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天依旧静静地看着她,不动不声。
像暗夜的守卫者,静默而坚定地守护自己最珍爱最心疼的人。
“你到底跟着我做什么?”
第二日清晨,云挽歌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
一睁眼,警醒的意识便完全清醒。
屏息一个翻身,朝树缝底下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粉色纱衣武装的女子,正面红耳赤又十分恼火地看向后头,怒斥,“滚远点!不要跟着我了!”
对面走过来一矮两瘦三个男人。
为首的矮子,一脸yin猥的笑,“小美人儿,这么害羞做什么。你跟着我回去,等来年我继承了唐家,你就是正经的唐家大夫人,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云挽歌一挑眉——哦原来这就是昨天那唐莫凡要抓她供奉的唐家家主之子?
这矮子名叫唐振兴,却实实在在是个纨绔烂泥,只会仗着家世欺软怕硬。
纠缠的女子,是南江一个还算有些规模的家族的庶女,名叫何婉儿。
何婉儿气得俏脸涨红,猛一下甩手,震出一只纯白红眼的长耳兔,“谁要做你的夫人!滚开!”
她因为追击金色大鹏,与家族几人分散,便被这浪荡子盯上,生生逼到如此偏僻地方。
心知这人意图不轨,却也不肯就此屈从,只想拼死一搏。
没想到。
长耳兔武灵才一释放,那唐振兴便哈哈大笑起来。
双手一拍,一直鬣狗武灵,便在他身侧,流着涎水虎视眈眈地朝长耳兔武灵连吠。
何婉儿缩了一下,往左右看了看,似是露出惧色。
唐振兴更加高兴。
对身旁两个跟班道,“你们躲开些,爷我要快活快活,你们盯好,别让不长眼的来坏事。”
两个瘦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脸上也是十分下流,朝那边的何婉儿瞄了一眼,搓着手道,“五爷,待会”
唐振兴瞥了瞥两人,然后大方地一摆手,“等爷我玩过的。”
两人大喜,立刻分散到数里开外,小心望风。
唐振兴一步步朝何婉儿走去,何婉儿羞愤欲死,却只能步步后退,一直撞到一棵大树上,终于退无可退。
凄厉惨道,“卑鄙无耻的小人”
唐振兴越发快意,脸上的贪色完全已无法遮掩,上前一把抓住唐婉儿的肩头,伸手一勾,便将她外罩的武士服给拽了下来。
“混账!”
入眼一片玉色,唐振兴激动得都快把持不住,满嘴污言秽语,就要朝何婉儿娇秀的脸上啃去。
不料,刚刚要到近前,身上却猛然僵住。
隐身于树中的云挽歌无声冷笑。
唐振兴不可置信地抬头,就见原本娇弱无法反抗的何婉儿,竟变了个一副十分悠闲的笑脸。
笑眯眯地捡起外衫,优哉游哉地穿好,然后才抬腿,一个窝心脚,将唐振兴踹翻在地。
唐振兴吃痛,差点吐血,倒下之后,却看清,自己的鬣狗武灵,竟然被那看着毫无威胁的长耳兔,死死地咬住了命盘所在的后脖颈。
那长耳兔不知何时蹿到了鬣狗后背,本是红色的眼珠子里,全是生狠嗜杀的凶残,一双尖尖的兔牙,较之之前更为锋利,像两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鬣狗的脖颈里。
他惊慌地想大叫,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何婉儿轻笑,走过去,摸了摸长耳兔的后背,然后转脸,对地上烂泥一样的唐振兴摇了摇头,“好容易才把你引到这儿来的,还以为待会还要再演一出,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得手了。”
说的似乎挺没有成就感,还失望地撇了下嘴。
唐振兴张着嘴,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逼人,而是他被引诱到了这美人花的陷阱里!
为什么?
很快,何婉儿就为他解了惑,只见她袅袅婷婷地走到唐振兴跟前,拿脚尖在他身上踢了踢。
踢的他滚动几圈,身上的东西都掉落了,这才捡起其中一个金色的铃铛,笑了笑。
唐振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却无法说出话来。
何婉儿的笑脸实在太耍幼牛慵辛苏惺帧�
那只白色小巧的长耳兔刺溜一下,从鬣狗武灵上蹦下来,蹿到何婉儿身边。
僵硬的鬣狗,默默站立了数秒,忽然一点浓墨自后脖颈散开,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募地覆盖全身!
下一瞬,轰然炸裂!
云挽歌微惊——好毒的兔子!
何婉儿看着唐振兴发白哀求的脸色,却毫无怜悯,勾了勾手。
长耳兔往前。
尖牙一刺。
“噗!”
唐振兴的额头,便被戳了个血浆迸流。
场面一时血腥惨烈,十分难以入目,尤其是那白净灵巧看上去十分漂亮的长耳兔,竟然对着那血浆,吸食起来!
第150章 陷害,御兽()
云挽歌的眼神变了变。
武灵嗜血?这人的血脉难道并非人族?
心下有疑,可她毕竟初次踏入异界之徒,太多不懂,也不敢妄自揣测。
屏息继续观察。
便见那何婉儿,抹了一滴唐振兴的血往那金色铃铛上,念了两句什么,便见铃铛上,色泽一闪,黯淡无光。
接着,何婉儿便朝那铃铛一探手。
一枚圆润半拳大小,似是蛋类的东西,落到她的手里。
原来那铃铛竟是一个空间储物。
云挽歌再细看那蛋,只觉蛋壳上似有什么繁复而精妙的花纹,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便知并非普通物类。
正这时,忽而那边原本分散两边望风的跟班,风一般地飞奔过来,口中同时高呼,“少爷!你怎么样了!少爷!”
