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为何”
向来从容淡定的启国国主此时简直像个缺乏经验的毛头小子:“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喜欢你”
“休得胡言乱语reads;!”沈悠动作太大拉到了腹部伤口,疼的他忍不住倒抽口气,“你我见面不过两日,哪里冒出来的喜欢。”
莫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绝不会相信,可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一点虚假。”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自己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我是莫川,你该知道我是谁韩城,我注意你早非一日两日了,自从四年前松坡之战,我就让手下暗部一直紧跟你调查,把你的一举一动编纂成册抱歉,但正因如此,我才对你们之间的纠葛如此了解。”
沈悠被惊住了,从莫川摘下面具开始,他就处于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状态。
启国国主这张脸,越军上层简直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比之下,对于莫川派人跟着他的事,他反而不那么在意了。
两军交战,这本就再正常不过。
“韩城,你是我莫川梦寐以求的人才,但我绝不会为了一个优秀的将领而用自己的感情当作筹码——我、我都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可若知情所起,或许也便不算是所谓情了。”
沈悠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他低下头去,那一层冰冷的城墙,却没再重新筑起来。
出现这样的意外,简直是要他的命qvq
他对那个连累自己的不知名仙君的好感度要减100了真的!
皇宫门前的地面并不光滑,雕刻满了象征吉祥的云彩和瑞兽,李明章那个小心眼儿的渣攻就安排他跪在中央的一只麒麟上,那一身精雕细琢的鳞片简直要磨穿他的膝盖。
再加上时值盛夏,王都又地处南方,沈悠从午时跪倒酉时,感觉自己已经晒成了一条咸鱼。
你可以的李明章诅咒你在追求纪常的道路上狂奔个十年八年不算完
他这时候才察觉到国主的险恶用心——他原先的常服也就算了,虽然是黑色比较吸热,可好歹作为夏装轻薄透气得很,而这身专门回府换上的朝服,厚重的深紫色锦缎面料,繁复到里里外外起码有三层,再加上头顶的赤金飞凤冠,简直好像从头到脚戴上了一套生铁枷锁。
沈悠被这身行头压得喘不过气来,汗水已经在双膝下洇出了一片湿迹。饶他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也不免跪得头晕眼花。
身形清瘦的青年将军直挺挺地跪在浮雕上,下巴线条收得很紧,微闭着眼,看得出正在咬牙忍受。成串的汗水顺着苍白的面部轮廓流淌下来,身影已有些摇晃。
宫门口巡视的士兵大都认识他,但没人知道一向严谨冷清的韩大人究竟犯了什么错,碍于国主威严,也没人敢上前相询。
轮班的士兵来了又走,偶尔往中间那个凝固不动的深紫色身影瞥上一眼,都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他们之中有些正是韩城部下,这些人都是真心敬重将军,甚至更甚于国主——毕竟韩城兵法韬略高超且爱惜兵力,他麾下的部队一向是各部中伤亡最少、却战果最多的。
但这些愤愤不平试图上前的士兵,都被他们韩将军不减冰冷的凌厉眼神瞪了回去。
后来也许李明章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渐渐的宫门来回的卫队之间,已难找到一个韩系士兵的身影。
好在太阳快下山了,沈悠望着西边已经沉下去一个角的夕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reads;。
但他无疑放松得太早,太阳慢吞吞挪着到了戌时后才完全消失,闷热稍减了没一会儿,竟天色突变,下起了暴雨。
沈悠:“掌管这一界风雨气候的仙君是哪个!存心与我过不去是不是!”
“咳”甘松连忙道,“仙君息怒,这说明你是主角嘛,剧情发展引动天时变化,主角才有这个待遇的”
“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停顿,这种倒霉催的待遇都是打发主要配角的吧”
“”甘松一缩头,明智地不说话了。
夏天的雨通常很大,颗颗雨点砸着好像要把地面砸出小坑,这样的雨下来,地面上的暑气被一扫而空,一时间竟有些寒凉。
值守的卫兵都已退到了房檐之下,宫门口空荡荡的,沈悠一个人跪在雨里,忧伤极了。
纪常那个小没良心的居然也不来看他他不来也好,来了恐怕还得把李明章的火往上再撺几撺。
不过想也知道,纪常这么久没出现,定然是被谨小慎微的纪相爷给关在府里了,不然以他的性子,真能干出硬闯宫门质问国主韩城所犯何罪的事儿来。
所犯何罪沈悠心知肚明,只是韩城不应该知道,所以他只好装作被无故冤枉的忠臣满腹委屈。
其实他真的挺委屈的,毕竟前世抛弃了越军还把李明章打得丢盔卸甲的明明是原来的韩城,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帮李明章追纪常的,李明章居然这样对他,简直无理取闹!
