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寒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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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负寒夏-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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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老伯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回头狠狠瞪她一眼:“噢,难道你这个中国人,没有羞耻心吗?”

    木寒夏跟都跟了,倔劲也上来了,反而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跟你谈一谈,你至少要给我这个机会。”

    老伯特骂了句“*”。

    他走到公交车站,木寒夏有点惊讶他要坐公交车,但还是紧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挺空,他居然还知道找了个黄色的老弱病残孕专座坐下,木寒夏直接坐他身后。

    大公交车晃晃荡荡,车窗外飘起了细雨,两人谁也没说话。木寒夏其实也挺尴尬的,平生第一次这样对人死缠烂打。可想到林莫臣,又觉得再厚颜无耻一点的事,她都可以为他做。

    老伯特怎么会被这小姑娘吓到?当她不存在似的看了一会儿窗外风景,就觉得有些疲惫,闭上眼开始休息。他穿成这个鬼样子,自然也不怕有人偷窃。木寒夏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灵机一动,干脆往前靠近一点点,开始用英语小声在他耳边说风臣的独特竞争力和优势

    “林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生,曾在纽约发动水果战,以一己之力,攻下纽约地区水果市场风臣的服装业务核心竞争力在于简约、时尚、优质的品牌定位,并且是以行业第一的速度,抢占了这块市场,完全占据先发优势风臣的地产”

    她的嗓音是低沉中带着轻柔的,十分悦耳,当然,讲英语时还带着点“中国口音”。老伯特本不想听,无奈她的声音细细的往耳朵里钻。听着听着,他不着痕迹地一挑眉,却依然闭着眼,像是无动于衷,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天黑了。

    公交车回到了公交总站。木寒夏看着司机一拉手闸,车稳稳停住。然后司机吼了句:“终点站了啊!”也没管他俩,径直跳下车,走了。

    周围静黑一片,木寒夏看了看外面,又看向前座闭着眼还在睡觉的老伯特。车厢里只有他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喂!伯特先生!到终点站了!”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全无反应。

    她又叫了他几句,甚至摇了摇他的身体。但是他睡得太沉了,只嘴巴吧嗒了几下,纹丝不动。

    木寒夏没招了,她也不敢掐他,这老头子脾气太大,把他掐疼了怎么办?她静静地坐在他边上。

    车厢里只有路灯的一点光,又静又暗。但这时木寒夏却看清了他的老态,额头的皱纹,满头的银发,干瘦的并不强壮的身体。虽说今天才刚认识,虽说他是个性格刁钻的外国人,可此刻给木寒夏最直观的感觉,也不过是个暮年老人罢了。所以才会在公交车上就不小心睡得这么沉。

第58章() 
不过,也有一丝希望和企图,在木寒夏的心中发芽。说不定,这就是她进一步接近他的机会呢?

    现在是冬春之交,夜晚停靠的公交车上,寒意慢慢浸透。木寒夏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身上,然后抱紧自己的双臂,轻轻地跺着脚取暖。过了一会儿,冷得熬不住了,就跑下车,在站台里跑了两圈,感觉身上有了热意,又爬上车,坐在他边上守着。周而复始,她耐心地等着,等他醒。

    ——

    林莫臣前一天晚上,应酬到很晚。今天醒来时,已是中午了。

    他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一份午餐,在房间里吃完,就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很大的雨。过了一会儿,他从行李箱的底部拿出包香烟和火机,抽出一根点燃,慢慢地吸了起来。

    这还是他在国内第一次抽烟。中学时贪新鲜学会的,但他很快就对这伤身又无用的东西没兴趣了。几乎不抽。上一次抽烟,还是在美国做水果时,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他只穿着衬衫西裤,领带也还没系。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缓缓抽着,看着白色烟气从指间升起。抽完一根后,他把烟头戳灭在烟灰缸里,没有再取,而是把剩下的烟丢回行李箱里。

    然后他轻轻吐了口气,闭眼将头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回味尼古丁带来的刺激。

    手机铃响,他接起:“喂。”

    何清玲冰冷的嗓音传来:“莫臣,你公司出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莫臣睁开眼睛,眼眸沉冽:“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何清玲滞了一下,语气更冷:“你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为什么不能打给你?”顿了顿说:“我是没想到,老周竟然被他们收买,是他们的一步棋。我也成了他们的一步棋,呵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林莫臣淡道:“这件事,你就不用关心了。”

    “等等!”何清玲的声音,终于也有了几分动情,“莫臣,你是我的儿子,虽然这些年你不认我,但你我都清楚,割掉皮我们还带着肉。所以这回,才中了别人的圈套。你别忘了,这笔贷款我是担保人,有连带责任。而且张亦放这回已经放了狠话,他要整死你,所以根本不是欠债还钱这么简单!我早说过了,你太年轻,太傲气,仗着自己有才华谁也不放在眼里。可是霖市的水太深,大陆跟你呆惯的美国不一样!你那块地本来就是打擦边球手续不正规对不对?现在听说他们正在往诈骗罪上给你套!莫臣,一定不能坐牢!哪怕是想手段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都行。我一把年纪了,本来这次就有连带责任,即使在牢里过完这辈子也无所谓!可是你不行!你给我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见得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管你弄死谁牺牲谁,只要你自己脱身!你不能被毁掉,不能坐牢,不能。”

    挂了电话,林莫臣静坐片刻,忽然露出讥讽的笑。

    连带责任。

    她去坐牢。

    不择手段。

    他抓起旁边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穿好西装和大衣,整理了一下仪容,刚想出门,门铃却先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的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一个人。

    程薇薇。

    她一身风尘仆仆,拖着箱子,身上还淋了雨,望着他。

    林莫臣微怔。

    自从得知木寒夏的身世,而程薇薇当日有意抹黑后,林莫臣就没怎么跟她联系过了,事事都让下面的人去联络。

    “师兄”她轻声喊道。嗓音很低也很轻柔。

    林莫臣静了一瞬,转身把她让进来,又拿了块毛巾丢给她:“你怎么突然来了?”