云挽歌眉头一蹙,忽然想起——储物空间一般都需以命魂结灵,这女子显然是抹了那男子的命魂,才打开空间。
约莫这储物空间上,除去这男子的命魂,恐怕还有关系性命的精血感应,所以命魂与精血一消失,立即就被感应到。
想通这一关窍,便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起身,捏了隐遁符,便要离去。
离开前,忽然想起昨日从唐莫凡手下逃离时,拽下的那一截红绳,冷冷一笑,将红绳从树上掷下,隐息而去。
何婉儿也在同时,收起灵蛋,与武灵一起迅速消失。
两个跟班及至扑到近前,才发现惨死当场的唐振兴,几乎腿都吓软了。
一人手里捏着的传音符里传来唐力愤怒的咆哮,“我儿怎么了!怎么会命魂突然消失了!”
跟班吓得瑟瑟发抖,才要说话,忽然见到一缕红绳悬挂于不远处一棵枝杈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张口便悲愤嚷道,“家主,是三少!少爷让他去捉拿血牡丹,三少没捉拿到,被少爷说了几句,竟然激愤之下杀了少爷!老爷,少爷死了!少爷刚刚得到的金色大鹏的鸟蛋也被抢走了!!”
“唐莫凡,你这个孽子!!!”
云挽歌隐息而去,这一次却并未离去很远。
因为,她被一条浪潮滚滚波天动地的水柱挡住了去路。
而更逼她骤停的,却是因为,在她对面不远处,竟错落有致或坐或立着数十只黑鬃大猿。
这些黑鬃大猿在水柱周围围成一圈,每只大猿手中,都拿着一根细长如枝杈又类似金属的长条武器,显然已围拢成阵。
有一个身着青白短衫武士服的少年,正站在这些黑鬃大猿围拢的阵法中心。
手中操控一杆阵旗,正抬着手,口中高喝,阵旗一挥。
数十只黑鬃大猿,即刻便将那利器往水柱里狠狠掷去!
云挽歌暗暗惊讶——御兽术?
天神九州大陆中,确实有一种修炼者,身无武灵,却能以自身之力,号令百兽,供之驱使。
眼前这景象,这些黑鬃大猿显然就是兽奴了,只是方才入秘境前,并未见到如此浩大阵仗,难道是用某种可储存活物的储存空间带入的?
云挽歌因于修炼一道所知不多,对天戮朝唯有一些了解。
却并不知,这天神九州大陆,九个国家,九种不同。
这御兽者,便是出自其中一国天兽朝。
后来云挽歌得以离开天戮朝,才方知之前所见不过方寸短浅,天下之大,浩宇飘渺,令人叹服。
这是后话,暂压不表。
此番她正琢磨这人得以驱使如此大猿为助力,想必修为必当不俗时。
就听。
“桀——”
就见那盘旋不休的水流之中,一声凄厉兽吼嘶鸣而起,紧接着,一道红光迸溅而出!
竟是一条小臂粗细的锦鲤!
只是这锦鲤周身红白相间中,煞是流光溢彩,十分夺目。
尤其让人惊讶的是,它的头顶上,竟然有个一拳大小的肉瘤!
那肉瘤如莲花一般,在它额上徐徐绽开,颜色极红,周围水纹滚动,灵光闪烁,异常耀眼!
“观音座下莲花鱼,就是它!给我拿下!”
少年一声暴喝,十只黑鬃大猿竟齐齐拔地而起,对着那水柱之上的锦鲤,如数十道黑色闪电,疾厉劈去。
云挽歌神色微紧,只觉今日所见当真是大开眼界。
眼见那十只大猿直扑向耀目生花的锦鲤,那锦鲤却丝毫不见慌张,一双赤色鱼目睥睨往下,似乎只当时看到一些自不量力的蝼蚁。
云挽歌莫名就想到了凤离天。
忽而觉得有些好笑——竟拿一条鱼与他相较,若是被这小心眼的家伙知道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恼她呢。
勾了勾唇。
再看过去,却见那十只黑色大猿去势陡顿,而水柱其上的锦鲤,摆起鱼尾,竟控得那水柱分流无数,呈决堤之势,狂奔而四散,一下子就将那十只大猿,冲了个没影。
水柱倾洒,锦鲤也落到了地上一滩噗噗涌动的水流上。
看向对面不过数步开外的少年。
少年面色惨白,浑身湿透,却因地势较高,并未被大水冲倒。
然而那边看热闹的云挽歌却遭了秧。
只道能见一场驭兽者捕捉灵兽的大场面,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这么弱,被一个水浪直接就冲翻了。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啊!
惨了她了。
那奔涌的水流像遮天蔽日的海上大浪似的,根本不容她来得及躲避,一个浪头就将她卷入进去。
她捏着一枚定身符,浑身受水流撞击,屏息苦于应对时。
忽而。
耳边再次传来一声刺破长空的森森兽鸣。
她艰难睁眼,隔着哗哗水流,只见那边,锦鲤头上莲花红光大盛,张嘴凄叫,露出鱼嘴里一颗颗匕首般尖利鱼齿。
那少年被这声音震得口吐鲜血,一头栽倒。
可那锦鲤却并不罢休,转而朝上,音波骤盛强烈!
云挽歌被这声音刺激得气血翻涌,耳膜阵阵,眼前不断发黑。
顺着锦鲤的方向,这才注意到,那半空之中,竟不知何时出现一只乌云般大鸟,正朝那锦鲤扑抓而去!
真是祸及池鱼。
她终是支撑不下,咬住的舌尖一松,一口气蓦然散开,手上的定身符,一下子崩裂!
第151章 水下,受伤()
身体一软,便被那水流瞬间卷走,无数呛人冰冷的液体涌入五感。
她仅凭一丝神识,努力挣扎,却还是忍不住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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