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期干脆穿着破洞牛仔裤天天在小酒吧附近晃悠,观察观察小混混的日常生活,偶尔被围观的小混混打起来了,他还会被莫名拖下水,警察叔叔来抓打架的人时赶紧溜。
这些要是说出来肯定得被沈度骂死。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叶南期扭头看了眼沈度,叹了口气。
……现在的沈度倒不会骂他。
他想沈度了。
一番低沉给他掩饰得毫无痕迹,谁都没发现。
吃饭时还是沈度和阿姨下厨,沈妈妈从书房里拿出幅裱好的画,笑眯眯地道:“宛宛送你们三周年的礼物,本来想下周趁日子送的,不过那天不好打扰你们,还要跟我出去写生,就提前送了。”
叶南期好奇地揭开蒙着的那层布一看,画的是他和沈度。去年年底他们俩才补办了婚礼,没搞得多盛大,该请的朋友都请来了,画上他们俩正在交换戒指。
不是多顶级的画技,但是极为用心,落到叶南期眼里就成了什么名家都比不过的大作,越看越喜欢。
叶宛红着脸,小声道:“哥哥很少笑得那么开心,就想画下来。”
叶南期『摸』『摸』她的头:“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画叶南期太宝贝,吃完饭就抱回屋里放好,看沈度跟进来了,哼笑道:“怎么,现在感觉爸妈和宛宛也在骗你,这幅画是假的?”
沈度道:“……”
沈度凝视着叶南期,感觉要是他有尾巴,可能要翘起来了。
真可爱。
他想。想亲。
周二时,叶南期又把傻了的老公拖去医院检查。
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确定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叶南期心里有点难受,不过也理解医生尽力了,答谢后和沈度并肩出了院,微微失神,下楼梯时没注意,一时不慎,差点跌倒。
沈度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抄到怀里抱稳,皱眉道:“怎么看路的?”
私立医院的环境清静,晚上路过的人也不多,叶南期放心地埋头在他怀里,吸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光想着你了,沈小度,你玩够了赶紧回来,想你了。”
沈度低头看着他微红的眼圈,半晌,勉为其难地“嗯”了声。
大概是叶南期红了眼圈的缘故,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夜,沈度又梦到了很久以前叶南期满身是血的被他抱上救护车的那一幕,猝然惊醒,撑着额头坐起来,慌『乱』地下了床,推开主卧的门走到床边,见到叶南期蹙着眉躺在床上,完好无损,一口气才松下来。
随即涌入脑海的是自己脑壳突然坏掉后的所作所为。
一夜缠绵后翻脸不认人、跟叶南期提资源和离婚、冷言讥讽他造假骗人、把人拒之门外、说老婆装嫩……还他妈说什么只去没有他的地方!
沈度倒嘶凉气,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把叶南期搂到怀里。
这几天为了避免产生某种低级趣味,他都和叶南期分床睡。
在两人的感情里,沈度一直都是无条件地宽容宠爱那一个,哪儿作过这种大死。
叶南期面上不显,不知道得多炸『毛』。
……而且还录音了。
沈度越想越愁,愁了一晚上也没睡着。久违地在沈度怀里躺着,叶南期倒是睡得安稳香甜,眉头也不皱了,梦里还有无意识地哼哼。
沈度抱着他,煎熬地过了一宿,叶南期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了。
还未睁眼,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叶南期就差不多猜出大概了,『揉』了『揉』眼睛,冲沈度『迷』糊地笑:“早,沈小度,好久不见。”
说着,慢条斯理地推开他,坐起来,在床头找自己这几天携带的录音笔。
沈度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南期回头看他:“我的录音笔呢?”
沈度装傻:“啊?宝贝丢东西了?等下我就让助理送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好不好?”
叶南期道:“沈度,你幼稚不?”
两人对视半晌,沈度落败,从枕头下把录音笔掏出来,垂死挣扎:“南南,前几天我脑子不太清楚,说什么都不作数……”
还没说完,叶南期一按,录音笔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你喜欢这样的?”
“反正都是你。”
沈度立刻哑火。
叶南期靠在床头,抬起眉梢,揶揄道:“不作数?”
沈度凑过来把他按到怀里。
“其实我思考了很久。”叶南期放下录音笔,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如果你真的恢复不了了,那就让你重新喜欢上我……反正都是你。”
沈度抚了抚他的背,在他颈侧轻吻:“没事,我回来了,我怎么会让你重新来一次。”
叶南期在他肩头蹭了蹭,撒娇似的:“庆祝咱俩三周年和你回来了,我有件礼物送你。”
沈度心头蓦地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叶南期转过身,不知道打哪儿又『摸』出支录音笔,笑得灿烂:“来,沈小度,我特地录下来的,给……唔。”
话没说完,就被回归的沈流氓以口封口,卑鄙地堵住了嘴。
沈度尝着熟悉的清甜味道,悄悄将录音笔扔下了床。
稍后再处理那支不该存在的录音笔吧……
第96章番外 六:平行世界(1)()
夏日来临时人总是很瞌睡。
新来的小保姆站在小少爷的屋门前,想起昨天叫他起床时的情景; 哭丧着脸不敢敲门。
沈先生和沈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小保姆掐指一算; 心如死灰; 正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情准备敲门; 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小保姆如获大赦; 赶紧下楼去开门。
来的是个小少年。
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穿着天蓝『色』的短袖,身形较同龄人要纤长挺拔许多,润黑的瞳眸神『色』温柔,长得极为标致; 颔首一笑:“姐姐; 沈度起床了吗?”
