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脸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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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打脸日常-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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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没有皇上好看啊。”陈韫玉道,真心实意。

    祁徽一怔,原本是为试探她到底对蒋绍廷有何看法,结果她竟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笑容在他唇瓣,在他眉眼微微的绽放,仿若冬雪融化,湖面破冰,陈韫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他总是冷笑,嘲笑,哂笑,似乎世上没有值得欢喜的事情,但这一刻,他的笑意却像夜晚流淌的月光。

    淡淡的,却温和极了。

    她一时看呆了,心想要是皇上的病能好,肯定是大梁第一美男子呢。

第9章() 
昙花一现,男人很快就板起了脸,由长青撑着伞,行往正殿。

    陈韫玉走在后面,进去时,他已经歪在了榻上。

    经常都是这么慵懒的姿势,好像坐不稳一样,她转过头,吩咐云竹去传晚膳,趁着这段空闲,又叫云梅将花拿过来,准备『插』花。

    殿内花瓶皆为瓷器,有细如鹅颈的,有圆圆的素瓶,也有胆瓶,一枝瓶,云梅在案桌上点了油灯,又在屋檐下挂上两盏羊角灯,这样哪怕太阳渐渐落下了,殿内也非常的明亮。

    女人的手灵巧修长,影子显在墙上,好似在翩翩起舞。

    祁徽看了一会儿,眼见她在胆瓶里『插』了扶桑,又『插』了夜合,到底没能忍住,哂笑道:“谁让你『插』花专挑了这四品六命的?”

    陈韫玉讶然:“皇上也知道《花经》吗?”

    听这语气,在她心里,他该是个酒囊饭袋,什么书都不曾念过,祁徽心想,可凭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文渊阁的书都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淡淡道:“《花经》那九品九命不过是无稽之谈,官员分品级,各就其责,乃朝堂所需,花分九品,便与那人分三六九等一般……”说到这里忽地顿住,竟忘了自己而今是昏君。

    说来也可笑,都说人有贵贱之分,但这贵贱,却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身为天子,血脉高贵,在这宫里,却连黄门都敢偷偷耻笑,这贵又从何谈起,不过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陈韫玉听得云里雾里,但祁徽对《花经》的鄙夷她是听出来了,问道:“皇上是觉妾身拘泥于九品九命,摘少了吗?其实『插』花,妾身也不过与父亲学得一些皮『毛』。”

    确实是皮『毛』,他站起来,行到她面前,将夜合拔出来,挑了一支分叉的杏花。

    细细的枝条,有些嫩绿的叶子,祁徽翻来覆去,忽然伸手摘了上面的杏花,一朵朵的扔掉。

    “皇上……”陈韫玉看得心疼。

    祁徽没理她,只剩下四五朵时,将它『插』入丹瓶。

    玫瑰红『色』的,手掌般大的扶桑花,靠着细长的瓶口,在它后面,细细的枝条好似倒立的“入”字,颤颤巍巍,『露』出几许绿叶,几朵淡粉娇弱的杏花,正合了“附仰高下,疏密斜正”之趣。

    比起她之前所『插』的要优美的多,陈韫玉瞪圆了眼睛,没想到祁徽是个中高手,叫道:“皇上,您真厉害啊!”

    知道他的本事了罢,祁徽莞尔一笑,灿若星光。

    她眼睛发亮,遇到名师般,捧着夜合给他看:“那这个该如何『插』呢?”

