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柠七眼底深处涌动着冷意,凉凉开口,语气不明:“大长老还真是有心啊。”
“老夫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慕弘仿若没听出她话中的揶揄,自顾自道。
慕柠七懒得和他演戏,小跑着离开大厅。
北辰潇,她不相信他会这样不辞而别。
出乎意料的,慕弘没有拦她,混浊老眼中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因为他看到,慕柠七刚一推开大门,就落入了一个微暖宽厚的怀抱。
“小东西,这么想我?”北辰潇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撩得她耳尖直泛痒。
“你去哪了?弄得我都以为你要不辞而别了!”慕柠七瞪了他一眼,眉梢眼角却充盈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进去了整整两个小时,难不成让我一直枯等着?”他挑眉,狭长的眸中尽是戏谑。
“两个小时……有这么长吗?”慕柠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发现不知不觉,时针已走过两格。
“我就趁着这时间,替你解决了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让大半个慕家都认可了你的家主之位。”他捏了捏她略带婴儿肥的小脸,漫不经心地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两个小时不到,他一个外人,就能让大半个慕家听服?!慕柠七微惊,不过想想他的能力,也就释然了。只是……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差一点就死在里面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但是眼底大幅度的明艳笑容出卖了她。
“猫都没你命硬。”北辰潇轻嗤一声,随意的动作竟也被他演绎得华贵无匹。
慕柠七莞尔,忽然踮起脚尖,一手勾过他脖子,另一只手的手指摩挲着他线条优美的颌角,一路向下勾勒,最后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以傲娇又强势的语气命令道:“下次不准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除非你不再让我担心了。”他不退反进,微偏过脸颊,与她侧颜相错,在她颈窝里埋下湿热温润的呼吸。
所以还是被反扑了?慕柠七倏地红了脸,脚下重心不稳,往后一仰,险些与地面亲密接触。
多亏北辰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同时身子微倾,才稳住两人。
彼时,他与她额角相抵,距离近得仅剩一个呼吸。
世界之大,不若彼此。
第213章 【VIP140】【五千字】()
不远处,一直冷眼相看的慕弘不适于两人如此狎昵的动作,不由抱臂冷哼。
没想到慕柠七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他眼中闪现不屑的瞬间回过头来,含笑睨着他。
那刀锋一般的笑仿佛能剜心穿骨,看得人一阵发毛。
慕弘赶忙别过眼去,不再与之对视。
慕柠七回过头来,朝北辰潇勾了勾唇。后者明了她的意思,微带不情愿地放开手,由她站好。
下一秒,温暖的触感将他微凉的手指包围,不是如玉的细腻,而带着茧子的粗糙,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只女孩子的手。
北辰潇眸光一暗。慕柠七却如没有察觉般,拉了拉他的手,道:“走吗?陪我一起去禁闭室看看。”
他顿了顿,继而嘴角微扬,唇齿间轻吐出那个字:“好。”
慕柠七与他视线相交,看得微愣。
是有珠玉在侧,皎皎生华。
*
禁闭室。昏暗的禁闭室无窗无缝,四围斑驳墙壁围成阴仄的一圈,难以透进一丝天光。天花板上正吃力发出黄光的电灯是唯一的光线来源。
室内陈设简陋到只有一桌一床,桌上放着一本落满了灰的神鬼怪谈,估计将它带入这个禁闭室的人早已化作尘土。
慕千熏盘腿坐在床上,抵墙闭目休憩,垂下的眼帘遮挡住眼底恨意。
听到开门声,她刷地睁开眼,看到相携而入的两道身影时,美眸中迸射出扭曲的仇恨光芒。
“慕柠七,你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了我。”拨了拨额前乱发,她隐隐冷笑道。
慕柠七眯了眯眼,语气平和:“姐姐,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她是想说,他不够了解她吗?北辰潇脸一黑。
哼,他吃醋了!
要是慕柠七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头上挂的黑线估计都能下面条了。
你一霸道总裁,跟恶毒女配较什么劲啊?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当然,前提得是她知晓了他的心思。自始至终,慕柠七的目光都像洞开层云的锐雨,冰冷地砸在慕千熏身上。
慕千熏虽心虚,却也不甘示弱,死死地盯着慕柠七,仿佛要把她的脸撕碎。
北辰潇赶忙握紧了身侧人的手。
慕千熏察觉到什么,眼珠一转,视线慢慢移到慕柠七和北辰潇十指相扣的手上,美艳的脸庞扭曲到了可憎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我就赢了!!对吗?!”她几乎吼着质问出声,“你知道我布置这一切究竟花了多久吗?你怎么知道!你个小人!”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给我滚!给我滚!”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将仅有能摔的东西都狠狠往慕柠七身上砸。
北辰潇见状,眉尾一挑,一手揽过慕柠七,抱着她退开。
“这个疯女人,要不要我现在就解决她?”他低声耳语。
“暂时不行,我留着她还有用。”慕柠七摇头,嘴角一点似弯非弯的弧度更显讽刺。
北辰潇见拗不过,只好怏怏不快地放手,同时再三告诫:“如果你敢让自己被伤到,那这个女人说什么也不能留了。”
“嗯。”慕柠七应道,慵懒地踱着步子,走向已丧失理智的慕千熏。
她脚步很轻,让垂着首的慕千熏毫无察觉。直到看到停在自己眼前的一双板鞋,才猛然惊觉:“你不要过来!”
