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珠,嫡长孙女宋佳茹。
和亲东夷,可以说还不如北沅呢。
北沅国历来都和大周交好,北沅宫廷代代都有大周贵女嫁过去,宫廷中已经处处有大周的痕迹,嫁过去不至于就是两眼一抹黑,生活习性食物什么的找不到半点相似的。
可东夷,历来都是和大周敌对,一年四季边境都有或大或小的冲突,也因着战争代代积累下来的血海深仇,东夷人和大周人都彼此仇恨。
嫁去东夷,可以想见过得会是什么日子。
且这什么东夷的王太子,在东夷根本就是个花架子,现在东夷国主的王后是东夷三王子的母亲,母子都深得东夷国主的宠爱。
东夷王太子佐荣自幼和左大将军的女儿青梅竹马,这什么跟大周求娶贵女,不过是王后阻止王太子娶大将军之女使的计罢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都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让你们好好管教承武,却只会娇惯着他,看你们养出来个什么东西。平日只知道拿着那张嘴到处传些是非,这才招来这天大的祸事。我们宋家都要败在你们和那孽子的手上了。”
文国公越发脾气却是越气,若不是宋承武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他已经恨不得亲自去拿棒子抽他,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媳妇还满腔怨恨的模样,心中着实憋闷,一甩袖子就转身离开了。
文国公世子夫人被自己公公的怒喝吓住,当时那哭声给卡住了,但待公公离开,又搂了自己女儿一嗓子嚎出来,唤道“我的儿啊”,母女两抱头痛哭。
北定王府。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北定王将揉成一团的密报掷到一旁,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冲着次子砸了过去,上次是诏书也就罢了,此次是瓷杯,里面是滚烫的热水,穆连宏虽不想再惹自己父王生气,但也不敢拿头去接杯子,还是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茶杯。
世子穆连赫道:“父王,此次我们在京中的暗线受到严重的破坏,几个重要的位置都被穆元祯给抓了,以后很多消息怕都不能及时拿到了,京中我们怕是要重新部署。”
北定王气得青筋暴露,他咬牙切齿道:“暗线那边也就罢了,但穆元祯竟然要和东夷和盟,东夷那边也开始有异动,我们几十年的心血可能就要白费了。”
他们一直明里和东夷连年小战,暗地里却是自有联盟,行着各种买卖,然后再借着战争找朝廷减赋税,要钱要粮,直到现在再也不用交任何税收,还能让朝廷出军饷养着他们的军队。
现在很可能一切平衡都会被打破。
穆元祯可不是穆熙那小儿,也不似庆源帝那般优柔寡断,继续这样下去,由着穆元祯算计,他们的优势很难说不会在穆元祯一步一步的进逼中消失殆尽,最后结果也就会如同闽王府那般轻而易举的被他收拾掉。
可他们是有谋反之心,但这个时候毫无由头的对朝廷出兵,又并无丝毫胜算。
只差一点,只差了那么一点。
北定王气得呕血。
穆连宏听言瞅了一眼自己大哥,就对北定王道:“父王,东夷和大周所谓的和盟很明显不过是那木后想算计太子佐荣的,对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影响,父王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又激起了北定王的怒气,斥道:“你也就是看到了所有人的看到的东西,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谋小算领着跑,你也不用你那脑子想想,佐荣他能够在木后眼皮子底下全须全尾的长大,他能是外面所传的那样是个简单没用的?”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处理掉那个女人,就算你顾忌着她肚子中的骨肉,将她送走,待孩子生下来再把孩子抱回来也就是了,你却被她花言巧语又给绕进去了。薛家的女人就是扫把星,那薛后不是把自己儿子的命都给祸害死了吗?”
这一次穆连宏是再没敢吭声。
这一次因着部署夏以珠和夏家之事,还有暗中鼓动一些大臣极其他们的家眷,动用了不少北定王府的暗线,结果都被穆元祯顺藤摸瓜一锅端了,北定王府损失惨重。
就算穆连宏再想保住薛氏,也知道是不能了。
第85章()
天牢中特别安排的审查间;穆元祯背手站立;俯视着被带过来就瘫坐在地下的闽王世子穆元祁;目无表情道:“听说你想见朕?”
地上的穆元祁已经瘦得脱了型;面上身上可见之处皆是伤痕累累;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英俊风流的闽王世子。
虽然因为成昭帝要见他;狱吏已经特意帮他沐浴更衣;但身上仍是隐隐散发出一阵恶臭,那是身体内部和表皮伤口散发出的气味,清洗不干净的。
而穆元祁看着成昭帝;这将近一年的折磨已经让他连仇恨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成昭帝的眼神麻木又疲惫。
他道:“穆元祯,你如此折磨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穆元祯给他到底下了什么毒;这一年来,起初是三个月;接着是两个月;现在是一个月;越来越频繁的发作;发作时痛苦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时间越来越长,每一次都犹如万蚁噬心般死了再痛醒过来;再死,再痛醒过来。
说生不如死都是轻的;若是能死;他早心甘情愿死千百遍了。
但穆元祯却从没派人审讯过他,只扔了他在天牢中每天都在痛苦,和等待痛苦中煎熬着。
他早在半年前就要求见穆元祯,可穆元祯却是一直不肯见他。从最初的愤怒,痛恨,到后面的哀求麻木,他现在几乎已经无任何脾气,只想解脱。
而穆元祯看着他,只觉厌恶。
他冷冷道:“你身上又有什么值得朕想要的?”
