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之后,九玥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站了半晌未动,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的状态。
慕尘来得太过突然,这一切九玥知道便太过突然,关于过往的碎片零零碎碎的拼凑在一块儿,像一张破破烂烂的蛛网,一点一点的缠住她的手,缚住她的脚,然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边,浑身充斥着厚重的疲乏无力之感。
她到底是谁?她应该是谁?她活着究竟为了谁?
九玥失神良久,才蓦地意识到自己不用一直靠着门边站着,换下身上衣物之后,便坐在床榻上看着手中那只小小的白色玉瓶继续怅然发呆。
玉瓶洁白通透,隐隐约约透着蓝光,那蓝光便是玄冥族冥王三魂中的天魂。
九玥不知泊瑛的天魂被装在她手中的瓶子里,代表了什么,也不愿去细想。
那些同她有些经历的男子,要么想杀了她,要么想利用她,全都各怀心思。
泊瑛,苍玄,鬼槐夜。
他们都曾在危难之际救过她的性命,却无一例外的都想要她的性命。
石竹村的那场灾祸,始作俑者竟是黑龙一族,而开启天玄门的人,竟是鬼槐夜。
是那个告诉她,她是黑龙魔神九皇转世之人。
他们黑龙一族一直用人类灵魂,供养魔神九皇肉身千年不腐,又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他鬼槐夜怎会不清楚她究竟是魔神九皇的转世,还是中了黑龙族的邪术活魂转生之术呢?
想到这里,九玥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如今,这世间是否会迎来毁灭和黑暗,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在乎。
九玥在乎的是,九皇若是元神得以在她的体内重聚,离魂回到自己的肉身之后,她便会因气血枯竭而立刻死去。
她活着的这些岁月,便只是作为一个容器而存在。
她凭什么,要做他人的容器?
现下她已有蒙尘珠和冥王天魂在手,解开这活魂转生之术,便只欠华夏火皇的那颗心脏。
饶是她杀过人见过血,可挖人心肝的事情她九玥却是从来没有干过。
有意思的是,慕尘竟告诉她,华夏火皇已死,苍玄将会继承其父之位,成为新的华夏族火皇,三日后便会回华夏族内正式继承火皇之位。
也就是说,当苍玄继承了火皇之位,成了华夏火皇之后,九玥要挖的,便是苍玄的心,要殓的,便是苍玄的血。
无论,红莲是不是因他而死,无论,他有没有骗过她。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早已经注定的宿命。
思及此,九玥心中暗自思忖着,苍玄三日后便会回到华夏王岭去料理火皇的后事,继承火皇之位,算算同祁人约定的时日,三日,应该是足够了。
潼关,是华夏族最重要的城池关卡,也是隐辚族一直久攻不下,耗尽心力的地方。
九玥此次借着被隐辚族雷王祁人重伤,被绿柔救回华夏之际,便是来盗取华夏族的军备图,好同那祁人里应外合,助他攻下华夏。
顺便,来取苍玄的性命。
当然,她不仅仅要取他的性命,她还要亲手将他所看重的一切,一一毁掉。
九玥思绪繁杂的,接受和整理着脑中跳跃着的千头万绪,直到天色隐隐泛白,才将自己整个人深深的埋进了被褥之中。
九玥怀着重重心事,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就才到翌日日中之时,便再也在床上待不住了。
苍玄近日忙碌,她几乎很难见到他的身影,原是因火皇已逝,华夏皇位空悬,他需要一门心思用在同他那几个哥哥争夺华夏火皇之位上。
而苍玄也确实比他那些哥哥们有本事,再加之华夏皇位更偏向次子,而亘怊已成阶下之囚,苍玄能够继承华夏族火皇之位,那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况且苍玄本就是华夏战神,其盛名在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无败仗,也是华夏子民心中最理想,呼声最高的火皇继承人。
不过九玥却很想告诉那些崇敬着苍玄的华夏子明们,他们心中的这个战神,同他那背着弑父杀弟罪名的哥哥亘怊,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苍玄不过是比亘怊更聪明,更会掩饰,更狠一些罢了。
他为他哥哥精心编制的那场天罗地网的好戏,仿佛历历在目,很多事虽是猜测,但有些猜测,九玥认为不需要答案。
苍玄究竟有多狠,是不是真的能狠到亲手杀掉自己的生父,九玥不在乎,九玥现在只在乎如何,从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手中拿到那张军备图。
九玥虽是苍玄亲近之人,却并不能参与他料理军事的议会,更遑论知晓华夏如此重要的军备图被苍玄放在何处。
可是九玥不能够知道,并不代表她就一定拿不到,她同这个男人毕竟相处过一些时日,除了知晓他的一些脾气秉性,也了解他的一些古怪习惯。
如此重要的东西,苍玄必定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那个男人性情傲慢自负,喜欢掌控一切,怕是认为那军备图,也只有放在他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既然那个男人如此体贴的让她休养生息,那么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大好,按理也该去他那走动一下,以表思念之情。
而表达思念之情,以情真意切最为关键,她如此干巴巴的跑去瞧他,既不知同他说些什么,也显得仓促随意了些。
思及此,九玥便让婢女架了火盆,又去折了些木条,将厨子昨日里抓的那只野兔给架在了火堆上。
在兔子被活烤得滋滋冒油,满院飘香的时候,九玥却在心中暗道,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直接给苍玄送去一盒子灌满了毒的糕点,反正那糕点也毒不死她,一了百了,她保证吃的情真意切。
第二百三十章 温泉水滑()
九玥烤了只皮脆汁香的烤兔,将食盒盖上便拎了送去给苍玄。
