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该想个法子,把那白莲花拖到烂污臭泥里腌臜一通,似乎才能舒畅些啊!
她看着手里那株盛世红艳的赤炎草。
六片红叶微风摆动。
院内的人已经走得一干二净。
这周围,又变成了那个寂寥破旧的孤独小院。
仿佛刚刚那一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大戏,都只是一场闹剧。
她嘲弄地勾了唇,转眼,却看杏圆悄摸摸地从偏门摸进来。
一边往外看,一边快速到她跟前说道,“二小姐,您没事吧?”
她的院子从一年前就只有这一个丫鬟伺候,所以并无外人发现杏圆的踪迹。
云挽歌看了她一眼,旋即皱眉,“那几个奴才呢?”
杏圆面上浮现一丝愧色,随即摇头低声道,“还没来得及处理,老爷就来了,我把他们打晕,放在后面的柴房里了。”
说完,似乎又担心云挽歌生恼,喏喏地抓了抓袖角。
第17章 前路,杀尽()
云挽歌看着她,倒没有意想之中的不满,只是摇摇头,说道,“杏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愿从今以后,与我同生共死么?”
杏圆猛地瞪大那双原本就圆而亮的大眼,略微慌张地摆了摆手,“二小姐,奴婢不敢,奴婢甘愿为二小姐赴汤蹈火,不敢求与主子同生共死。”
说着,竟‘噗通’一下跪在了云挽歌面前!
云挽歌那双水色秋瞳里,浮现出一丝涟漪,微微一笑,单手,将杏圆扶起来,素素淡淡地说道,“既唤我一声主子,杏圆,我便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将与我走上的,会是一条再不可回头的针山刀海,将有受不尽的苦与难。若是心软,那还没等到走出去的那一天,你我可能就先尸骨无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杏圆有些愣地看着面前的二小姐。
这一年来,她颓废狼狈痛苦挣扎,甚至暗自啜泣时,都从没露出今日这般清寒绝冷的模样。
分明只是安静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双眼,却黑得仿佛那无边地狱里漫出来的无底深渊,一句话间,她的背后,便生生浮起那刀山火海的残酷森冷背景!
叫杏圆不由自主浑身一颤。
她不可遏制满心悸动地问了一句,“二小姐,您要做什么?”
云挽歌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平移,看向云家内宅那层层叠叠辉煌富堂的飞檐画梁屋顶,以及更远处,那被如血如荼的张扬的火烧云。
良久,轻声道,“我要杀尽这天下负我狗!”
杏圆猛地往后连退数步!
只觉一股萧寒冷气陡然从脚底席卷全身!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倏然变了个完全不同模样的云挽歌!
她玉面生娇艳,她丑颜若夜叉。
她半是九重天上无意坠入凡尘的仙女,她半是幽冥地底拨开黑暗握光明的魔子。
这黑与白的两相融合,在一片血色的夕阳里,将她完美得契合出一段极致的靡艳诡丽!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无能挣扎痛苦绝望的少女!分明就是盛开在悬崖峭壁中最冷冽寒风里的一朵凌霄花。
盛世的颜色嚣张地盖过了所有的寒色与冰魄,直教那万物众生,都跪在那无尽的涯底,朝她跪拜叩服!
杏圆止不住双手地颤抖,心头一阵热血翻滚。
终于不再有任何的迟缓犹疑,用力点头,“二小姐,放心吧!交给我!”
说完,不等云挽歌再说什么,便冲向柴房。
云挽歌浅浅地勾了勾唇。
收回视线,又看了眼手里的赤炎草,转身,翩然入屋。
院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杈间,一抹黑影迅速淡去。
云家朱漆描金的大门外,云霄和满脸是笑地将林敬轩送到宝色骏马旁,声音震响地说道,“多谢三皇子诚邀,定不负所托。”
林敬轩客气一笑,翻身上马,马缰一抖,绝尘而去。
云想容站在门内,看着那袖袍翻飞直入云风的修长身影,娇媚的眸中拂过一丝暗潮翻涌。
转过拐角,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林敬轩的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面如冠玉的脸上陡然出现一抹异色,回眸,看了眼云家大宅的方向,忽而又笑了起来,“杀尽负心狗么呵。”
云家的二小姐,这一趟,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看来,那传闻恐非讹传了!这条阴毒的小蛇,他林敬轩是势在必得了呢。
只不过,这么个带刺的小花儿,不折断了她的尖锐,恐怕是难以收服羽下的吧?
眸含冷霜,随后对那黑影又道,“你去给云家那个主母传句话,今晚,那个云家五子,恐有性命之虞。”
小丫头,且让本皇子看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险境里,你这只小螳螂,又要如何脱身?
黑影迅速退去,林敬轩再次冷酷一笑,一夹马肚,朝城中那座红墙金瓦的皇宫大殿,疾驰而去!
是夜。
云挽歌先出去作为了一番,然后回到自己的破落小院后又再次进入空间,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盛装碧绿灵泉的白玉小瓶。
那一片白雾之地,依旧没什么变化。
不过看着那上千株的赤炎草,倒是让她十分愉悦,可也有些头疼。
刚刚试图直接生吞一株赤炎草,竟差点被那草叶腾然冒出的火焰给烧了口舌!
