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送走!”
听她惊恐的说要送走,正摩挲她面上的鬼影一顿,居然收回了手,转头看向马神婆,马神婆顿时浑身发冷,坠冰窟。
沈家三人怔怔的看着那影子,的确像是个男人的。
马神婆揉了揉眼睛,看向墙面,影子头发高束,可以看出发束上插着一根发簪,有一两绺头发落在耳畔。
她又转向沈月芽,见她还披散着头发,头顶还沾着水草,又见她嘴巴微红,马神婆绷着脸,将目光转向沈月芽身侧的一处空位,空荡荡的,她僵了片刻,只含糊的道:“没有命魂,没有影子,你哪里能够活过来,总之活过来就好了。”
沈月芽不满的道:“我是女人,这影子是个男人,影子会变成男人吗?”影子还会欺负主人吗?后面那句,她看向现在终于收了手,没有动作的黑影,忍住没有多问,她也看出来了,马神婆也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马神婆懂的并不多,这也是破天荒第一次见,只道:“受惊叫魂这事我又不是第一回做,从没出过岔子,只有鬼才没有影子,这不是你的影子,难道你是鬼?”
沈严氏闻言立即呸了一口,道:“河神亲自将我闺女送回来的,我家月芽可是活生生的人。”
沈月芽浮上水面的时候,身后有个黑影,当时月亮湾上有渔船,好多人在船上可都看见了。
沈家人脑子转得快,可不想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闺女再被“嫁”一次河神,当即就嚷开了:“河神舍不得我闺女跟父母分离,将人送回来了。”因此沈严氏才说沈月芽是河神送回来的。
沈月芽伸手拉住马神婆:“马阿婆,你看我的手是热的吧,怎么会是鬼?”
马神婆“嗯”了一声:“这不就对了,那就是你的影子,只是经过这一番变故有了变化,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鬼。”
沈月芽无言以对。
沈大福也不多问,闷头从身上摸了一吊钱塞给了马神婆:“有劳婶子了。”
马神婆也是这十里八乡知名的神婆了,她说是就是,人醒了没事已经是万幸了。
马神婆接过钱,脸上多了笑意。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中的沈小郎见马神婆要走了,突然清醒过来,朗声道:“男子为阳,女子为阴,我阿姐阳气旺,阿爹阿娘也将阿姐当成儿郎一般教养,阿姐也不输男儿,影子为阳也不足为奇,这次更是河神亲自送她回来,是有大运道的,先前就有道人说阿姐上辈子阴德深厚,马阿婆是不是?”
前面半句还好声好气,说得煞有介事,后半句却多了警告之意,这是叫马神婆出去了别胡说八道。
马神婆收了钱,再说一琢磨沈小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对沈月芽“阳气旺、八字好”的命格,马神婆也是信的。
她跟沈家都是一个村的,知道沈月芽的事,这丫头的确是阳气旺,从小到大没病没灾,精力充沛、跟她同龄的小伙子都不她力气大,村里人办白喜白丧,只要她一去,那阴气都散得丁点不剩了。
此时马神婆也不含糊,点头附和道:“老沈家这个丫头是真阳气旺,也不知道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现在福泽深厚。”
见马神婆识趣,沈小郎也不拦着她,任由她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了,沈严氏一把抱着沈月芽“儿啊、肉啊”的哭起来了,还不等说上两句话,屋外又闹了起来。
沈大福的弟弟沈大贵在外面喊道:“大哥,县老爷派了人过来了,郑家、周家都来人了。”百度?!………33618+lssb+4636565………》
第4章 不许乱看()
沈严氏闻言拿袖子抹了泪,也不哭了,脸上先前对闺女的疼惜,现在都收敛起来,哑着嗓子恨恨的骂了一声,目光在屋里四处搜寻。
之前为了给月芽叫魂,将家里的锄头、?头都收起来了,那会她心里担心闺女,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收到哪里去了,现在只往门口、墙角犄角旮旯看去,愤怒的母狼一样,恨不得冲出去将门外的人都薅死。
沈大福冲门外应了一声,“就来了。”
又转头对沈月芽道:“月芽,跟你阿娘待在屋里,万事有阿爹呢。”
他说的温和又坚定,面上带了几分肃然,眼底甚至闪过决绝之色,权势在上,要将他的女儿丢入河里送死,他这样的升斗小民,抗争不过,即使心里并不确定能不能度过这一劫,在女儿面前却挺直脊梁,是男人一定要挡在前面。
月芽此时也将黑影的事情抛在脑后了,那影子也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她现在更担心和愤怒眼前的事情,再来一回祭河神的事,还不知道能不能爬上来呢,这一急,她赤着脚就从床上下来。
沈小郎赶紧拦她:“阿姐,我请了书院的付先生过来帮忙,他们不敢乱来的,现在谁也不能再将你带走了。”
想起先前阿姐被人冤枉,又丢进了河里,一家人却却无能无力,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世态悲凉与无助,恨得眼圈都红了,握了握拳头,又道:“阿姐,你先歇着。”
说完,就跟沈大福一前一后的出去了,顺手还将门给带上了。
沈严氏到底还是从门口找到了一把锄头,拿在手上,等回头来看的时候,沈月芽已经穿好了鞋子,整理了衣裳,没来得及打理头发,就凑在她身后,母女二人透过门缝往外看,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屋外。
沈大福背对门口正说着:“……谁不相信是河神送我闺女上来,可以自己下河去问问去。”
沈小郎附和道:“说不定河神就把你们留下了呢。”
“对了,听说之前测八字,定好的是灵山县周家的闺女吧,河神说不定还是觉得还是原配好。”沈大贵是村长,沈月芽的亲叔叔,虽然心里也有些怕得罪河神,但此时也沉着脸帮腔,将心比心谁家愿意将活生生的闺女推进河里去呢,要死还是死别家的去。
何况,他说的也没有错,这祭河神本来是选的一户姓周的人家的姑娘,月芽也就是冤枉做了替死鬼。
再说,又不是沈月芽所处的灵水县弄的祭河神,是隔壁县里那个不着调的县令弄的,祭河神这事前朝虽然时有发生,但是本朝以来就基本没有过了,听说有位官员斥责过此举的,现在一般也都是用的牲畜代替的。
沈大贵一开口,院门口围观的村里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沈月芽所在的村子叫沈家村,大部分都姓沈,大家都同根连枝的,很能够同仇敌忾。
“既然是隔壁县里的,怎么也轮不到月芽来当祭品吧!简直不着调!”
