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换了一件厚『毛』衣的沈沉拿起钥匙和两小包纸巾就向玄关处走去,换好鞋,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但刚下了两楼,沈沉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没带,于是,他又折了回去。
只是他刚将钥匙抵在钥匙孔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脏骤然迸发开来,恐惧,害怕,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聚,疯狂的传递给他一个信息:逃!快逃!
沈沉拧了拧眉,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稳住手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想起人鱼对他说过:「一旦掌神司离开视线,便会变得不安焦躁,有极大的可能会引发体内力量暴动,而力量暴动的感觉是极为痛苦的,只有掌神司能安抚。」
难不成他刚前脚离开后脚人鱼就醒了?而发现自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所以力量就暴动了?
那么,他现在岂不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蹦迪……
沈沉扯了扯嘴角,在门开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微缩。
客厅里充盈着黑『色』的雾气,而这黑雾浓郁的宛如黑『色』的水流,在整个客厅里肆意妄为的翻滚着,光线被尽数吞噬,只能隐隐看得见家具的轮廓,而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黑雾仿佛找到了等待已久的目标,争先恐后的向沈沉涌去。
沈沉只感觉身体一紧,直接被那黑雾包裹起狠狠扯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啪嗒”的反锁住了,听的他心惊肉跳。
那黑雾直接将他扔进了卧室的床上,随即,一个重物便压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左脖颈处便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他被咬了。
“我说过什么?”黑暗里,传来人鱼低哑的嗓音,这声音中压抑着丝丝怒火,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许的颤抖。
沈沉张了张嘴,眉头轻蹙道:“我只是稍微离开一会儿,很快就……”
“是谁?”
“引诱你离开的?”
人鱼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却让沈沉听的不寒而栗。
***
北新别墅区,1053号别墅,『露』天游泳池。
白『色』的雪花从灰黑『色』的天际飘落于清澈见底的游泳池中,一条浅蓝『色』的鱼尾在水中倏然闪现,随即,金发碧眼的人鱼猛的从水中钻出,遥遥的望向东南方。
凯森的目光幽深,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王的气息,那股气息焦躁不安,带着极强的破坏欲。
难道说……
人鱼从水中跃起到岸上,鱼尾在顷刻间化为双腿,他闭着眼,身体隐隐散发出淡金『色』的光。
几分钟后,凯森失望的睁开了眼。
感知不到了。
***
天府酒楼,卫生间最里间。
步桓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的扣扣界面,以及自己给沈沉打的二十八个未接通话记录,双腿在瑟瑟发抖。
一个世纪过去了……
沈沉你这个狗崽子是不是忘了还在苦苦蹲坑等纸的我——!
算了还是自力更生吧……
步桓磨了磨后槽牙,手指一转打开了美团外卖app,找了个离酒楼最近的饭店下了个单后,他面容沉重的备注到:麻烦顺便带两包纸巾送到天府酒楼三层洗手间最里间!叫你们速度最快的最快的最快的外卖员来!要男的!
不远处接到外卖订单的店家:“……”
***
漫天飞舞的雪片被冷风扬起,看起来就像是在为冬季狂欢。
初中的时候,沈沉就喜欢透过紧闭的玻璃窗看雪,他喜欢雪洁白无瑕的颜『色』,因为可以将一切黑暗阴霾覆盖。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受父亲喜欢的孩子,表面上维持着父慈子孝,而实际上……
年幼的沈沉将自己藏在走廊的拐角处,沉默的望着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三人。
那三人分别是他的父亲温江晟,文淑琴,以及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温白『露』。
其实,他父亲温江晟爱的一直都是跟他念同一个大学的文淑琴。
文淑琴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无论从哪方面看,跟温家这种世族大家根本没法比。
但温江晟偏偏就『迷』上了『性』子火辣的文淑琴,甚至已经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而温家极其重视门当户对,老爷子自然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温江晟就这么与温老爷子冷战了一两年,而另一边却与文淑琴如胶似漆,甚至还隐秘的弄出了个孩子,并极力瞒了下来。
在这个孩子一岁大的时候,温江晟所经营的公司出现了巨大的资金漏洞,在温家本家强硬的施压下,他不得不与当时的商业巨头沈家联姻,其联姻的对象就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沈歆。
而联姻之后,温江晟在一次酒后『乱』『性』下令沈歆怀上了沈沉。
但已经有了身孕的沈歆却不敢告知温江晟,她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也定然不会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个怯懦的女人一生中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先跟温老爷子透『露』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而后又与温江晟说明了,顶着对方强烈的怒火与怨恨,努力的将孩子生了下来。
“你根本不会被任何人需要。”
这是沈沉父亲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冷冰冰的语气,厌恶的眼神,落在身上的鞭子,被关进地下室里的黑暗与冰冷。
他的父亲,撕开那张斯文败类光鲜亮丽的皮,呈现出的是一个丑陋而又暴力的灵魂。
温江晟不敢对他的母亲沈歆动手,所以就把所有破坏他和文淑琴的罪责与怨恨强加在了沈沉身上。
而他的母亲爱惨了温江晟,天天以泪洗面,抱着遍体鳞伤的沈沉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在忍忍,你父亲只是心情不好,你千万不要恨他……”
而沈沉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他能怎么办呢?
