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在了自己手里。
云挽歌看着软倒的宋澜月,那张曾经所向披靡的美容上,一片挣扎的不甘,愤怒的怨恨。
她蹲下,看着那双眼。
听到门外,有婢女惊慌的大叫,“夫人,老夫人不知为何又发了怒,要来寻您,老爷也在,您赶紧躲一躲吧?”
凤离天看了眼外头。
就听云挽歌道,“只你一个,怎么够呢?”
凤离天低眸,就见云挽歌站起来,一甩手上的白绫,将宋澜月的尸身吊在了横梁上。
半面星罗的面上一片寒沉,她看了看外头略显压抑的夜,缓缓道,“云家,我要整个云家,来祭奠您,母亲。”
所有伤害过你的,践踏过我的,毁了你我一生的人,用他们的血,来平息心中的滔天怒恨,够不够?
“砰!”
大门被踹开。
凤离天伸手,搂住云挽歌,紫光一瞬,无影无踪。
林古雪满脸怒色地冲进来,声音尖利,“宋澜月,你这贱人,是不是你怂恿诗诗出去的?是不是你!我杀了你这个下贱肮脏的魔种”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身后有跟着的丫鬟发出惊呼。
云霄和一步跨入,就看到宋澜月的尸体,晃晃悠悠地悬在横梁上,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皱了皱眉。
上前低劝,“别生气了,再恼诗诗也回不来”
“你滚!”
林古雪一把推开云霄和,完全没有一丁点大长公主的尊贵典仪,“要不是你护不住诗诗,她怎么会被那卑贱的林正玉欺辱,怎么会被设计让林敬轩那畜生占了清白,又怎么会变成,变成那般啊啊啊,我的诗诗啊,我的孩子啊!”
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被一块块地,血肉淋漓的,像随意处置的秽物一样,扔在自己面前!
林古雪满心的悲痛都化作了恨毒的利爪,恨不得能撕碎所有伤害了云诗诗的人!
凤离天单手环着云挽歌,站在屋顶。
不过数丈开外,堂堂云府,竟无一人能发现他二人声息。
云挽歌看了眼凤离天放在她腰间的手,莫名咽了口口水,腰部的位置,都被奇怪的酥麻感给侵占了。
几乎快要站不稳。
想脱开一些,忽见云家武堂已被毁大半的宅院某处,竟有一丝光亮晃动,内里
云挽歌眯了眯眼——莫不是看错了?
正疑惑间,垂眸仔细瞧着她的凤离天身形一动,夜风吹来,两人便如水中画墨,顷刻消散。
再出现时,已在云挽歌刚刚看到的那光亮不远处。
云挽歌此时已突破武师阶,近距离视物,若催以功法,可透视一定物体。
而那光亮照明的屋内,场景在她眼前,登时一览无余!
她本是淡漠清和的脸上,登时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裂变。
房内。
云林峰,竟将云想容压在桌上,行那夫妻之间的敦111伦之事!
她竟然没有看错!
云挽歌瞪着眼,一时竟忘了反应。
倒是凤离天,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又低头去看云挽歌。
见这小家伙,圆圆的眼睛里全是错愕吃惊,像被吓到了的小猫咪,弓着背龇着毛,浑身一副戒备又随时攻击的样子。
微微一笑,不自觉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她垂在后背的顺滑长发。
云挽歌又像被吓了一跳,猛一动弹,一脚踩到身旁一颗石子。
“哗啦。”一下轻响。
“谁!”
云林峰暴喝,同时,数百只毒虫,陡然破窗而出,朝云挽歌呼啸扑来!
云挽歌秀眉一蹙,手腕一抬,尚未动手抵挡,身旁凤离天已经广袖一挥。
“啪!”
成片的毒虫,被扇到了地上,炸出腥臭体液。
屋内。
云林峰云想容已经同时跳起。
“云挽歌!”云林峰看到了外头夜色里,站着的那个俏生生的人影。
嘴角微狞,“呵。”
一按手腕,又有无数黑虫再次从他光果的背后振翅而出,浓密如云,盘旋在他头顶。
云挽歌的视线,却对上靠着八仙桌,缓缓合拢衣衫的云想容。
但见她脸上春潮未褪,某种情色涌动,本是冰清玉洁的面颊上,竟多出那妩媚入骨勾魂夺魄般的魅惑!
难怪。
她反应过来——难怪云想容看到云青麟那般死态时,竟会露出那般神色!
她微微一勾唇,对凤离天道,“阿天,这两个我都要。手下轻点,不要弄死了。”
云林峰听到,戾气狂涌,毒虫震动就要扑杀而来。
云想容却似乎意料之中,幽然一笑,朝云挽歌以及她身边的凤离天看了一眼,对着云挽歌吐了几个字。
在凤离天紫电风雷咫尺靠近时,一拉云林峰。
“轰”的一声。
屋宅坍塌。
那对兄妹已然没了踪影。
云挽歌蹙眉,看到一枚高级遁地符,裂开一角,缓缓飘落。
凤离天抽手,看了看指尖,又用眼角扫向若有所思的云挽歌。
俊俏的脸上拂过一丝懊恼。
可很快又正色冷漠地负手,很是高冷地抬头看别处,“嗯咳,那两个魔物太弱,虽逃得快,却已被本君伤及,恐咳,性命难保。”
余光却还落在云挽歌的脸上——丫头说要留一命,要是弄死了,会不会生气?