但他总不能这么去跟王上说,于是只能继续苦逼地把自己跪成一座丰碑。
这么捱到亥时末,沈悠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可以晕过去来换取片刻休息了。
可惜韩城武将出身,身板儿底子太好,尽管眼前已经冒起了小星星,他死活还是昏不过去。
雨还在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反正总是没完。
王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陷入寂静,慢慢的,周围便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一双皂靴忽然出现在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沈悠迟钝的思维反应了一会儿,才记得要抬头向上看。
李明章站在他面前,锦衣华服,面色阴沉,几个宫人低垂着头侍立左右,先头那个撑着一把大大的纸伞。
恰恰没罩到韩城头顶上。
面色苍白的青年微微抬头,黑发有几丝粘在脸上,平时冰冷锐利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颇显出几分狼狈。
李明章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他前世从未将这小小的参将放在眼里,能注意到麾下有这样一个人,还是因为他是纪常最好的朋友,再多的了解便半点没有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竟暗中收买了他半个朝堂,抢走纪常,还亲手毁了他的霸主之梦。
在启国手掌帅印的韩城用兵鬼神莫测,李明章每次与他打仗,总有一种不知何处用力的虚弱感,打上几场,手下雄师便被渐渐蚕食殆尽。
那段时日,只要想起韩城两个字,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
第59章 剑光清啸九天-6()
请至少购买一半v章么么哒~
他们一直在这儿休养了一个月,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
莫川每天都在沈悠面前刷存在感;刷得沈悠都快给他跪了。
“难道前世韩城和莫川之间是这种关系?他终身不娶不是因为纪常?!”沈悠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不不应该吧;”甘松也混乱了,“不可能;完美备胎怎么可能对其他人产生感情,再说前世他们见面的时机也不一样,韩城带着纪常呢;更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
“可是”沈悠咂咂嘴,“莫川这幅韧劲儿看着都害怕,他要真喜欢韩城;没理由前世能甘心放他就那么暗恋纪常一辈子。”
甘松悚然道:“你说他不会用纪常威胁韩城吧?”
“”
“”噫这个世界好可怕好想回天界!
沈悠努力镇定:“应该不会的,韩城是那种宁愿鱼死网破的性子;和唐之言可不一样,莫川要真敢那么做,就算他能为了纪常忍一时之辱,纪常死后他也绝对是领兵反了大启的节奏。而且就他给莫川带兵打仗的那个尽心尽力;他们俩的关系绝对差不了。”
就这么消磨了一个月;沈悠对莫川的感觉已经从防备变成了无奈。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呢;能别经常像个无赖似的赖在那儿赶都赶不走嘛,这点儿和李明章明目张胆的耍赖还真有点儿共通之处,难道做国主的都要有这么一副厚脸皮?
而对于莫川来说,他更是找出了韩城隐藏在冰冷外壳下的宝藏reads;。
他发现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放冷气的青年时常莫名发呆,喜欢晒着太阳懒懒地躺着,还会泡一手好茶。他每次都会注意到,对方在表面对自己的行动无动于衷时耳尖微微泛红,眼中闪过好看的光彩。
韩城就像是被寒冰包裹的美玉,会让每一个有能力穿透他冰冷外表的人心醉其中,不能自拔。
莫川想不明白那纪常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世上最好的人把世上最深的情摆在他面前,他竟能视若不见轻易践踏,他更想不明白李明章是怎样的有眼无珠,才会七年都看不到这人的好,最后为了些莫须有的罪名把人往死里逼。
总有一天,这些人定会为了自己的错过而悔痛终生,他坚信这一点。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养护,到底是年轻,再加上本身内力不俗,韩城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难得这天早上阳光暖而不烈,他大早起来,突然起了兴致跑到院子里想松散松散。
莫川叫手下人天天像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他,在床上躺着骨头都快酥了。
韩城本身是使剑的,他那把长剑传承自记事起就从未见过的父亲,说不上多么神兵利器削铁如泥,却对他有些非比寻常的意义。
李明章确算是一代英豪,竟将他的剑也一并给了他。
剑为兵中君子,可事实上,战场厮杀那一把雕饰精美的长剑没有除了显示身份以外的任何意义——也没谁会拿着珍贵的宝剑去搏杀,所以韩城真要论起来,拿枪的时间却比拿剑的多。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长剑。
清晨的院子里很静,空气还湿漉漉的,远远的能看见些行色匆匆的下人们忙活着手中的工作,每个人都尽量放轻动作,以期不打扰到还在休息的主人们。
沈悠没有管他们,只径自寻了僻静处,活动开手脚,便将剑缓缓。
这确实是一把好剑,剑身雪亮,锋刃削薄,清凌凌地反射着阳光,使得青年本就冷然的面孔更加寒气四溢。
沈悠深吸一口气,左腿使力,右足轻出,左手并了剑指,右腕一带一挥便是完美的出招式。
宝剑“唰”的一声,劈碎了面前落叶上莹润的露水。
之后的动作便行云流水地使出来了,绿竹掩映下的玄衣青年动作翩然,圆融如意,银亮的剑光时而乍然流泻出来,那其中的凌厉令人望而生畏,却连周身一片叶子都未波及。
莫川来的时候,沈悠堪堪把那套“太玄剑”演练到末尾,他敏锐的五感已经察觉到有外人靠近,却还是尽善尽美地将最后几招施展出来,才收剑直立在一株翠竹旁边,轻轻将腹中浊气吐纳而出。
莫川眼睛亮得摄人,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只是扯出一个赞赏的微笑,抚掌叹道:“好剑法!”
沈悠没接他话茬,只略略一点头,还剑归鞘。
莫川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自袖中抽出一条雪白的绢帕:“你伤还没好全,自己注意着点,可别着凉。”
韩城冷漠的脸上隐隐闪过一种类似于无奈的神情,沉默地接过帕子,自己拭了拭额上的薄汗。
他长到如今二十有三,还从没见过像莫川这样的人——明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