    程薇薇在屋内坐下,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脸上的水,说:“知道你这边有些棘手,我把永正的货款,提前半年预支带过来了,虽然钱不多,但总归有用。顺便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在国内也有一些朋友,帮你一起想办法。”

    林莫臣笑了笑:“那就多谢了。过了这关,欠你的情,以后回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两人都静了一会儿,程薇薇的心里复杂极了。她的手指无声地绞着,但又被某种无声的冲动煎熬着驱使着。她问:“师兄你要出去?”

    “嗯,有个饭局。”

    她静默不语。其实今天赶过来,多少也是冲动使然。因为他这段时间的避而不见,以及听说他出事后的心急隐痛。

    天阴,房间里也有点暗。程薇薇看着他依旧清浚挺拔的容颜,心中就像有暗涌在无声流淌。她垂下眸,却看见地上散落的烟灰,和滚在墙角的烟灰缸。

    林莫臣低头看了看表,很淡地笑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自己的住处?”

    “嗯。”

    两人站起来。

    林莫臣往门口走,忽然程薇薇就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师哥你别这样有什么困难,你对我说。我再去想办法,我去帮你想办法!我一直那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难道从来看不到?”

    林莫臣身形一顿:“薇薇安,松开。”

    程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不肯松手,可也说不出什么话。

    林莫臣一把扯开她的手,然后往门外退了一步,看着她:“薇薇安,你不该说这些话。”

    他的语气如此冷漠,程薇薇心中哀疼,自嘲地笑了。

    林莫臣转身离去。

    ——

    天空不断下着雨,孙志开了公司的一辆车过来,接林莫臣去饭店。

    一路无话。

    看到林莫臣的脸色,孙志也没有多言。

    约定的是家豪华而雅致的饭店,走到包间门口时,林莫臣脸上已带上清淡柔和的笑。

    推开门,除了几张熟面孔,都是企业老总。还有一个人,坐在最角落里。

    薛柠。

    她穿着颜色素雅的毛衣和黑色长裙,如墨长发柔软披在肩头,微笑望着他。

    林莫臣面色不变。

    她的目光平和而温柔。

第59章() 
傍晚时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伯特微眯着眼,盯着电脑屏幕,伸手去拿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经喝空了。

    刚要招呼侍应生,新的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已经放到他手边。伯特抬起头,看一眼来人,轻轻哼了一声。

    木寒夏浅笑自若地在他身旁坐下。

    他不理她,她也不出声。

    无奈前晚虽然有女式外套御寒,年老的伯特还是感冒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抬头到处找纸巾。

    旁边的木寒夏也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翻出包纸巾,先抽出一张捂住自己的脸,再抽出一张递给他。

    伯特嫌恶地看着她的手,不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手上的感冒病菌比我还多!

    木寒夏无奈地笑了,干脆把整包纸巾给他。他才抽出一张,捂住通红的鼻子。

    “阿嚏”

    “阿嚏”

    两个人都在打喷嚏。

    伯特把纸丢进垃圾桶里,忽然问:“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

    木寒夏微微一笑:“直到你肯听我介绍风臣的投资价值为止。”

    伯特轻哼一声:“噢,真是抱歉,昨天在车上,我其实已经听过了。恕我直言,这家公司勾不起我一星半点的投资兴趣。”

    木寒夏的心一沉,但还是神色不变地坚持:“那样的环境,怎么听得全听得清楚?除非你听我好好地再讲一次。”

    伯特看她一眼。不知怎的,木寒夏觉得他的眼神,透着狡猾、透着无情。

    “ok。”他说。

    木寒夏一怔,到底还是欣喜不已,连声说:“谢谢、谢谢你!”

    创业咖啡馆的里面,还有几间小会议室,专供谈项目用的。木寒夏就跟老板娘借了一间,接上投影仪,又暗暗地酝酿了一下,这才把老伯特请进来。

    伯特端了杯咖啡,很是漫不经心地坐在下面。但木寒夏看到了他的眼睛,是锐利而清明的。她关了灯,室内暗下来,只有投影仪的光柱,打在她的身上。

    这是只有一个人的演讲台,只有一个听众的会场。木寒夏深吸一口气,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林莫臣。

    这是她为他一个人的战争。

    她好想凯旋回到他的身旁。

    细细的灰尘,在投影光柱中飞舞,她讲得紧张、认真、全神贯注,连汗水潮湿了后背,都没有察觉。伯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既没有半点笑容,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终于,她讲完了,背对着伯特,静静地吐了口气,然后打开灯,转身微笑看着他。

    她几乎难以掩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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