云挽歌却没说什么,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袖角,“走吧。云家的事,先往后阁一搁。”
凤离天见她似是未恼,心头微喜,扬了扬唇角,又很快压下。
抱着她,跃入月色之中。
后头。
云家大管家云平听到动静,领着两个小厮前来查看情况。
发现又是一间屋子塌了,也没多想。
小厮叹气。
“老夫人这回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也不能毁了云家几百年老宅啊!”
“是啊!家主也不拦着些,虽是敬重老夫人,可这样不怕旁人说闲话么?”
云平没什么神色,看着一堆废墟,冷笑——这二人,许是真以为瞒天过海,何人都不知晓啊!
低头,看手里一张刚刚不知何人塞进他内袋中的字条。
片刻后,眼里精光一闪,手指一收,纸条化作粉尘散落。
第173章 疑惑,恼羞()
云挽歌被凤离天带回行宫时,还在神游九天。
凤离天见她心不在焉,只道她还是被那背德luan11伦一事惊到,略迟疑了下。
还是开口道,“魔族本有兄妹通婚的古例。”
云挽歌还是没反应,眼神有些呆。
凤离天有些意外,在她身边坐下,又道,“魔族之人,嗜血不同伦常,信奉一母同胞,血肉至亲之间交合,更能激发体内力量,诱使魔性滋生,增长修为。”
见云挽歌还在想心思,便提高了几分声音。
“你也不必惊慌,那兄妹二人行事,与无智兽类交11配,并无二异。”
一个‘交11配’,钻进了云挽歌的耳朵里。
她刚刚其实一直在想云想容遁走前说的那几个字——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她发现什么了?自己真正的武灵?
还是虚张声势?
想不出云想容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又想到上一世的一桩往事。
云想容以天戮朝国母嫁给林敬轩后,她的这个一直低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云林峰曾在皇宫中出现过一次,只是自那之后,便再无人见过此人。
云想容当时对外说的是,他外出游历,可随后,云想容便迅速晋入武仙阶,比林敬轩还高!
当时可谓震动九州,只差一步就进阶武神,天戮朝多久没出过这般天骄之人了?
可如今。
云挽歌已知云想容若要进阶,便要靠自身血魔武灵侵吞旁人实力而助涨,若是如此,那么上一世,难道云想容竟吃了自己亲生兄弟么?
她试图从过往记忆寻出蛛丝马迹,不料凤离天一句话,将她惊得彻底回魂。
“交11配?”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说完,就陡然僵住——她一个女孩儿,怎么能张口便是这种这种话语?
一下咬住唇,脸颊也跟着红了,眼前,莫名就浮现云想容与云林峰刚刚那般模样。
实在
愈发恼羞成怒,竟气恼地瞪了凤离天一眼,“休要胡说八道!”
凤离天见她这般模样,当真是百爪挠心,不过此时这个失忆的凤离天,于这般事物之上,实不会曾经那般言笑戏语。
一时竟也微微尴尬,张了张嘴,“你莫要气恼,魔族常为如此。将来若有机会,我带你去瞧上一瞧,你见惯了,也就不会这般不自在了。”
云挽歌一下子叫出来,“你混蛋!你要带我去瞧什么!”
“自然是瞧”凤离天似乎没有听到那一句骂声,可后面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见云挽歌那眼神如刀,一个劲朝自己飞来,也是懊恼不已。
这说的什么话!
魔族性yin,瞧什么?自然是瞧那般之事。
他怎么会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说出这般不知轻重轻佻无礼的话!
他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忽而挫败地转开脸,极俊的侧脸微微红霞沾染,“抱歉。”
云挽歌斜眼看他,实在想不到,那个曾经游戏风尘,欲色生香的魔仙儿,还会有这般单纯干净的模样!
若是此番情形,魔仙儿一般的凤离天,会怎么说?
怕是会又拽了她到怀里,一番戏弄,言语轻挑,勾着眉眼,逗玩她,说上一句‘不如小花儿,与本国师试上一试,便知是如何了。’
这样的话语吧?
“噗嗤。”
云挽歌忽然掩唇轻笑。
凤离天愣了愣,侧眸看她,只见她笑颜如花,在灯光朦胧下,柔和得像天人族界,那条濒临九天的逆流星河。
沐浴在黄昏晚霞中,美得缓慢而安静。
“砰砰砰。”
凤离天胸腔内,一颗心登时乱得不行。
那句之前没说出的话,再次到了嘴边,他张了张口。
“你”
云挽歌嘴角噙笑,转眸看他。
一双瞳仁,又黑又亮,熠熠生辉。
“你可愿”
话未说完。
外头,杏圆敲门,“小姐。”
那一瞬只愿逆天而行,不顾九州黎民,万生之命的冲动,倏而散去。
云挽歌见他垂眸,心下异样,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寒凉怪异。
“进来吧。”她压下心绪。
门外进来的是杏圆,白灵和林翰站在门口并未进入,跟在杏圆后头的,还有个穿着凤离天衣袍的青刹,显然是刚刚卸妆过来的。
“小姐。”
杏圆瞅见凤离天,又看了看云挽歌。
只觉这二人之间,气氛似有不同,却并未多想,“奴婢做主,让白灵林翰将段老和鬼老的尸身葬在了大夫人的边上,您可要去看看么?”
花青鸾的尸身并未葬在云家祖坟,当年被宋澜月以各种理由,迁到了别处。
宋澜月当时为了堵人口舌,还选了一处景致还算宜人的所在。
如今倒是合了云挽歌的意。
刚刚本是略微轻松的心情,此时又暗沉下来。
凤离天见她脸上笑意尽褪,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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