“呵……”来人似乎扬了扬眉梢,本应歌声婉转的嗓中溢出阴冷的笑,像长在荆棘丛间的甘美果实,危险并美丽。
慕千熏被她这一笑激恼,尖声叫道:“你笑什么笑,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显然说不出了。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她正欲扬起的手腕,另一只手正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纤长的手指略有些粗糙,硌得她娇嫩的皮肤一阵疼痛。
慕柠七垂眸,悲悯地看着她,如看待表演杂耍把戏的小丑。
“事到如今了你还不肯承认吗?是你自己的贪婪,你自己的懦弱,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切!”她唇畔依然噙着残存的笑,在这种情况下,越发教人毛骨悚然。
“我为什么可以不经过长老会陪同就进入禁闭室,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你……不可能,这才过了多久!”慕千熏急红了眼,牙关中挤出嘶哑颤抖的字眼,活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慕柠七也不畏惧,俯下身子看着她开口,语气虽称得上平静,眼神却凛冽而不容置疑:“对了,今天的祠堂,劳烦慕大小姐再陪我走一趟。”
说着,她一个手刀劈在慕千熏颈侧,身子微弓成不自然的弧度。
仔细一看,一把薄刃几乎贴着她的腹部,只差几公分就可以穿透皮肤。
随着慕千熏昏倒过,薄刃也铿然落地。慕柠七捡起这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微一打量,看到刃背上刻着的一个“青”字,不禁冷笑出声。
八长老啊八长老,你还真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真是留你不得!
“叫你小心一点,又差点伤到自己。”北辰潇走上前,有些不悦地说道。
“那也是差点啊。”慕柠七随口答道,将匕首递过去,“你看看这把匕首怎么样?”
北辰潇接过匕首,随意地掂量两下,颇有些嫌弃地甩手一扔,潋滟眸中尽是不屑:“放到别处算是上品,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在这个热兵器时代,刀剑再好也不及一挺M134,更何况他那有无数这种东西。
财大气粗!慕柠七撇了撇嘴,倒也肯定了这是慕青的防身之物。
将匕首收好,她弯腰,拍了拍昏迷不醒的慕千熏的脸,见其毫无反应,便垂下眼眸,唇角掠过一丝深意莫测的笑:“把她给我扛走,我有用。”
让他扛个满身脂粉臭味的女人?北辰潇不情愿地皱眉。慕柠七斜眼飞来一记眼刀,他叹了口气,嫌弃地把慕千熏拎起来,俊逸卓尔的眉眼笼在了无奈之中。
她呀,总让他一次次低下脊梁,心甘情愿地将一切骄傲放下。
“你要去哪里?”走出禁闭室,他看向身侧止步不前的她,问道。
“祠堂。”慕柠七侧目,带着淡淡讥诮的目光扫过烂泥般被人拿捏于手中的慕千熏,牵了牵嘴角,“我说过,要让她跪在她母亲的牌位前,亲口说出她所做过的一切。”
似乎又想到什么,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又道:“对了,我要借你的人用用。”
“没问题。”北辰潇道,含笑眼神尽数落在她身上。
有些时候,她的手段未必见血,却也不比他温柔。这点他得好好向她学学。
*
二十分钟后。宗族祠堂。
依旧是孤寂摇曳的长明灯,依旧是一堂清冷肃穆,如果忽视掉黑压压的人头和萦绕在人群间的紧张气氛,那么一切都如昨天。
一人站在最前方,一剪长影将他身形修得笔挺,手腕内侧的黑色纹身在不经意间露出一角,更添压抑。
“家主将有重要事情宣布,请各位在此静候。”少顷,他动了动唇,冰凉的字句掷地有声。
众人惊愕抬眼。他们都是慕族子弟,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只要入了族谱的,一息尚存的,皆受家主诏令,聚集于此。
满堂八十九人,其中不少人还是第一二次入这禁地般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没有人喧哗,甚至没有人妄自揣度,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一个足以震惊全族的消息。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清亮的女声忽而响起,如一记悠扬钟鸣,撞在每个人心扉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径,供声音的主人走到最前方。
人们惊讶地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身矜贵的男子。
而这个看似疏离的男子此刻却淡淡笑着,墨玉的瞳仁底仿若只有眼前人。
但这都不是慕家子弟们所关心的重点。令他们吃惊的是,他正云淡风轻地提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似乎非常眼熟?!
这个人,可不是他们昨天才耀武扬威、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慕千熏?
所有人一时都忘了反应,只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贵若神祇的男子扔下他们的大小姐,然后优雅地掏出一块手巾,将拎过慕千熏的手仔仔细细擦拭一遍,仿佛要把满手俗不可耐的脂粉味擦得一干二净。
慕千熏娇生惯养二十年,从来只有她耍脾气的时候,何时被人这般无情地对待过?
头重重地磕在祠堂冰冷的石砖地上,她终于被疼痛刺激,慢慢转醒。
当她醒来时,只听到一道令她这生最恨的声音在温和说道:“今天承家父厚爱,柠七得以即任家主一位,还往各位多多关照。”
在场人大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然而在听到她亲口说出时,还是止不住错愕,饶是身处祠堂,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最终演变为小声的争论。
显然,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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