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个时候,星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薄云尽数遮掩,海上的风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它们将海水高高卷起,咆哮着扑向了那被火包围的游轮,滔天巨浪伴随着轰鸣声迅速席卷了游轮的里里外外,在顷刻间灭掉了所有熊熊烈火,并将已经沉入一半的游轮缓缓托起。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奇幻,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海浪瞠目结舌。
“这,这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景……”
“苍天保佑……”
薄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扑洒在不断翻涌的海面上,又倒映着一轮弯月。
而在距离游轮几百米开外的海上,几根粗壮的水柱以不符合常理之势旋转上升,交织而成了一个透明精致的座椅。
紧接着,一道透明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半空中肆意飘散,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透明的海水顺着锁骨缓缓滑落,从而消失于腹部的人鱼线,而那漂亮的腹肌线条更是令人血脉喷张。
而在他的身后,是漫无边际的浩瀚星空与波光粼粼的墨『色』海面。
沈沉闭着眼倚靠在人鱼赤。『裸』的胸口处,脸上沾染的血迹衬的他的脸显得愈发苍白。
希尔多低垂着眼睫,用尖锐的指甲轻轻抹去沈沉脸上滑下的血,轻声叹道:“都弄脏了……”
他坐在以水铸就而成的王座上,一手支着脸颊,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怀中的人类,半晌,他的视线不禁停留在了沾染着血迹的指甲,然后,他缓缓的将手指抵在了唇边,探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纤长的眼睫轻颤。
——那么,标记一下吧。
——免得,又被背叛。
这般想着,希尔多眼睑微阖着将唇凑近了沈沉的脖颈,殷红的舌尖在对方的颈动脉处『舔』。舐而过,『色』气的落下湿润的水泽。
接着,他狠狠的咬了下去,将齿间的毒素缓缓注入。
而这虽说是毒素,但在希尔多有意的控制下,注入的毒素份量对于人类来说却是无害的,只能起到监控对方的作用。
冰凉的海浪若有若无的打在了沈沉垂落的小腿上,然后逐渐向上延伸。
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在希尔多面前高高扬起,狰狞着咆哮起来,想上前肆意吞噬掉那个人类,但却碍于人鱼的恐怖而止步不前。
它本来是没有意识的。
但人鱼却简单的赋予了它意识。
它很饥饿,它想要吞噬点什么来补充能量,它的本能告诉它,主人怀中的人类是上好的补品。
希尔多低垂着眼睫将吸吮出来的血『液』尽数吞咽,唇『色』被血『液』晕染的愈发红润,看起来有几分妖冶。
沈沉脖颈的伤口在人鱼不断的『舔』。舐下逐渐愈合,直到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用指腹摩挲着沈沉苍白的下唇,抬手将对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颈处,抬眼望向面前的海浪,眼神冰冷道:“退下。”
瞬间,面前的海浪消失,而围绕在在游轮周围的海浪也尽数回归于深海。
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将手覆上了沈沉的双眼,柔和的白光从指缝间溢出,希尔多凑近了对方轻声道:“亲爱的,该醒了。”
***
翌日下午,温氏主宅。
“还没有消息么?”温颜毓双腿交叠坐在米『色』的沙发上,左耳上带了个无线蓝牙耳机,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沓文件在不停的翻看,眸『色』暗沉如水。
“暂且……还没有。”那边顿了顿,小心翼翼道:“已经联系警方增加人手了,一旦有任何关于沈少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温颜毓合起文件随手将其扔到了茶几上,拿出了手机开始查找一些东西。
“还有就是……时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
听此,身着白衬衣的男人面『色』平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淡淡道:“嗯。”
电话挂断。
这时,正心不在焉戳着三明治的步桓突然期待的望向了温颜毓,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听到步桓的话语,温颜毓抬眼看向了他,黝黑的瞳仁中仿佛浸染着一层薄雾,令人看不真切,只听见他嗓音低哑着回道:“有时候没有消息……”
“才是最好的消息。”
***
温暖的阳光扑洒在海面上,映衬的海水愈发湛蓝,白『色』的海浪冲击着礁石,顺着岩石缝隙缓缓滑过,掀起咸湿的风。
这个时候,沈沉正在狗刨。
没有什么能比自己再次睁开眼是在一个前只见汪洋,后只见大海的礁石上更糟糕的了。
他觉得他有必要去海里冷静一下,然后顺便再拾一些牡蛎填下肚子。
按理说,如果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是绝望,哭泣,崩溃,心如死灰。
但这些沈沉通通没有,充其量只是感到有些吃惊。
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哗啦——”
浑身湿漉漉的青年将一把牡蛎扔到了一块略显平整的礁石上,手臂一撑,他便爬了上去。
“爸爸!”坐在礁石上的人鱼软绵绵的叫了一声,说话的语气跟他俊美的外表完全不符。
沈沉看了一眼这只又变成青年模样的人鱼,对方依旧美的虚幻。
“麻烦了。”赤。『裸』着上半身的沈沉坐在人鱼旁边,低声道。
于是,人鱼的面容上带着灿烂的笑意,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顺滑,接着,他的指尖陡然冒出了一小簇火苗,然后对着那些牡蛎便咻咻的甩了过去。
沈沉想不明白一只海洋生物为什么能搞出火来,不是都说水火不容么?