随后明白,大约是自己这体内没有一点灵气,压不住赤炎草的效力,结果差点被反噬。
暗恼自己太过急于求成,于是决定先拿些灵泉试试,看能否进行一下身体重塑易髓换骨,等这身体进步一些,再试图融合赤炎草看看。
拿着白玉小瓶正寻摸着是否直接喝下时,院外的杏圆回来了。
隔着数米外的距离。
她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说难任逗筒辛舻纳币狻�
“小姐,不负所托,那些狗奴才,我”杏圆进屋见到她,手上还止不住地颤抖,不过眼神却奇异的坚定。
刚刚屠戮过性命的情绪翻涌,让她的脸上浅而明显地浮动着一抹诡异的狰狞。
“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她说完,脸上又白了白,“尸体扔到城外后山的狼窝里了。”
这倒让云挽歌有些意外——杏圆做事竟然如此滴水不漏,第一次杀人,居然连尸体都能想到要处理得一干二净不留把柄。不错,逼迫她成为自己的助力,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笑了笑,看了眼她裙角上沾染的血色,随手,将桌上的赤炎草递给她,“很好,先下去休息吧,这个拿去调息一下,你自从跟了我,这灵力都没有长进过了。”
杏圆大惊——这赤炎草是什么!可是云家那些人疯了都想抢夺的好东西!怎么云挽歌随随便便就给了她!
连忙摆手低头,“二小姐不可,杏圆已是武者,这赤炎草于我并无多大”
“拿着吧,一棵草而已。以后,需要你做的事还很多。”云挽歌淡淡一笑。
“可这毕竟是您用夫人的遗物”下午院内的话,杏圆也听到了。
第18章 算计,怒火()
云挽歌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的血亲更加贴心的丫鬟,摇头,“无妨,且拿去用下,多少能提升一些。我暂时没有灵力,还需要你的保护。”
杏圆再三推托不过,终于还是伸手接过那她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宝贝,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以命护全云挽歌!
小心地捧着赤炎草站起来,就听云挽歌又道,“身上这条裙子脏了,就别留了。赤炎草晚点再用,一炷香后,跟我去趟麒麟阁。”
“麒麟阁?那不是五少爷的住处么?”杏圆不解。
云挽歌看着桌上悠悠晃晃的烛光,淡笑,“是啊!今晚那判官的生死簿上,又得添上一笔冤魂命了呢。”
杏圆看着她寡淡到极冷的眉眼,在幽然的灯光底下模糊不清,心头一寒,答应着,躬身退下。
而另一头。
云家当家主母的锦绣内堂里,宋澜月换了一身绿兰缂丝长裙,挽着似堕非堕的堕马髻,头上并无多余配饰,只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通体翠绿梅英采胜簪,斜依在美人榻上,浅浅阖目。
身穿桃红襦裙的丫鬟正跪在塌边,将今天下午云挽歌院内发生的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详尽说来。
美人榻边,一顶百鸟朝凤镂空香炉里正袅袅冒着香烟。
宋澜月花容阴沉地冷笑了一声,“好个云挽歌,居然敢如此瞒天过海,贱蹄子的心倒是野了。”
“恐怕不止如此,母亲。”牡丹玉屏后头转出来一个柔婉无限娇若西子的好女子,正是云想容,“云挽歌如此行事,怕是另有他意吧?”
宋澜月连忙坐起来,扶着女儿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蛋儿,心疼地拍了拍,随即又声含冷厉地斥道,“管她如何,今晚必叫她露了原形,再无翻身之地!”
云想容闻言,一双笼烟含愁目里倒是不经意地浮起一丝晦涩暗流,不过旋即又消失不见,婉婉一笑。
同是云家西头的祠堂里。
云净甜一脚踢翻替她罚跪的小丫鬟,恶狠狠地骂道,“云挽歌!你这个废物!敢污蔑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小丫鬟是个没有武灵的普通人,被她一脚踢飞,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额头见血,几乎就丢了半条命。
却还是惊恐而瑟瑟发抖地爬起来,带着哭腔道,“七小姐息怒!七小姐息怒!没得为了个不检点的废物气坏了身子。”
云净甜听到这话,倒想起什么,旋即狰狞一笑,“对,她才是不检点的那个!敢做出那种丑事,还敢不承认!我就让大家都看看,那个废物的真面目!”
说着,又冲那跪着的丫鬟尖声道,“去把云平那个废物儿子给我叫过来!”
云平大管家的儿子云从?
小丫鬟脸色大变,谁不知道那个云从是个色中饿鬼,仗着云家的后台,父亲又是云家的大管家,自己又是三阶半武灵武者,不知道奸,,污,,残,,害了多少良家的女孩儿!
云净甜这是想
可是小丫鬟却不敢出声劝阻,颤巍巍地应了,扶着冒血的额头,跑出了祠堂。
麒麟阁位于云家东面一处丛林幽径风景宜人的花园流水假山旁。
云家虽然没有分家,可各处居所,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
天分高的子弟,自然住所优良,而天分低的,或者没有天分的,自然就如同云挽歌那样,不仅住所破陋,连伺候起居的奴才都屈指可数。
自打上午云霄和来过一趟,发现云青麟的那些奴才都失踪后,就另派了一些奴才暂时看管这院子,顺便照顾依旧昏迷的云青麟。至于那些失踪的奴才,只下令,一旦抓到,打死勿论。
此时夜深人静。
看护的奴仆早已昏昏欲睡,有些犯懒偷闲的,甚至都自顾自大睡去了。
竹林四周,只偶尔有风声撩动竹叶簌簌而响,靠近的假山流水淅淅而动。
暗夜虫鸣,越发显得这夜,寂静得森然。
云青麟躺在那张过分奢靡华美的黄梨木古式罗汉床上,半边的脸还残留着那一掌留下的乌肿。
不时皱眉摇头,神智错乱里,总觉得有个可怖的恶鬼,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一双眼,冰冷残酷,毫无生机,将他一下子就吞入了一个可怕的深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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