    “这个,”祁徽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

    呵,难道还想他每一样都『插』过去吗,把他当什么了?他拂袖要回去榻上,陈韫玉道:“妾身想用这夜合与蔷薇配,皇上您看,这支蔷薇好不好……啊!”她一着急,都忘了蔷薇的刺了,瞬时将手指刺破。

    血珠不停的往外冒,陈韫玉一时发慌。

    云竹云梅忙围上来,却见祁徽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裹上去,又吩咐长青去取『药』。

    她手掌软软的,也温温的,不像他,总是发冷,他想要多抓一会儿,但到底抛开了去,说道:“按住帕子,止会儿血。”说罢,回到榻上躺下来,他有点累了。

    男人半闭起眼睛,鼻子高高的,薄薄的唇抿起来,好似刚才那支蔷薇,好看,却带着刺。

    陈韫玉捏住帕子,咬了咬唇。

    长青很快取了『药』来。

    其实这种小伤也用不着,不过皇家谨慎,太医听说娘娘被花枝的刺弄破手,还是配了名贵的『药』膏。

    清清凉凉抹在手指上,很舒服,不过破了,就不好『插』花了。陈韫玉让云竹收拾了桌案,坐下来稍些歇息,却看到放在那里的香囊,之前正犹豫绣什么花样呢……她回头看一眼祁徽,男人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也不知几年之后,他还在不在?想起外面的传言,她心里突然酸酸的。

    过得几日,便到端午了。

    陈韫玉入宫之后,未曾在外『露』面,太后主张趁着节日,帝后驾临白河,与百姓们同乐,祁徽没有拒绝,至于陈韫玉,则期盼这趟出门,能见一见家人,自是满怀期待,前晚上甚至都没睡好。不过她与祁徽分被而眠,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早上二人起来之后,就去了慈安殿向吴太后请安。

    没料曹国公一家竟也在。

    见到祁徽,纷纷行礼,唯独曹国公似乎是因脖子僵硬,为了舒服点,略微往下低了底,陈韫玉心想,就算祁徽不理政事,到底也是大梁真龙天子呢,这曹国公未免太过托大了。但祁徽早已习惯,懒洋洋坐于太后身侧,像没有看见一般。

    环顾四周,再也没有别的亲戚了,陈韫玉暗叹口气,看来吴太后并没有请陈家来呢。

    “这白河我去了也不下几十回了,”吴太后与曹国公道,“你来接我作甚?便自己去罢。”

    曹国公笑笑:“姐姐,那边甚是热闹,您真不去?今儿,皇上与皇后都出游了,您这也太扫兴了。”瞄一眼祁徽,“不过微臣也不强人所难,便护送皇上去白河罢。”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好像山岳,穿着太后特赐的蟒袍,胸前猛兽张牙舞爪,眼似铜铃,气势汹汹。陈韫玉发现,这蟒袍的样子竟是有点像龙袍了,只不过颜『色』不是明黄『色』,绯红『色』的底,青白『色』的蛇。她对曹国公素来印象不好,在苏州时,谁提起此人,都会变『色』,听闻善是恃强凌弱的,而今站在眼前,也是一副吃人的模样。

    反观有昏君之名的祁徽,除了这坐姿慵懒些,倒比他讨喜多了。

    吴太后摆摆手:“不必,有禁军护送,你不用管。”

    曹国公脸『色』有点难看。

    曹国公夫人蒋氏却很有分寸,忙推一推曹国公,领着儿子,女儿行礼告退。

    见曹国公大摇大摆而去,祁徽目光微微闪了闪,而今影子杀手愿意效忠,要除去曹国公也不难,凭他向来的野心,用自己去诱,倒也可杀之,但只怕曹国公死后,手下兵马借机造反,好比那蒋复与蒋绍廷……正想着,耳边听得太后声音:“阿玉,你没有做香囊吗?”

    “做了。”陈韫玉忙道。

    吴太后笑起来,既然做了,怎么都不拿出来,但也没有叫她当面送,道:“时辰不早,快些去吧。”

    祁徽闻言站起。

    两人告退,走去门口。

    行到屋檐下,陈韫玉从袖中拿出香囊,递给祁徽:“妾身送与皇上的。”

    不知里面放了什么『药』材,有种淡淡的香,闻之脑中清醒,他接过来看了看,只见这花纹有些奇怪,四周绣了蝙蝠,桃子,中间却是个小娃娃,他道:“这是什么花纹?”

