那挥散不去的怪异之感,也渐渐的明了了起来。
她发现,柳笙,对于他身受重伤的反应,平淡得实在过于反常。
好似,他对于自己受伤这种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惧,他面上的那份镇定,与其说是不怕死,不如说他是能够确实的判断出,她给他造成的那种程度的伤口,根本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还有,当她从他的身上翻下,身形不稳要跌落到地上的时候,柳笙更是以快到她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将她扶住的……
若是说柳笙,仅仅只是一个比普通的书生,稍懂些拳脚的书生,也是不可能有这样快的反应和速度的,因为,这样快的速度,本身就是极为不普通的。
九玥细细回忆起与柳笙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便越发的觉着柳笙的来历,一点都不简单。
在桃源村的时候,分明是手无缚鸡之力,打个架都要同人先讲讲道理,最后还要靠她去善后的文弱书生,却忽然手持青色骨扇与怪物激烈的缠斗。
他既然一开始便是身手不凡,为何又偏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以呆滞的书生形象出现在她的跟前呢?
在清风客栈的时候,她同徐公子结下梁子,他路见不平出口相助,郑重其事且语出惊人,弄得所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既然要站出来帮她,为何又要隐藏他的实力?他分明很能打,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会奈何不了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地痞无赖。
他同她的相遇,究竟是偶然的,还是他一早便是蓄意接近于她呢?
若是他一开始便是蓄意接近于她,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为何懂得医术?为何能文能武?为何整个黑水镇的人全都死了,而在她提及到自己便是那黑水镇被屠戮的根本原因的时候,他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一点伤心?
柳笙,他真的是黑水镇上的人么?九玥的心中有太多的不解。
他很偶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且对她体内的那股古怪的力量了若指掌,他像是知晓她的身世,她的来历。
他循循善诱的,引导她控制着混杂在她血液中,那股流动乱窜的力量,释放凝聚出庞大浑源的黑球。
他镇定自若的对她说,‘你想象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将它控制,它便是你的手,你的武器,你的力量。’
他刚巧遇见她,又刚巧知道她是谁?这世上,哪来的这样多刚巧的事情。
柳笙,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为何,柳笙虽然被她那无意中的一掌打得岌岌可危,九玥却笃定柳笙绝对不会因此丧命,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会悄无声息死去的人。
一个费尽心思,装傻扮弱隐藏自己实力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让自己死去呢?
九玥的心情其实很矛盾,她既期待他无事,却亦惶恐他无事。
如今柳笙醒了过来,从他已经恢复血色的面色来看,他果然已无大碍。
九玥眸色平静的看着欲言又止的柳笙,昨夜,她亲眼见到黑雾从他的左胸穿过,按理说,他的心脉应当受到相当严重的损伤,且这样近距离击出的具有强大攻击性的能量,其实,真的已经足以致命了。
九玥想,柳笙的强大,或许,是她根本就无法估计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九玥见柳笙的一阵欲言又止之后,却是沉默不语的同她对视,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他一遍。
这一次,柳笙总算是给了九玥一些反应,他略有些吃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的从榻上坐了起来,九玥则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上前去扶柳笙的意思。
约莫是昨夜里咳得太厉害,柳笙的嗓子变得有些哑,他没有被识破面具的窘迫,亦没有半分对于自己欺瞒她的歉意,只简洁明了的说道:“我是来帮助你的人。”
“你能帮我什么?”九玥平静的问道。
对于欺骗和谎言,她最近倒是已经习惯了,九玥也不恼,毕竟,这世上除了自己,本就无人可信。
柳笙面色依旧柔和,温声答道:“我能帮你了解你自己。”
九玥顿了顿,然后将手中的褐色瓷瓶放在了木桌上,又淡淡的瞟了柳笙一眼,想了想,认真朝柳笙问道:“能告诉我你的真名?”
柳笙迟疑了片刻,而后诚恳的答道:“鬼槐夜。”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依然是柳笙。”
鬼槐夜,青川大陆黑龙一族的少主么?是为了她体内的魔神而来……?可是,她遇见鬼槐夜在先,九皇入梦在后,若说鬼槐夜是为了她体内魔神九皇而找到她,这是说不通的,除非……
“根本没有所谓的‘桥因’,对不对?”九玥平静的情绪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