“孙县令,月芽明明是我们村里的好姑娘,怎么就成了隔壁裘县令的同伙了,莫名其妙当了周家娘子的替死鬼,这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站在院门处,正对着屋门的周家的管事满面尴尬,灯光之下,灵水县的孙县令也频频拍头,状似十分头疼。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出来,去跟孙县令说了几句话,说完了,又冲沈小郎点了点头,往这屋门处看,似乎知道这门后躲了人在偷看。
沈月芽顿时腰上一凉,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往后看,除了那条古怪的影子,啥也没有,当然那影子的手正撑着,似乎正贴在自己的腰上,还捏了她一把,她咬咬牙,直接忽视了,又扭过来了,等再往外看去,那中年男人已经看向别处去了。
这男人沈月芽也见过,就是沈小郎提过的书院里的付先生,是个举人,能够在县令面前说得上话。
沈严氏见状略略心安,小声安抚月芽道:“月芽,莫怕,看孙县令不像是拎不清的,还有付先生呢,最是和善的,也讲道理。”
沈严氏刚说完,突然屋外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百度?!………33618+lssb+4636566………》
第5章 天降横祸()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贵人来了!”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旋即,传来一声娇喝:“我已经说过了,什么河伯、河神的都是神棍用来唬人的,骗钱害命的勾当,必须要取消,要不是晋阳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居然胆大妄为,还有将活人活活投水淹死的!愚昧!”
话落,人群已经自发的散开一条通道来,在七八个举着灯笼的人的簇拥之下,一身锦衣的“男人”,缓缓走过来了。
只见“他”虽然个子不高,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但是气势十足,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孙县令身上,孙县令拱手垂头,付先生也是躬身行礼。
孙、付二人是人群里地位最高的,对这贵人尚且此,其余人不知道贵人的身份,再无人敢吭声。
沈月芽看着这女扮男装的少女,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说起来沈月芽今天受的罪,跟她还真的脱不了关系。
少女踱步在沈大福面前站定了,满面讥笑的问道:“你说河神亲自将你闺女送回来的?”
不等沈大福说话,她扫视了人群一番:“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谁给我说说,这河神长什么样子?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众人面面相觑,沈大福道:“草民看见了,河神十分高大,浑身发黑,看不清模样五官,像影子一样。”
那少女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满院子都是她的笑声,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沈大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跟真的一样……不行,笑死我……了。”
沈月芽看她这死样子,再也忍不住,拉开门就出来了,沈严氏也赶紧出来了。
少女收了笑,满是狐疑的看着沈月芽,好一会认出她来了,道:“你不是姓裘的狗官家的仆从吗,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你脸上有个大痣怎么没了?是假的贴上去的,对不对?”
那天沈月芽独自撑船送客,脸上是做了些改装,贴了有半边脸大的黑痣,她正要回话,那少女又继续道:“看你也不算良心泯灭,在河上帮了我一把小忙,我吩咐过下人,会放你出来,现在你出来了,也算还了你的恩情,咱们两清了。”
施恩的语气,让沈月芽闻言心里憋了一口气,真想糊她一脸屎,要不是这死女人,她也不会有牢狱之灾,更不会成了代替周家娘子给河神当新娘的替死鬼。
可对方的身份高高在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绷着脸反驳:“我不是裘家的仆从。”
抿了抿唇,想到面前的这女子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又道:“这里就是我家,我只是月亮湾上摆渡的,不是谁家的仆从,也没有被人收买,跟灵山县裘县令没有任何关系,贵人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大家。”
上次沈月芽就说过这话,可惜,还是被这少女当成裘县令的爪牙给下狱了。
这少女闻言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冷笑道:“你说你跟裘家没关系,当时河面上还有别的船呢,怎么偏偏就找你?你明知道他们在抓我,为什么还要载那些狗腿子上船?”
沈月芽迎视这女子的冷眼,心里直骂她白眼狼,碰见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那天,她刚送了一波客人去娘娘庙,正要撑船离开去芦苇荡里接小郎,再过来载客,没划多远,突然船桨一重,本以为是勾住了水草,探出去一看,却是一个人,就是这个女子,也是现在这样不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