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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伯都行了礼,在场的人震惊之下,也忙跟着纷纷行礼,“参见世子。”
苏禾这才缓了脸色,“都起来,不必多礼。”
“定远伯,本侯没有食言吧。”当年定远伯马荣对慕容鹤种种轻蔑与不屑,依慕容鹤这么记仇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马荣,“本侯记得,似乎定远伯还说,若齐王世子与杜先生一同来齐州观泉,你就向本侯磕三个响头,喊本侯为父。”
第三十五章 他才不羡慕她()
此言一出,马荣气得发抖,慕容鹤这个小人,小人啊……
“呵呵呵,定远伯,本侯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慕容鹤只想羞辱马荣,并不是真的想要马荣向他下跪,一则有杜延社和那么多齐州名士在场,慕容鹤还要继续装他的仁义侯爷,马荣若跪下来,那他这么多年的伪装就白费了,二则定远伯府树大根深,在齐州一带也是颇有名望,若与马荣撕破了脸,斗得两败俱伤,慕容鹤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济阳侯宽宏大量,名不虚传啊。”慕容鹤已不再是当年的慕容鹤,马荣意识到这一点,也就不得不低了头,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杜延社走近栏杆,苏禾也跟着走了过去,一副侍师至孝,“先生,您觉得这槛泉如何?”
眼前,一泓清泉从地底下不断地涌出来,卷起二、三尺雪涛,杜延社看着惊叹不已,当即赋诗道,“灵泉涤尽滓秽气,三窟迸发数尺雪。”
好诗!
在场的所有人皆为听到杜先生的名句而抚掌,世子苏禾也跟着抚掌,但他抚掌,并不是因为杜延社的诗句,而是,他看到围在杜延社身边的齐州名士、学子们那么拥戴杜延社,他就心花怒放,那些人拥戴杜先生,那么,他身为杜先生的门下弟子,他们也必然会拥戴他。
“来人,将先生刚刚咏的诗句记下来,日后编撰《齐州府志》,可决不能少了先生的这句诗啊。”苏禾一口一个先生,为的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齐王世子苏禾,是杜延社杜先生的嫡传弟子,杜先生高风亮节,那么身为杜先生弟子的他,是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对,《齐州府志》怎可少了杜先生。”
“世子想得周到啊。”
……
苏禾的建议,引来一阵赞许,苏禾愈发的得意。
杜延社好面子,听到这些自然就被苏禾哄得高兴,世间追名逐利,有些人为权势荣华,也有些人是为名垂青史,而杜延社属于后者。
“杜公子。”有几位年少的公子靠近杜长风,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杜长风说齐州的奇人异事,想巴结杜长风,但杜长风对他们都是温润有礼,脸上也是带着谦和的笑,既不得罪他们,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疏离。
这群年少的公子们顿觉无趣,他们说得口干舌燥的,人家杜公子依然面不改色,这根本就是瞧不起他们吗。
“呵…杜先生之子很了不起吗,说穿了不就是个教书先生的儿子,有什么可骄傲的。”一位世家望族的公子小声地骂道。
杜长风听而不闻,他望着这泓清水,平静的目光之中似乎隐隐夹杂着些许的愠色,负在背后的手也握得紧紧的,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控制不住要骂过去了,幸好,幸好他忍住了。
慕容清染就是个小疯子,见谁都咬……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慕容清鸾跟他说过的话,杜长风莫名一怔,有些气恼道,那个粗鲁无礼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羡慕的,他才不羡慕她呢。
第三十六章 要不要再无耻些()
戌时初,天色渐黑。
慕容鹤在别院内设下晚宴,盛情款待今日前来一起赏泉的众人,并将世子苏禾、杜延社、杜长风等人奉为上宾。
席间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慕容鹤素以仁义闻名齐州,当着齐王世子苏禾、杜延社之面,齐州名士皆对慕容鹤赞不绝口,慕容鹤为此大出风头,而定远伯却气得咬牙,心里暗骂慕容鹤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当年为了巴结他,甚至愿意将长女慕容清薇嫁给他儿子马霄为妾,如今慕容鹤小人一朝得志,就到处颠倒黑白,反而说他定远伯府当年恃强凌弱,逼他嫁女,小人,真是个小人……
定远伯心里郁闷,在席间连连饮酒。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定远伯马荣,眼下也只能卑微地仰他鼻息而活,慕容鹤愈发得意,还不忘向马荣敬酒,以彰显他济阳侯大人大量,不予计较。马荣气得几乎快发飙,老天没眼啊,竟然让这等小人继承了侯爵,但他气归气,面上却不敢发作,齐州遍布济阳侯的势力,定远伯府若与济阳侯府相争,无疑是得不偿失。
慕容鹤几杯酒下肚,红光满面。
世子苏禾也是个能喝的,他要趁这个时候收买人心,就手持酒杯,一个个地向在座的人敬酒,在座的人皆惶恐,等喝得多了,有几个与苏禾年纪相仿的望族公子便和苏禾开起了玩笑,苏禾本身就是个贪色嗜酒的纨绔世子,与这几个不学无术的望族公子没说两句话,就臭味相投,越聊越起劲。
杜长风滴酒不沾,便以茶代酒,一个人落寞地坐在一旁,听众人左一句‘杜先生’,右一句‘杜先生’地喊着父亲杜延社,心中不胜厌烦。
因来得都是贵客,王氏不敢怠慢,便亲自一手操持晚宴,并吩咐下人们在晚宴上仔细伺候着。
慕容清鸾见王氏忙着团团转,没空来管她,就强拽着慕容清染跑了出来。
“五妹,四姐带你去赏泉,怎么样?”