    “叫福寿娃娃,妾身年幼时,母亲会做这种香囊予妾身,这福寿娃娃,戴了会多福多寿的。就是妾身的女红不太好,娃娃绣得不是那么好看。“

    多福多寿,祁徽嘴角翘了翘,像是在笑,眸『色』却是凉凉的,于他来说,这怕是自欺欺人吧?在手里把玩了两下:“你这绣香囊的手艺,与你做鞋子的手艺一模一样。”

    陈韫玉脸一红,是说差罢,所以她做得鞋子,他穿了一天就再也不穿了,可这香囊她是认认真真做的,不比那鞋子。虽说刚才谦虚了下,心里也想讨个好,结果他就往坏里说,陈韫玉恼道:“既然皇上觉得难看,还给妾身罢。”

    他垂眸,看见她微微嘟起了嘴。

    也不知抹了什么口脂,今日特别的粉亮,好像蔷薇花,他抬起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朕勉强戴一下罢,”递给陈韫玉,“你给朕戴上。”

    陈韫玉不满:“皇上一国之君,不喜欢何必勉强?”

    他心里咚得一声,好似琴弦被拨动,乐声闷闷,挑眉道:“叫你戴就戴,哪来这么多的话?”

    她轻轻哼了声,将香囊系在他玉带上。

    祁徽不再看她,坐上龙辇。

    陈韫玉扶着云竹的手,从另一边上去,坐在他身侧。

    出得殿门,一路而去,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只几百禁军开路,跟之五『色』华盖十二柄,双龙扇十六柄,五『色』金龙纛,御杖行之,浩浩『荡』『荡』,众人无不让路,跪下高呼万岁,千岁。

    真没想到是这种阵仗,陈韫玉手指扶着围栏往外看,期盼能见到父亲母亲,今日端午节,陈家定然也要去白河观龙舟的,与自己一样,他们定也希望能看到女儿!也许就在这些人之间呢,她刚才都发现了好几辆官宦之家的马车,她找寻着,伸长了脖子。

    可龙辇由四匹白马拉行,竟是走得飞快,眼见就要离开城门。

    到得白河,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陈韫玉很是着急。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祁徽的声音,与车夫道:“行慢些,巅得朕睡不着,小心朕要你脑袋。”

第10章() 
车夫倒是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慢了速度。

    后面跪着的人纷纷起来,有些则跟着龙辇往官道上而去,陈韫玉终于看到了陈家的马车,父亲一只手牵着弟弟,一只手揽着母亲。她朝他们挥了挥帕子,无声的叫爹,叫娘。

    罗氏含着泪笑起来:“相公,相公,阿玉看到我们了!”

    他们得知帝后出游,这日早早就过来等候,倒是没有白等,女儿虽是嫁与昏君,但今日却很风光,坐着镶金嵌玉的龙辇,被众人叩拜,尊称千岁,且瞧着笑容满面,丝毫不曾消瘦。罗氏总算松了口气,这女儿惯不会遮掩的,若是日子过得难过,定不会神采飞扬,便是与陈敏中道:“看来太后娘娘很照顾阿玉呢,阿玉应该没受什么委屈。”

    陈敏中不知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宫里见姐姐呢?”陈溶抬起小脑袋,“这样离得好远,都不能跟姐姐说话!”

    陈敏中苦笑。

    若是寻常人家,隔得时日久了,哪怕会遭亲家不喜,也能上门看一看,宫里就不行了,没有皇上的准许,女儿是不能私自邀请的,除非像太后那样,尚是皇后时便已经开始批阅奏疏……然而,女儿这种『性』子,如何可能?

    “溶儿,再等等吧。”看丈夫不好答,罗氏低声哄骗儿子,“过一阵子,就能看到阿玉的。”

    “哦。”陈溶嘟起小嘴,朝陈韫玉挥手。

    龙辇慢慢行远,陈韫玉看着他们的人影越来越小,眼睛由不得一热,她叹口气,坐直了身子。

    好一阵子静默。

    倒是官道上拥堵不堪,渐渐引来了喧嚣。

    四匹马拉得龙辇如同乌龟一样堵住了路,前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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