穆元祁听言想笑却笑不出来,穆元祯百般折磨他,却从不审问他,不肯见他,非要把他的意志力全部抹尽,让他自己忍受不了煎熬求着跟他谈条件,还要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托出来看穆元祯肯不肯放过自己。
他喘了口气,道:“闽王府数十年累积的财富,可以吗?”
穆元祯居高临下的看他,笑道:“相比那么些点财富,看你受尽折磨更让朕愉快。”
穆元祁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但很快就熄灭掉。
是啊,闽王府过去几十年是累积了不少财富,但对坐拥天下的穆元祯来说,多少财富要不来,只要他略施手段,就是大周那些富商奉上的财富即时就能超过闽王府那些许多。
他闭了眼睛,想着后面无穷无尽的折磨,没有挣扎多久,就又睁开了眼睛,道:“闽王府留下的暗桩,暗线名单,朝臣中闽王府的人,还有闽王府在海外的据点,这些,可以吗?”
穆元祯看着他,又是笑道:“你以为你们的那些据点,暗桩,暗线,还剩下多少存留吗?再说,朕从来不是不能容人之人,就算朝中有官员曾和你们闽王府有些勾结又如何,只要他们尽忠职守,做好他们的本分,朕也没有清算的打算。”
穆元祁都手握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再握紧,就算再没脾气也呕得很。
他道:“穆元祯,你这样折磨我,总是有所求的。我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便说吧,把解药给我,或者杀了我让我解脱,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穆元祯定定看着他,然后道:“你身上的毒,并不是朕让人下的。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以为你意图趁她生产时用个假人替代她,她会对你毫无防备?她能背叛朕的皇兄,不顾自己皇儿的性命,你怎么会相信她会对你死心塌地,予取予求?”
你以为你自己掌握了她,利用她。
可怎知她其实不是也一直在利用你?
穆元祁的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瞪着穆元祯,但又不是像在看着他,眼神震惊而又空洞。
穆元祯冷笑道:“当然,你提的那些东西,朕虽然并没有必要的心思,但你若是想要交换,朕亦不会完全不考虑,你把那些东西交出来,朕可以让你见她一面,但要不要到解药,那就是你的事了。要不到解药,朕就赐你一杯毒酒吧。”
“见,还是不见,你自己选择。东西交上来,核实无误,朕就会给你一杯毒酒。”
穆元祯说完就转身离开,踏出了审讯室,身后才传来穆元祁低低的声音道:“见,我要见她。”
穆元祁和薛太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密会之时,当时一个仪表堂堂,一个妩媚勾人,两人相对更是甜言蜜语,温软香帐。
但再见时,一个瘦骨无形,身腐恶臭,一个皱纹满布,形同老妪。除了眼睛能找出些彼此熟悉的影子,哪里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两人是在薛太后所住的冷宫中再见的。
这一年,薛太后被扔在冷宫中,穆元祯并没让人克扣他的日常生活供应,只是却抽走了所有曾经服侍她的人,只派了一个哑奴每日送她饭菜日常所需用品,她这一年中,再没有能和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此时的她几乎已经是半疯癫。
宫人将穆元祁扔进冷宫就退了出去。
薛太后见到穆元祁绕着他看了一圈,然后呵呵笑道:“穆元祁,哈哈,穆元祁,哀家又梦到你了呢,终于有一次让哀家得偿所愿,看到你受尽折磨,不得好死的模样了,哈哈。”
穆元祁自认为这一年的折磨已经让他类同半个死人,一心一意只想求死,早再无力气有何情绪波动,但此时那久违的痛恨和怒火又蓬蓬的升上来,还是从未有关的激烈。
他早忘了解药一事,只控不住怨恨就叱骂道:“贱人,你这个蛇蝎贱人,无怪得会背叛穆元祤,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根本就是一个烂了心,烂了肺的蛇蝎妇人。”
薛太后一愣,她怔怔看着穆元祁,似乎有点不明白自己梦中的人为何会突然开始对着自己破口大骂。
她上前伸手,似乎想触碰触碰他。
不过看到他身上的脓血,厌恶的皱了皱鼻子,翘了嘴道:“好臭。”
若是以往的她做出这番又娇又媚的动作,定然是好看的,但现在她瘦骨嶙峋,满面皱纹,发枯如草,这么一皱鼻,一翘嘴,着实把穆元祁给恶心坏了。
他骂道:“臭,我再臭也臭不过你这贱人的心,你简直就是个瘟疫,走到哪里就烂到哪里,害死了庆源帝,害死了你自己亲生的儿子,我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这贱人!”
“我没有害熙儿!”
原先还犹如在梦中的薛太后突然暴怒,上前一脚踢在了穆元祁的身上,双眼血红的大骂道,“是你,是你这个混账,害了我的熙儿,毁了我的一切,都是你,都是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踢着穆元祁。
穆元祁因着中毒日久的缘故,早不良于行,身体也极其虚弱,此时薛太后状若疯癫,他竟是无还手之力。
直至薛太后踢到她自己脱力,跌坐在地上,突然又嚎啕大哭道:“熙儿,我的熙儿,是母后害了你,是母后引恶狼入室,只以为可以帮到你,却不想反而害了你。”
“你以为你可以帮到他?哈哈,”穆元祁被薛太后踢了一通,虽然痛,但尝过万蚁噬心之痛,这点痛算得了什么,踢在身上,反是让他兴奋起来。
他哈哈大笑道,“你疯了之后还要这么恶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