慕容清鸾也就是骄纵些,小小年纪便喜欢颐指气使,别的,其实没什么。她对慕容清染好时,恨不得将侯府所有的名贵之物都送给慕容清染,但看慕容清染不顺眼时,又巴不得将慕容清染扫地出门。
慕容清染不理她,踱着小步子,慢慢地走在青石路上。
“喂,慕容清染,你不是想看槛泉吗?”慕容清鸾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慕容清染面前,骄傲道,“没有我爹的手令,谁都进不去。”
慕容清染停下了脚步。
嘻嘻,她就知道,慕容清染这个小疯子没见过世面,一定很想看槛泉,慕容清鸾以为自己猜中了慕容清染心中的想法,高兴之下,得意洋洋道,“我们侯府的产业可不止这一处别院噢,听我爹说城郊有一处马场,那里养了好多好多的马,还有城西的两处宅子,街上的茶楼、当铺、钱庄……都是我们侯府的。”
慕容清染无声讥笑,这些她早就听奶娘周氏说起过,济阳侯府世代袭爵,家资丰厚,就算被褫夺了爵位,凭几代济阳侯的积累,也足够后代子孙一辈子吃穿不愁。奶娘周氏还说,她的爹爹还打算等她长大,便要送她十里红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呵呵,抢了她的东西再在她面前夸耀,这一家子还要不要再无耻些。
第三十七章 月下观泉,泉中观人()
慕容清染木讷地跟在慕容清鸾的后面,有了慕容清鸾这个济阳侯嫡女带路,守在槛泉附近的护卫哪个敢拦,他们若拦了,四小姐一顿大发脾气,也吓得他们裹足不前。
“进来吧。”慕容清鸾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慕容清染点头,由慕容清鸾带她进去,总比她一个人闯进去被护卫发现强,到时慕容鹤问起来,她不用解释,自有一干护卫为她解释。
走了两步,慕容清染忽然掉过头,直直地站在一名护卫面前,将这名护卫吓了一大跳,这个五小姐明明都不会武功,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顺着慕容清染小手所指的方向,这名护卫会意,当即把挂在树上的灯盏取下,恭敬地递给慕容清染,慕容清染接过灯盏,便折了回去,继续跟在慕容清鸾的后面。
慕容清鸾一脸嘲讽地看着慕容清染,这一路之上挂了那么多灯盏,已经照得够亮了,这个小疯子竟然还怕黑,真是个胆小鬼。
慕容清染嘴角的笑有些悲凉,即使别院内灯火通明,能将路看得清清楚楚,但她还是怕,尤其是走在这夜深人静的槛泉附近,她总觉得会有一个昏暗的角落,是找不到一丝的光亮。
“哎,慕容清染,你不会又生气了啊。”慕容清鸾小手插腰,不满道,“我都还没生气呢,你生哪门子气。”
慕容清染瞥了她一眼,小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站住!”慕容清鸾喊住慕容清染,“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无聊了啊。”
慕容清染不理她,提着灯盏,一个人往前继续走。
沿着长长的这条翠竹夹道的青石路走到尽头,便可看到一片假山,顺着假山朝北,就是白日慕容鹤他们赏泉的观澜亭了。
细算起来,这一处是别院里最偏远的地方了,前头热闹,酒席正酣,但到了这里,就显得静谧非常,除了来来回回巡视的几个护卫,这里根本没有别的下人经过。
“喂,慕容清染,你等等我,等等我……”
慕容清鸾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一路追赶着慕容清染。
慕容清染却越走越快,循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她好像能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槛泉附近,这座观澜别院,历经几代济阳侯的扩建,才有了今日的规模,而最终的落成,是在已故济阳侯慕容肃,也就是她爹爹的手上完成的。
观澜亭,是看槛泉的最佳位置,但凡所有来别院观泉的贵客,都会被安排到这里。但慕容清染没有直接去观澜亭,而是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观泉,也正因此,慕容清鸾找不到她,大声喊了她几遍名字,就又去别处找她了。
慕容清鸾一离开,慕容清染耳根子就清净了,她将小身子扑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泓清泉不断地喷涌着,清澈见底的泉水中,一轮明月缓缓升起,于白云间自由行走。
看着看着,慕容清染小小的凤眸突然眯成了一道缝,因为此刻,在泉水的倒影中,她看到了一位俊美俊伦的少年站在屋檐上,那少年,一身荼白锦袍,玉带缠腰,腰间白色的丝质玉带随风飘着,更衬着他不流于俗,清贵俊雅。
第三十八章 神秘的少年()
观澜别院内到处都是护卫,他是如何进来的?
难道堂堂济阳侯府养的护卫只是摆设?
慕容清染睁着疑惑的小眸子,抬头朝泉中倒影的方向望了过去,而倒影所指,便是那少年所在之地。
可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等慕容清染要仔细看时,高高的屋檐上空无一人,哪还有那个清俊少年的存在。
是幻觉?
慕容清染略有失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院内的少年,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好奇心驱使下,慕容清染转身,飞快地朝那屋子跑过去,想去看个究竟。
叮叮叮……
这一跑,带在慕容清染身上的小铜铃就响了起来,而这叮叮的铜铃声,在这个黑夜里愈加显得诡异。
叮叮叮……
细听下,这小铜铃还有几分招魂之音,仿佛能指引亡灵迷路知返,往生极乐。
“你在找我?”
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慕容清染还未反应过来,她便被来人一提,四肢悬于半空。
耳旁夜风呼啸,刮到了慕容清染的小脸上,有些生疼。
慕容清染惊骇,这个人的武功真高,她都未看到他,他就已经将她拎到了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