但对方的存在就是不可思议,所以一条鱼能弄出火来或许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嗯,大概吧……
沈沉『摸』了『摸』搭在旁边的衬衣西裤,半干不干的。
这时,他的唇边一凉,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将人鱼喂给他的生鱼片咬到了嘴里。
肉质鲜美,嫩滑可口。
他抬眼看向垂眸将指甲当刀用的人鱼,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到背后一凉。
尽管人鱼救了他,还给他捉鱼吃,但他总有种自己是被对方圈起来的猎物的错觉,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拆吃入腹了。
沈沉面无表情的将烤好的牡蛎肉塞进了嘴里,眺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海面。
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到岸上联系二叔他们,原地等待救援肯定是无甚卵用的。
这般想着的沈沉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牡蛎肉,眉头微微皱起。
人鱼偏着脑袋注视着身边的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肉,又看了看沈沉鼓动的腮帮子,疑『惑』的凑近了他,“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第8章 星海()
“啪嗒。”牡蛎壳从沈沉的手中掉落,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只见对方用牙齿衔住了牡蛎肉的另一半,彼此之间的呼吸相互交。融,从而使得他们唇与唇的距离为负。
“唔……”人鱼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澄澈,微微用力将牡蛎肉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沈沉抬手想推开对方,但人鱼仅仅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桎梏住了,不禁开口低声道:“别这样……”
接着,沈沉的口腔在他启唇的下一秒被侵。入,人鱼眯着眼,柔软的舌灵活的卷走剩下半块牡蛎肉后便迅速退了出去,思索的咬着自己的指甲道:“好像,是挺好吃的。”
沈沉叹了口气。
这人鱼就跟个小孩子似的,让人根本生不出被冒犯的感觉。
“为什么要叫我爸爸?”沈沉沉默了一会后,问出了他已经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爸爸,就是,爸爸啊?”人鱼『迷』茫的眨了眨眼,将自己冰冰凉凉的鱼尾搭在了沈沉的大腿上。
沈沉垂眸盯了一会他的鱼尾,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精致,透明的水珠缀在尾巴尖上,让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一把,然后转移话题道:“有没有,能回到岸上的办法?”
闻言,人鱼偏着头,湛蓝『色』的瞳仁宛如琉璃,嗓音中充盈着奇特的质感,“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不好。”沈沉注视着人鱼的双眼,缓声道:“因为会有人为此担心,甚至还会难过痛苦。”
“那,什么是担心?什么,又是难过痛苦?”人鱼好奇的问道,脸上全然是不谙世事的懵懵懂懂,“这是……需要学习的吗?”
沈沉抿唇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人鱼的双眼中蕴藏着极致的专注,“回到岸上后,我会教你的。”
“好。”人鱼笑容灿烂的在沈沉的脸颊啾了一口后又愉悦的掀了掀鱼尾,接着,他将手里的鱼丢到了一边,左手微抬——
几根水柱从海面上升,从而汇聚成一个……
海浪?
沈沉几下穿好衣服后默默的看着那海浪蜿蜒到了自己脚下,复又呈阶梯状向下递增。
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人鱼率先跳进了海里,复又被海浪托起,他对沈沉伸着一只手,面上的笑容天真无邪,“来。”
沈沉垂下眼眸顺从的握住他的手,走向了海浪。
在这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
白海大学。
步桓瘫在柳树下的长椅上,脸上罩着一本六级词汇。
老实说,他已经有两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一闭上眼,便是逆着火光的沈沉,然后,对方瞬间被火焰吞噬——
步桓猛的坐直了身子,词汇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疲倦的扶着额头,漆黑的瞳仁中黯淡无光,低声道:“真是的,这就让我有点……不高兴了……”
深棕『色』的碎发有几缕落在了眼前,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唇角勾起一抹温软的弧度,扬声道:“hey girl!在忙吗?”
“……不不不,是girl不是狗。”
“什么?好好好大姐我是狗行了吧,汪汪汪!”
“啊是这样,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这游轮事件的幕后主使。”
“我知道阿毓和意哥也在查,但这与我暗搓搓的参一脚进去并无冲突嘛。”
步桓捡起词汇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有气无力道:“大姐啊,我又不是没脑子,就凭那个白阿姨哪会有这么大能耐?”
“找到后怎么办……”步桓低喃了一句,将词汇书高高举起,眯着眼望着单词kill,随口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他消失啊。”
***
是夜。
微凉的海风吹拂起白『色』的衣角,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沈沉单手『插』兜望着绚烂的星空,脚下则踩着的是软软的海浪,他觉得,或许这就是人鱼的浪漫。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被海浪托着走,但现在……
沈沉盘腿坐了下去,低头看着倒映着无数星子的海水。
神奇的是,就算是这样坐在海浪之上他的衣服也没有被弄湿半点,感觉就像是水上包裹了一层薄膜,阻隔了衣服与水的接触。
人鱼悄咪咪的挪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将沈沉的腿拉直,舒舒服服的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