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绻绻,别后厌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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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绻绻,别后厌厌-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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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待恍然,耐心等待她的下文,结果她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完全陷入沉默。

    沉默得有些诡异,戴待敲了敲门板:“喂,你掉坑里了?”

    “你才掉坑里了。”方颂祺骂。

    同时,里头传出冲水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应该是在穿裤子的动静。

    戴待连忙让开一步,下一瞬,门从里面用力地打开,甚至“砰”地撞到旁侧的门板,气势汹汹,也不知方颂祺发哪门子神经。

    “你什么时候给项阳一个名分?”又是旧话重提。

    闻言,正在洗手的方颂祺露出古怪的神情,湿哒哒的手指在戴待的心口点了点:“谁说我打算给项阳名分?”

    啊?

    戴待哑然。

    “过些天我也该回去了。这次出来散心的时间有点久。”

    “阿祺,你——”

    “嘘——”方颂祺示意戴待噤声,随即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烘手机下。

    安静的空间里充斥着烘手机运作的轰鸣,夹杂方颂祺毫无起伏的语调:“人啊,相爱时,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过程多苦多累,都可以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咬牙坚持。偏偏到了准备放弃时,一想到从前所付出的一切即将白费,反而容易崩溃。”

    “所以,放弃才是一段感情中最艰难的事。不愿意放弃的人,往往是分不清楚,自己舍不得的究竟是这个人,是这段感情,还是,根本就是舍不得自己曾经那么多的付出。”

    烘手机的轰鸣骤然停下,方颂祺拍拍手,当先往外走。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项阳了?”戴待的嗓子略微艰涩,为项阳艰涩,或许,也在为自己艰涩。

    其实都是不正常的。无论方颂祺和项阳之间,还是她自己和顾质现下的关系,若是摊在外人面前,必然要遭受谴责。

    已婚妇女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纠缠不清,怎么可能不受人谴责?方颂祺如何想,她不得知。但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自己决定的,走之前,便想得清清楚楚。

    想得清楚,却仍不可避免时而迷茫。

    “再不回去,他俩估计真得以为我们掉坑里了。”方颂祺似已从突发的感性中恢复过来,睨戴待一眼,继续自己的步子,却是在门口猛地停住,一动不动。

    项阳双手插在裤袋,后背倚着墙,目不转睛地和方颂祺对视,虽面无表情,却蕴藏了许多情绪。

    “你们……好好聊一聊吧。”戴待默叹一口气,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

    走回包厢的路上,她的脑海里仍不住回响方颂祺的那番话,愣愣失神。失神的焦聚,在瞥见某包厢门口的两道熟悉身影时,凝了回来。

    脱去了白衣大褂的许芮更是彰显出好身材。她不知在和段禹曾说什么,眼角眉梢全是风情万种。

    段禹曾始终含着淡笑,微微侧头倾听。

    许芮忽然伸出双臂抱住段禹曾。

    戴待清楚地看到段禹曾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一下。

    眼角余光发现戴待的身影,段禹曾的唇角泛出浅笑。

    许芮收回自己的拥抱,顺着段禹曾目光的方向望向戴待,眼底划过稍纵即逝的精光。

    有挑衅,有蔑视,有讥嘲。

    “你们怎么也在这?”戴待问。

    “之前答应请她吃饭。大家的工作都很忙,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段禹曾对戴待解释完,笑问许芮:“你确定一顿饭就可以还掉你的人情?”

    许芮撩撩漂亮的大卷发:“你也帮过我不少忙,这人情,哪里算得清谁欠谁多?”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戴待明白过来,段禹曾是在为小顾易的事谢许芮。她连忙对许芮微微弓了弓腰:“这顿应该我来请的。”

    许芮淡淡一挥手:“戴小姐客气了。”

    段禹曾也不甚在意:“没关系,你请我请都一样。”

    一语出,戴待立即感受到许芮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儿。

    段禹曾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语气里的亲昵,又道:“许芮说,美国一个知名心理学教授明天在王公馆有场专题讲座,‘行为心理学对儿童自闭症的治疗’,普及性质的,你要有空,去听一听。”

    许芮接口:“嗯,是,我明天也会在现场。戴小姐要是来,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了。”

    这种事,戴待就算是没空也得抽空,自然连连点头:“嗯!那就麻烦许医生了!”

    “戴小姐又客气了。”许芮笑着,转而对段禹曾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既然请我出来吃饭,那就绅士到底,再送我回家吧。”

    段禹曾偏头看戴待。

    戴待瞟一眼许芮,对段禹曾道:“我也走了,我是和……其他朋友一起来的,他们还等着我。”

    “你刚出院,自己注意点。”段禹曾叮嘱。

    和他们分开没一会儿,戴待就碰上前来寻她的顾质。

    “怎么上个洗手间上那么久?”他的脸色满是不悦,朝戴待身后望了望:“项阳呢?他不是去找你和方颂祺了吗?”

