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天没动。
片刻后,忽而也笑了一声,低柔又阴凉,“也罢,终归不过一个甲子而已,你且尽力地去逃吧。”
说完,身子一转,便如流云乘风,梭然而去。
云挽歌呆呆地坐在桌边,良久,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那个字。
那周围的裂纹,像她此时的心,裂开了,不得万全了。
不久后。
负责洒扫课堂的门徒来到繁星轩,忽然看到其中一张靠窗的课桌,竟然从中间被人生生地挖空一块。
惊得大呼小叫,连忙去叫管事。
另一边。
云挽歌出了繁星轩,便召唤出血牡丹,却也不急着回自然门,而是出了武堂,慢慢地在半空中飞着。
血牡丹之奇,一路竟引来无数人围观。
有好些个武堂内门徒试图上前与她搭话,却都被她那满脸的寒霜气势给震了回去。
纵使这样,后头尾随的却也不少。
云挽歌本不想理睬。
可行至半路。
迎面却飞来一只翠兰黄莺,颜色很是特别,让云挽歌多看了一眼。
这便看见了,踩在那只黄莺鸟背上的女子。
还是那身水蓝齐胸襦裙的刘颖。
她的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皆是一身蓝衣,面色倨傲。
三人将云挽歌的去路给挡了。
第216章 挑衅,被迫()
为首的男子的脚底是一只四蹄乱踩脚下生风的灰色举鼠。
而他本人也是双牙暴突,面如鼠相,双目如豆,高傲又阴森地看着云挽歌,问身后的刘颖,“师妹,这就是今天在课堂上为难你的那个?阴阳半面的血牡丹?”
刘颖还是那副温婉小家碧玉的样子,连忙摆手,“不曾,高束师兄,不要听孙芳师妹乱说,她只是错答了太傅的提问而已”
旁边同样踩着一只画眉鸟武灵的孙芳却尖锐地笑了起来。
“错答太傅的提问?我看她是故意抢你风头,要引太傅注意才对!”
刘颖拉她,“别这么说,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是故意的?那么简单的提问,旁人都会,骗她答不出?别告诉我,她这么丑,连脑子都是傻的?”
云挽歌本就心情不虞,现在更加不想看这三人演戏,堵心堵肺的。
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让开。”
声音冷淡,却自有一股威寒之势。
三人皆是武王阶,没想到竟然同时震了下。
孙芳甚至还不稳地晃了晃,险些从武灵上掉下去。
刘颖看向云挽歌,眼神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为首的高束,倒是因为一时的失态,更显了些怒色,“不过一个小小的一阶武师,也敢对我这样吆三喝四,我看你是找死?”
后头有看热闹的笑起来,“高师兄,武堂内可是禁制私自械斗的啊!”
高束瞪了那人一眼,又朝云挽歌抬手,一枚白色的挑战气符凝结于他的掌心。
高束狞笑,“是,武堂内不许暗伤同门,不过我可以与你斗灵!青挽子,接下我的挑战吧!”
众人一愣。
随后又有几人笑了起来。
有人嘲弄,“高师兄,您是六阶武王,对一个一阶武师下斗灵挑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还有人帮腔,“是啊!而且青挽子师妹,这上午才应过一场斗灵,高师兄你这是趁人之危呀。”
更有人讥笑,“高师兄,你想追求刘颖师妹,就用光明一点的手段嘛!拿血牡丹出什么气啊?人本来就是天凰之命,她一只黄莺鸟,拿什么跟人比?”
一言一出,后头原本和婉温柔的刘颖,面色一僵。
孙芳赶紧安抚地拉了拉她,转眼又愤怒至极地朝那些人怒吼,“你们瞎说什么!难道这青挽子是血牡丹,就能在大课之上为非作歹随心所欲,处处欺压旁人了?!天凰之命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说着,又瞪向云挽歌,“青挽子,你有本事就接下高束师兄的挑战!上午你不是厉害得很么,还收了一条狗!不如再应下一场,你要是能打败高师兄,我们就服你!”
旁边一圈踩着武灵,悬空围观的众门徒也聚拢得越来越多。
有人起哄,有人不屑,有人讥笑,有人不屑。
吵得云挽歌脑仁疼。
脸色几乎霜冻一般,冷声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们服我作甚?给我拎鞋我都嫌脏眼睛。”
众人一愣。
又听云挽歌不客气地呵斥,“滚开!”
片刻的雅雀后。
刘颖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知是笑是讽,“青挽子师妹好大的口气。莫不是不敢吧?”
云挽歌懒得理她,操控血牡丹武灵,绕弯便要离开。
可高束显然还没被人这样落过脸面,火冒三丈地猛然往旁一晃,凶神恶煞地再次挡住云挽歌。
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强行将那气符就往她天灵盖上狠狠拍去!
围观中数个对云挽歌有回护之意的人齐齐色变!
斗灵气符,除了自愿接下,其实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被动应承。
云挽歌一旦被迫接下,斗灵场上,就算她有逆天武灵,也必然会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受到极大损害。
那几人正想出口提醒。
可眼前的光线,却猛然暗了下来。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好几个率先察觉的抬头一看,登时眼睛都瞪裂了。
而那边。
高束捏着气符,眼看就要拍进云挽歌头顶之上。
忽然。
被一个条状滑溜的东西给挡住。
高束一愣。
接着,一只像是凭空出现的手,从侧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极其轻松地,将那气符,捏进了自己的指尖,隐没消失。
高束看着那眼熟的条状滑溜物,脸色一点点变白。
压制云挽歌不得动弹的武王气息,也散了开来。
云挽歌抬眼。
先是看到高束后头,面色惊恐的孙芳捂着嘴,刘颖的脸色一片震骇毫无血色。
接着,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略带阴狞可又十分玩笑的声音,含笑冷哼,“高束,你小子挺有种啊,连我家的师妹都敢欺负?”