到了苍玄的屋子外边,却被婢女告知苍玄此时并不在屋内,而是在别院后山的松木林中。
九玥抬头看了看已近黄昏的天色,不明白苍玄在这时候跑到树林子里去做什么。
她本是想过来给他加道菜,同他吃个晚饭,也好探一探他将那军备图藏在屋子里的什么地方,却不料就连吃饭的点儿,这个人也根本都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老实待着。
九玥觉得有些沮丧,想要回去,低头瞧了瞧手中拎着的,那还冒着热腾腾烤兔香味的食盒,也不想白走这一趟,索性便去了后山的松木林中。
婢女们没有苍玄的允许并不敢踏足松木林中半步,只将九玥带到了松木林的入口处,便纷纷退避。
九玥看了看眼前郁郁葱葱的林子,只希望这林子不要太大,要不她只怕是天黑都找不到苍玄,更寻不到来路。
好在九玥一路走去都只有一条直路,她并没有见到什么需要她做出选择的岔路口,松木林里也十分的安静,除了耳边零星的虫鸣鸟叫,就只剩依稀是越来越近的水流声。
九玥顺着这水流声一直走,待到终于走到一处分叉路口的时候,还未来得及犹豫,便听水流声传来之处发出一声‘噗通’,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九玥不自觉便朝着发出响动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回不过神。
这同她手中拎着的食盒里一般无二冒着腾腾热气的泉水,显然是一处温泉,而此刻在这泉水中,依石而靠的正泡着一个男子,男子闭着双目,尤胜女子的绝美的姿容让足以让星辰暗淡。
最重要的是,即使是盈盈绕绕的雾气遮掩,也能看出来他的身上分明未着一件衣物。
而九玥还未细细思考,她的视线究竟该放在何处才比较合适之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泉水中却猛然钻出了一条赤红色的小蛇,沿着水面朝着苍玄所在的方向急速的蜿蜒而去。
九玥从小居于山林之中,那种赤红色的小蛇九玥一眼便能认得,此蛇少见,身形虽小却带有能让人顷刻间毙命的剧毒。
形势危急,容不得九玥多想些什么,九玥当即扔下手中的食盒,在毒蛇的牙咬在苍玄的脖颈上之前,将那小蛇给拽在了手中。
九玥正打算处理掉眼前的危险家伙,余光处却感受到有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而自己的腰上不知何时已环上一双大手,九玥才赫然意识到,她适才只顾着捉蛇,现下却不知怎的,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坐到了苍玄身上。
惊慌之余,九玥原本打算要使在那毒蛇身上的劲儿,便走偏了,红蛇趁机‘呲溜’一下从九玥的手中滑出一截,险些钻入泉水深处。
“你别乱动,这蛇有毒。”
眼见腰上环着的这双手越搂越紧,九玥又气又急,转过头朝着眼前已然醒过来的苍玄怒斥道。
然而对九玥的气恼,苍玄不仅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变本加厉,将原本搂在九玥腰上的一只手,缓缓往下滑着,戏谑笑道:“哦?我动我的女人,怎么了?”
“你再乱动,我就让它将你咬死——唔……”
九玥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苍玄的唇给堵住了口。
男子的力气生来就比女子要大得多,苍玄只需稍稍用力,便将九玥禁锢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唔……。你……”
口中激烈而放肆的柔软触感,让九玥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气息一但滑出口中就会立刻变成喘息,伴着泉水中氤氲的雾气,使得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的微妙起来。
九玥原本就觉姿势尴尬,苍玄如此,他们本就贴近的身体更是完全的贴合到了一起,苍玄的体温透过九玥被温泉水浸透的衣衫印在九玥的身上,九玥只觉身体仿如被明火烫伤一般。
待到苍玄将九玥放开一些,九玥已是满面通红。
“阿玥,说你想我。”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九玥努力平息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嗔怒道:“你……你放开我……我……我手里可有条毒蛇……”
九玥的话,使得苍玄唇角笑意更甚,毫不在意道:“是么?那么现在我的命,便在你的手中。”
苍玄话落,再次低头用唇封住九玥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反抗,而这一次的吻,却不似方才那般具有攻击性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而是温柔而细腻的。
她湿透的衣衫不知何时已在水中散开,他的双手自下而上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所触之处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之感。
而她因手中死死抓着那条毒蛇,想推开他却又不敢乱动,若是任由他恣意而为她又气恼到不行,气急了,她便用牙齿去咬他的舌头。
他被她咬伤,停下了动作,将她稍稍放开一些,望进她眼中的漆黑的双瞳中,却分明有情潮涌动,沉声道:“阿玥,你这样,我可能会忍不住……”
九玥又羞又恼,将手中攥着的小蛇横在他们中间:“若你是铁了心想死的话。”
苍玄的目光从毒蛇上一扫而过,落在九玥娇红的脸上,不置可否的轻笑道:“可是你自己往我的怀里扑的,怪不得我。”
“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九玥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的红蛇拿在苍玄的跟前晃了晃。
苍玄看了看那蛇,丝毫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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