小保姆摇摇头。
少年的手腕上戴着只电子表,黑『色』的表带和白皙的肤『色』对比强烈,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拂开略长的刘海,嗓音依旧温雅平和:“麻烦你准备一下早餐; 我去叫他。”
饱含敬畏之情地看着少年上了楼; 折身回去,多做了一份早餐。
沈大少爷起床气重; 上了十岁后提前进入叛逆期; 见谁都能呲牙化身小暴龙。
叶南期上楼前『摸』出自己出门前准备的一袋牛『奶』,昨晚接到沈妈妈的电话时就特地放冰箱里捂着的。
前几个月他爷爷去世; 本来爸爸想搬家离开; 谁知沈度忽然生了场大病; 怎么都医不好,说着胡话非要叶南期陪着。因为这事儿一搁置,加上沈家夫『妇』和沈爷爷的强力挽留,叶爸爸搬家的心思也淡了,只嘱咐叶南期别再和沈度闹腾。
叶南期长大后心态也平和了许多,不想和他闹腾,可惜沈度跳级上来,和他同校同级,隔着一个教室差点成一班的,要远离都远离不了。沈妈妈还挺开心,让两人以后一起上下学。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叶南期敲了敲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干脆推门而入,看到沈度睡得正香,提着那袋冰牛『奶』,淡定地往沈度脸上一按。
沈度腾地坐起来,黑着脸看到叶南期,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
叶南期撕开一角,淡定地吸溜吸溜:“起床。”
沈度想重新躺下去,叶南期凉凉地道:“伯母给了我尚方宝剑,怎么处置你随意,你敢躺下来我就把牛『奶』倒你身上。”
因为被叶南期威胁起床,出门时沈度的小脸还阴着。
顺便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哭着求他爸把叶家的人留着不让走。几个月前他生病时,模模糊糊地总看到叶南期在哭,好像叶家一搬走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事儿沈度谁也没说,只是留心看住了叶南期,担心真会出什么事儿。
虽然跳级上来了,但是沈度的身高没跟上来,矮了叶南期许多,看叶南期总得抬着头,心里很不爽。
沈家不娇惯孩子,上了初中就没专车接送,好在家里离学校不远。只是叶妈妈心疼叶南期,让擅长各种修理的叶爸爸弄来辆自行车修好,给叶南期蹬着去。
看沈度的脸还阴着,叶南期踩着自行车,好笑地道:“沈大少爷,你再闹别扭我就先走了,你自个儿迈着短腿儿去学校?”
“你才短腿儿!”沈度非常介意身高问题,不过权衡了一下,因为他赖床,时间不多了,要是走过去八成就迟到了。
只得坐到后面,叶南期蹬了下自行车,扭头道:“抱紧我,想摔下去?”
沈度不情不愿地搂住他的腰,嗅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清香,疑『惑』道:“你衣服上什么味道?”
“我姐和我妈研究的,洗衣服加进去挺香。”
沈度抽抽鼻子,很想嘲讽两句,可是那味道是真的好闻,他又昏昏欲睡,便不吭声,抱着叶南期的腰,贴在他背上打盹。
叶南期真是服了这个在单车上都能睡着的人。
开学要军训,各班分开的,每天早上来用各种姿势把沈度从被窝里提出来带去学校,又在军训结束后把他带回家,叶南期累得不行,也没力气和沈度吵架。沈度是被扔进部队里受过真正训练的,对这点小儿科不屑一顾,每天看叶南期要死要活地骑着自行车回家,无情地嘲笑他弱鸡。
叶南期很想把他踹下去,思及沈家对叶家的照顾,还是决定忍一忍,给沈家留个后。
艰难的军训过去,日子要好过不少。
除了每天叫沈度起床仿佛解谜游戏过关般越来越难,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南期和沈度以前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上了初中倒是都安生了不少,叶南期收敛了『性』子,看着温柔可亲,沈度不和叶南期打架了,改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了。
原因还挺戏剧,英雄救美。
只是这个英雄年纪还太小,反被揍了一顿。
叶南期是放学时才发现沈度不在班里的,赶去医务室时护士在给他擦红『药』水。
叶南期没吭声,让沈度等等,出去了一趟,打听了一下,很容易就得知经常在学校外面惹是生非的那些小混混的名字,人其实不多,就三个,只是都是十四五岁的,沈度一个人打不过也正常。
叶南期有耐心,花了两天时间『摸』清楚那三人的出行规律,捡着三人落单,挨个把他们揍了一顿。
揍人的事叶南期没打算给沈度说,只让他自己回家。两人上学下课都是一起的,沈度不习惯分开,不知道叶南期干什么去了,就在学校车棚那儿等他。叶南期完事儿了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拍了衣服上的灰,回学校时天已经黑了,看到车棚里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沈度靠在自行车边,脸『色』随等待的时间而加深变『色』,叶南期回来时,他的脸『色』黑如锅底:“你跑哪儿去了?”
叶南期若无其事地侧过脸:“不是让你自己回去吗,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
沈度没被糊弄,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他的脸颊上有擦伤。
瞬间就炸了:“谁欺负你了!”
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叶南期愣了下,连忙按住他:“瞎嚷嚷什么……没人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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