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色微显,“可能失忆了。”
病房门自内被男人毫不留情的合上,看着与自己鼻尖不足三厘米距离的房门,徐卿钰面上笑意未变,好似被轰出病房的不是他般。
身侧简路瞧到这般情景,脸色黑沉,收拢的五指能看出他情绪的极度压抑,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他就感身边的徐卿钰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上,医护来往,男人修长的身影若一道绚丽的风景,配合上那含笑的眉眼,只一眼就让人苏到心坎。
来到电梯前,简路先一步按下了电梯,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被打开,徐卿钰抬步入内。
转过身,看着某一方向,男人眸眼温柔。
水晶吊灯上洒下的浅淡的灯晕与空中的酒香交织着,迷离中渲染着醉人的微熏。
徐卿钰静静的站于原地,手中托着杯刚榨好的果汁,粉嫩的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分外美丽。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来欣赏它的美半分,因为,就在刚才,它应属的主人,笑容灿烂的投进了另一个男人怀抱。
此刻,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不远相携而去的俩人中少年的背影,天生含笑眸眼中所蕴的温柔,似四月春光中,潋滟着波光的多瑙河。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眷恋,柔情,宠溺,笑意,比平常更甚至,半点无所寻任何的负面色彩。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男人生气了。
微笑是一个无往不利的武器,隐藏是用淋漓鲜血浇铸而成的一种本能,这么多年来,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徐卿钰以为,自己不再会为任何事喜形于色,可短短的一晚,却打破了多年来的坚持。
第一次,徐卿钰如此迫切的想抢回一件东西。
不想过多的等待,不想具体的谋划,马上立刻的抢回来。
“看样子徐教授跟那位少年关系匪浅啊。”突然而来的话语打断了男人思绪。
微侧头,徐卿钰看清了身侧中年男人的模样,微笑而不失礼貌的回话道:“章司令说笑,那不过是我来程路上偶遇的一位少年,何来关系匪浅之说,倒是章司令,怎么注意起这么个小人物来了。”
“呵呵,倒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徐卿钰放下手中果汁,换了杯红酒道:“卿钰愿闻其详。”
“他身边的另一人,姓封。”
徐卿钰喝酒的动作滞了一拍,方才心中的想法被证实,果然是封氏的后人呢。
就见章司令接着道:“身为封氏后人,竟然不愿意与军方合作,这封氏越来越不将国家看在眼里了。”
轻呷了口红酒,徐卿钰似随意的道:“这人嘛,会下意识的高看自己几分,很正常。”
“就怕这高看的,不是几分。”说到这,章司令忽的侧头道:“不知徐教授有没有兴趣参与另一项研究?”
“章司令所指”
“封氏封妖役印!”
“想必徐教授定不会令我军方失望”。
伴随着电梯门的合拢,男人修长的身形,在电梯门冰凉的金属色系收拢中,徐徐消失。
愈收愈紧的电梯缝中,回想这一个星期来中的种种,徐卿钰眸底绽开三分笑意。
温柔宠溺与冰冷无情的矛盾碰撞。
真是期待那刻到来时,你的表情呢。
“封泽。”轻语呢喃中,身形彻底消失。
不远导诊台一直偷看着电梯方向的小护士,回过神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颇为不解的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总感觉温度降了好几度,有些冷来着?”
与此同时病房中,封泽刚将无关紧要的人士轰出去,合上病房的门,转身就看到了已缩到床沿边将自己裹成蝉蛹状,正鼓着腮帮一脸警戒盯着自己的褚景然。
不同于往日眸中笑意盎然的依恋与信赖,那是一种眸含警惕的戒备。
看着少年眸眼显露的警惕,封泽攥着拳,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压抑住自己想紧紧抱住人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在现在对方的世界中,他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般的存在。
陌生人。
耳熟能闻的三个字,却让封泽第一次有了悲哀近于死的痛苦。
他们的未来,他们曾臆想勾勒中的幸福,全部没了。
短短一个星期,曾经半年来的所有,全部化为了泡影,消失在了空气中,而他甚至不知道,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伸了伸手,他想碰碰少年,却不想,对方竟先一步撤开了与他之间本就过大的距离。
看着同样的眉眼,却再也没有相同神情的这张脸,封泽张了张唇,用着近乎于卑微的声线,颤抖的唤道:“尾尾。”
你忘记了吗?你真的全部都忘记了吗?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将我们的曾经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我是封泽,那个喜欢你的所有,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封泽。
让你受了伤,你可以打我,弄丢了你,你可以骂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可以生我的气,甚至可以不理我,忽视我,但是
“你怎么能忘了我。”
你怎么能忘了我,怎么能
在人前强大到令所有人为之颤抖臣服的男人,在这个普通的病房中,面对那个曾无数个白天黑夜捧在手心中的人儿,这刻近乎卑微到跪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眸中,满蕴着的是破碎的世界,是近乎癫狂的祈求。
求你,不要忘了我,求你
男人赤诚的眸光似一片漆黑中惟一的光源,那满盛全世界的动容,及低喃泛着颤的轻唤,就若拼尽全力极力想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竟让这刻本还气愤排斥对方的褚景然莫明的有些心慌。
慌乱中,褚景然蓦地避开了男人悲哀到心死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他只知道他好难受。
心脏好难受,好难受。
看着这个人,看着他,自己忽的好想
泛着颤抖的触碰,令褚景然本能的一怔。
湿的,咸的,他在哭么?