我家的师妹?
云挽歌瞳孔微缩。
顺着身侧的手背缓缓转脸,便见到一张鬼府刀削般的脸。
这人双目微微发黑,眼瞳不似一般人的圆状,而是有些类似猫瞳。
轮廓深邃,神情阴鸷。
身形极其高大。
而他的身后,一条几乎遮天蔽日的巨形蟒蛇,一半盘旋在天,蛇尾,正是那个条状滑溜的物体,正挡着高束的手腕。
蛇首低垂,一双跟旁边这人一模一样的灰色蛇瞳。
见云挽歌抬头望过去。
似乎是‘示好’地,‘嘶嘶’吐了吐蛇信。
吓得周围一众门徒,惊叫连连。
“啧!一群胆小鬼!”
又是那个说话的声音。
云挽歌这才注意到,从低垂的蛇首后头,飞下来一朵巨大‘黑云’。
那黑云徐徐降落,直到落到云挽歌平行的视线里,云挽歌才看清,那是一只吸血毯。
传说中,吸血噬魂的凶兽。
头上两根长长的触角,触角上还有两个跟拳头一样的血色肉瘤。
嘴巴因为尖齿太多合不拢,大大地张开。
盘腿坐在它背上的那个有点娃娃脸的男子,笑嘻嘻地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吸血毯,“小毛,打招呼,这是你妹妹。”正是那个说话的人。
“”
云挽歌就见,那长相极为丝刹赖拇敌资蓿斡朴频厣斐鲆槐叩拇ナ帧�
将那血色的肉瘤,递到了云挽歌跟前。
第217章 师兄,单虐()
云挽歌瞄了瞄,犹豫了下,伸手点了一下。
嗯,有点软。
那肉瘤像是极为高兴地晃了晃,又凑过来一些。
不料,却被旁边原本挡住高束手腕的蛇尾给挡住。
然后那条蛇尾,也靠了过来,甩了甩尾尖。
云挽歌眨了下眼,再次抬手,轻轻捏了下。
嗯,有点凉。
血色的吸血毯和巨形的大蟒蛇,齐齐发出‘嘶嘶’的声音。
像是极为高兴。
云挽歌有些愣,瞅了瞅那圆盘脸的男人,和近在眼前的杀神一般的男人。
圆盘脸又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我是你二哥,初晨子梨初晨,他是你大哥风鸿子白鸿。”
然后又抓住吸血毯一个劲还想往云挽歌跟前凑的触角,咧嘴一笑,“虽然你有点丑,但是我们不嫌弃你。是不是,大哥?”露出唇边尖尖的犬牙。
让他原本圆盘脸看着挺孩子气也挺憨厚的五官,登时多了一抹阴冷煞气。
白鸿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
大哥,二哥。
云挽歌抿唇。
还没说话,那边被吓傻了的高束忽然收手,转身就跑!
黎初晨笑了起来,也不急,抱着胳膊看白鸿,“大哥,人欺负我们妹妹,还敢跑呢!揍他!”
白鸿又十分精干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朝着高束的方向狠狠一抓。
悬空盘在他身后的巨蟒‘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蛇口大开,猩风陡过。
如天雷裂空之势,一大群人被这劲风一下子吹掉了下去!
脚底一片惨呼。
却都不及,那头已经被巨蟒齐腰咬住的高束惨叫激烈。
然而,巨蟒却没有伤及他,只是叼着他,蛇首一甩。
高束就被狠狠地扔了回来。
白鸿一个抬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高束惊恐地瞪大眼,“我我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
而他后头,刘颖和孙芳早吓得呆滞在武灵上,原本想逃的心思,却在那巨蟒扑杀出去时,瞬间烟消云散。
孙芳忍不住开始怨恨刘颖——干嘛要帮她招惹云挽歌!现在好了,自然门这一个杀神一个吸血鬼,怎么正好回来的?
黎初晨抱着胳膊,阴嗖嗖地笑,“你跑啊?求什么饶啊?刚刚欺负我妹妹不是得意得很么?怎么,不斗灵啦?”
然后又啧啧摇头,“那可不行呀,我大哥都接了你的斗灵符了,你要是不应战,难道要主动给我大哥做狗么?”
接着又撇嘴,一脸嫌弃,“可我妹妹嫌弃你长得丑啊!这怎么办呢?三妹,你说。”
云挽歌发现,这二哥,真是嘴巴又毒,又啰嗦。
就见黎初晨和白鸿一起朝自己看来。
想了想,认真道,“能不能打得好看些?太丑了。”
黎初晨登时哈哈大笑,拍手,“好主意!传说中的还我漂漂拳么?大哥,三妹说了,要条好看的狗,你努力呀!”
白鸿看了眼云挽歌,也极其认真地点头,“嗯。”
然后掐着高束,猛地蹿身,直接就落到了练武场上。
然后一个大抡圈,高束以倒栽葱的姿势,一下子就栽在了练武场的大理石地面上。
生生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听闻动静的各堂门门徒都跟疯了一样,兴奋地朝练武场边飞去!
白鸿虐人啦!路过不可错过啊!
云挽歌还飘立在原地,却被黎初晨伸手一拽,“别踩那假模假样的玩意儿了,来,坐二哥身边来。”
云挽歌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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