    戴待低垂下眼帘:“不用等他们了。他们俩有自己的事。”

    她并未细说,但顾质又不是不知道项阳和方颂祺也在纠葛不清,心中了然,默了一默,揽住戴待的肩:“那我们自己先回家。”

    回四季风的路上,戴待装作微醺,闭着眼睛假寐。到公寓里,她匆匆洗了个澡就去睡觉。

    两天的时间,回忆起来,漫长得好似一个世纪,期间经历的心潮起伏,无人能感同身受,唯她自己懂。

    躺在柔软的床上,扫视身周熟悉的环境,戴待无比心安,第一次发现,原来潜意识里,她其实还是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家……

    她对这个字拥有最深刻概念的时候,大抵就是和顾质同居的那半年,那半年的那栋小公寓。

    不知道,现在那栋公寓是否还在,里面又住着什么人……

    顾质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搂上她的腰,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真的不要喝点醒酒汤吗?早知道连那两小口都不该让你喝。”

    戴待从思绪里抽离,明白自己装醺的戏可能演得有点过了。

    略一忖,她翻过身,靠进他的怀中,低声喃喃:“没事儿。这种程度,恰恰好入睡。”

    顾质揉了揉她的头发:“多在家里休息两天。暂时不要去餐厅了。”

    “嗯。”戴待应着,“我也觉得马上回餐厅,有点缓不过劲。”

    顾质小诧:“难得你这么说,我以为自己又得当恶人。”

    戴待懒懒地拖着长音调侃:“反正有Jeff在……他不是你的得力大将吗……”

    顾质轻笑,搂紧她两分。

    房间里一阵安宁,只余两人平缓的呼吸细微飘荡。

    这两天累的不仅是戴待,顾质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以为她睡着了,他亦放松精力,没一会儿,意识开始模糊。

    戴待的嗓音忽然自他怀中瓮瓮传出:“你……你和戴莎……”

    踯躅之中,她始终没法把“怎么睡到一起”这几个字说出口,于是换了一种方式:“那次在康复中心,戴莎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她的问话令顾质惊醒:“干嘛突然提这个?”

    这事永远是亘在他们之间的刺,她敏感,他也敏感。

    因为敏感,他难免紧张,紧张通过身体接触,传递给戴待。

    像只惊弓之鸟。

    戴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低声问:“我想知道,你和她……事情的经过。”

    其实自得知戴莎是石女,她回想此前顾质的反应,早就隐隐有答案。只是,终归想再确认。

    黑暗中,顾质眸子失温,深不见底,声音尽量保持平和:“没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一次酒后乱性罢了。

    虽然事后他查过酒里被下了药,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怪只怪他自己不小心,没什么好狡辩。

    戴待的手指蜷缩,无意地抓紧他的衣领:“顾质,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你们是不是总是很清楚自己是否和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本着小心试探的心理,结果反而因顾虑太多,把话说得绕口了。

    果然,顾质有点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戴待干脆抬头,盯着黑暗中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如果现在你又喝醉了,我随便找个女人扔你床上,你醒来后,会记得自己和她——”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顾质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我和戴莎的事,你始终心存芥蒂,我无话可说。但别拿这件事做其他无意义的推测。”

    缄默两秒,他似在隐忍情绪,语气却仍一点都没缓下来:“戴等等,这种错误,犯一次已经足够我恶心自己一辈子了!”

    如果现在开灯,就会看见他的眼底是一片猩红。

    可即便看不到他眼底的猩红,戴待也无法不感觉到他浑身的怒气。

    没等她反应,顾质霍然翻身下床,携着一股疾风离开了卧室。

    戴待愣坐着,许久,像突然泄了气一般重重躺回床上,想着顾质的反应那么强烈,内心滋味难明。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居然也被戴莎骗了,还一骗骗了这么多年。

    戴莎是石女啊,根本不可能和顾质有什么,更别提后面怀孕这一茬。

    而这些年,她也一直没搞明白的戴莎孩子的去向问题,也总算得到了解答。

    难怪要着急地抢她的小顾易了。

    呵,从头到尾都是戴莎自导自演,将大家耍得团团转。

    而这群团团转的人里面,最可笑的无疑是顾质了。

    戴待静静盯着虚空,扯了扯唇角,好想为顾质的可笑咧开个大弧度,可心底,为什么泛起一大片心疼……

    *

    翌日清晨起床,整座公寓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顾质被她的话气得不轻,早早出门到公司了。

    戴待淡淡一笑。

    正好,她去王公馆,不需要麻烦地和顾质报备。

    吃过早饭,瞅着时间差不多,戴待去了康复中心。

    好些天没见到小顾易,戴待想念得紧,恰好也不用去餐厅上班,一个早上,她全用来腻在他身边,陪他开始他一天的固定日程活动。

    自发现他能开口说话后,康复中心的老师就开始在平时的一对一课程当中益发加强对小顾易的语言训练,而在训练的过程中,老师发现,小顾易的学习能力其实并不差,至少初期的训练课程完成得比预想得更快也更好。

    在中心安排的所有活动中,对小顾易最有促动力的,就是看动画片,而且得是海绵宝宝。于是相较于之前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搭积木,或者偶尔停不住的画画,他现在的爱好又多了一个。

    中午愉快地离开康复中心时,瞥见陈老师领着一群人在中心各处走走看看,戴待好奇之下问了个义工才得知,中心近日得到数额很大的捐款,或许要从后面的小树林腾出一块地再盖座新楼,中心内部的各种设施也全部更新,似乎不日也将成立专门的慈善基金。

    能有人对自闭症儿童投注关爱和帮助,戴待自然也为康复中心的孩子以及孩子的父母感到高兴。

    毕竟,自闭症儿童对一个家庭的负担,是很重的。而并非全部的家庭都支撑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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