指腹温柔的轻拭着少年分明没有悲伤,却莫明掉落满面的泪,封泽内心这刻是欣喜也是痛苦。
他的尾尾还记得的,对不对?他的尾尾还记得的对不对?
柔到骨子中怜惜的吻,落于面颊,褚景然分明可以躲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躲。
颤抖的唇,紧闭的眼,咸湿的泪。
他哑着嗓音道:“原谅我。”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贪心,原谅我哪怕是死也不想放开你,原谅我没有守护好你,原谅我
哪怕你忘了我,我也愿倾尽世界,唤回曾经的你。
只因
啪嗒——
晶莹的泪掉落。
你是我的尾尾,世界上独一无二,无人可以替代的珍宝。
男人的吻是灼热的,泪是咸的,支离破碎中,惟剩下了这句泛着颤抖的誓言。
第182章 我的初恋是妖皇大人21()
见到褚景然的当天;对徐卿钰的话没有半分信任感的封泽,就亲自去考证过对方所述;结果与对方讲述分毫不差;这件事与徐卿钰没有半分关系。
但不知为何;封泽内心中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件事;与徐卿钰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再怎么怀疑徐卿钰;这段时间,他也不得不先将这件事暂放下;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褚景然终于要出院了。
轿车缓缓停于封宅大门前;先一步下车的封泽立刻行至车旁;对着车内微有局促的人伸出了手。
瞧着车外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中;男人英俊的模样,车内褚景然面有抗拒之色,垂目不安的抿了下唇,放于身侧本就收拢的五指更是紧了几分。
他虽然不知道那天为何自己会有那种情绪出现,但是他现在本能的不想跟这个危险的男人离的那般近。
哪怕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可是
头脑中似乎回想到了些什么,褚景然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头;犹豫的伸出手;将指尖轻搭了上去。
原本都已经失望打算着收回手的封泽;在觉察到手心中触感的那刻;眸眼蓦地一亮;抬眼看到车内抿唇不语犹豫的少年;眸底淌落无尽柔情。
尾尾
将人带进封宅后,封泽熟练的帮人打开电视,暂时让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自己则进了厨房。
住院这些天,褚景然几乎每天都没什么胃口,到了饭点也总是沉默的摇头粒米不进,短短时间,下巴都削尖了不少,让陪护的封泽看的心疼不已。
他想给人做点好吃的,却又不敢离开人身边半步,就担心对方又出了什么事,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出院。
客厅沙发上,褚景然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视线偶尔瞥向厨房方向,看着男人投射于磨砂玻璃上的身影,眉宇间有些忐忑挣扎的无措。
他真的,要按照原计划那么做么?
不安的咬了咬下唇,褚景然眸眼中无数挣扎而过。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但是
近日种种在眼前一一而过,男人的守护,男人的柔情,男人的痛苦,男人的悲哀,还有深夜中,那只颤抖的手,轻抚上自己脸颊的小心翼翼及掉落在自己手背上灼热的泪。
他下不去手。
内心之中,有一种本能,不想伤害这个人的本能。
迷惘的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处无孔不入的难受,褚景然脸上流露出两分不解与茫然。
他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么?
封泽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三菜一汤就做好了,袅袅浓香入鼻,瞬间唤醒了褚景然这些天全然死机的味蕾。
住院的这些天,褚景然甚少进食的主要原因,还是他觉得那些饭菜都难以下咽。
那么难吃,怎么还好意思说是星级厨师做出来的料理?
他原本以为自己定要被饿段时间了,却不想
咕噜——
好香——
待封泽端着刚出锅的肉粥出厨房,见到的就是沙发上的空空如也,而原本应在那里的主人,此刻已经坐到了餐桌边,那微张着小嘴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掉哈哒子了。
听到了声响,餐桌边的少年抬起头,入目瞬间,眸光大亮,那刹的光芒,就若夏夜天空中绽放烟火的绚烂。
‘封泽,封泽,封泽’
耳畔好似传来曾经少年坐在餐桌边因馋嘴,冲着刚出厨房的他发出的欣喜唤声,短短两字,幸福而甜蜜。
眸光微柔,唇角不自觉的轻弯了一度,封泽将手中的肉粥端上了桌。
褚景然坐在以往自己的位置上,见到最香的粥被端上桌,几乎下意识的,他伸手想去拿勺子舀,却不想刚伸手,就被男人的手一把按住了。
鼓着张气呼呼的包子脸抬头,他却意外的撞进了男人温柔的眸眼中,紧接着陌生而熟悉的话语响起。
“乖,粥还很烫,我先帮你吹凉。”
话毕,封泽就若以往的每天般,坐到了人的身旁,端着面前的瓷碗舀粥,随之细心的帮人吹拂着刚出锅的肉粥。
恍惚的刹那,褚景然好似透过时空的壁垒,看到了另一副画面。
菜肴丰富的餐桌上,男人一边熟练的给笑容灿烂的少年夹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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