在温家和沈家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自闭症患儿,根本不足以重视,自然也不被喜欢,而他的母亲也只是沈家联姻的工具,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
上流社会的家族大部分都是这么的冷酷无情,利益高于一切。
少年时期的沈沉就活在这样一个黑暗冷漠的环境中,活在「你根本不会被任何需要」的语言暴力下。
所以时至今日,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沈沉也依然觉得自己不会被任何人需要,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所以没必要把自己看的有多重要。
“回答我。”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压迫着沈沉的听觉神经。
沈沉动了动手指,碰到了对方冰冰凉凉的鱼尾,然后,他无视颈间的疼痛,面容平静的将快陷入癫狂的人鱼拥进了怀里,双手在对方的背部轻轻拍着,低声道:“没有谁。”
“撒谎。”人鱼微凉的唇贴在沈沉的耳边,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抖。
第28章 作业()
在高维度宇宙中,那个以神权至上的世界里; 所有的科技与文明都是神所带来的产物。
历届神在位的时间都漫长的几近永生; 以光年为单位的话; 那么至少有亿万光年。
每一届神陨落后,都会将三分之一的记忆封存在代表神杖中,为新神的诞生做好铺垫,而与此同时,新生的宇宙世界也在神杖的旋转中重新塑造。
水是万物之源; 所有的生物从水中来; 从水中去; 神亦是如此; 所以,神的外表模样为——人鱼。
而在希尔多的传承记忆里,每一位神的身边都有掌神司,他不理解; 为什么非要设立一个几乎与神同等权力的生物与其平起平坐,他一直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
传承记忆中关于掌神司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语,其形容无疑都是:神的爱人。
掌神司; 掌神司; 掌控神的司法者。
神杖是整个维度空间的核,其起源来历已无迹可寻。
由于神的生命太过漫长; 其漫长的后果容易会使神孤独到『迷』失自我; 甚至是崩坏; 神一旦崩坏; 所处的宇宙也随之崩坏,在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后,使其神杖力量不稳定,便很有可能会殃及其它的空间维度。
所以,掌神司的存在就弥足珍贵。
神杖规定,每一届神必须在三万光年内设立掌神司,否则就会每隔一万光年降下一道神雷,神雷的次数随光年的累积而增加。
希尔多在位百万光年,已经抗下了九十七道神雷,是所有神里面唯一一个这么久不设立掌神司,还能抗下神雷的神,狂妄嚣张的连神杖都对此无可奈何。
因为神的力量一半来自神杖,一半来自自身,当神自身的那部分力量高于神杖赐予的力量时,神杖对神的限制力便会减弱很多,而希尔多则是唯一一个自身力量高于神杖力量的神。
神界的天空每隔三万年便会下一次雪,落雪的时间为三天。
这三天里,神杖陷入沉睡以修补自身上的漏洞,神便会暂时『性』失去神杖的那部分力量,身体随之变成人鱼幼崽。
每当这个时候,希尔多则是把自己单独锁在神殿里,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量与被本能驱使的破坏欲,暴躁与不安对抗。
为什么不愿设立掌神司?
因为希尔多根本不信对方能帮到自己,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后背全然交付给另一人。
但是……
直到由于意外而设立了属于他的掌神司后,才知道被掌神司安抚的感觉有多棒。
从心到身,皆被对方的气息所包围。
安心,放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空自己过了,一直以来脑中的那根神经都是紧绷着,而如今……
卧室中的黑雾逐渐散去,『露』出了家具本来的面目。
白荆闭着眼趴在沈沉的怀里,左脸贴着对方的锁骨处,睡容恬静,呼吸均匀,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沈沉脖颈上被咬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了淡红『色』的牙印,他垂眸看着变成十一二岁少年模样的人鱼,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的背部轻拍着。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但是二十分前,人鱼搂着他的脖颈轻声道:“我现在很需要你,所以,别轻易离开我的视线……”
对方的这句话究竟是出于特殊时期,还是出于本心,沈沉已不愿去深思,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沈沉勾了勾唇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鱼。
少年时期的人鱼他还是第一次见,外貌跟成年模样差别不大,充其量只是棱角轮廓变得柔和了很多。
——难道说,这体型在下雪期间是不断变化的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的雪果然小了许多。
人鱼曾说过,雪停就能恢复,也就是雪每小一点,他的身型就会变大一点,不过在下雪期间这家伙还真是格外嗜睡。
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种族。
沈沉无声叹了口气,目光出神的望着细雪纷飞的天空,然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拧眉思考了半晌后,沈沉单手抱着熟睡的人鱼猛的起身,快步向客厅走去。
手机的信号灯在茶几上一闪一闪的,意味着有新的未接电话或者短信。
扯了扯嘴角,沈沉拿起手机滑开屏幕,一连串名为步桓的未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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