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卿大哥,可有法子?”慕容清染以为布防图是藏在了这把阮师刀上,结果,却把封印的嗜血之刀给唤醒了,她一着急,举起尚未愈合的素手,血沿着素手而下,引得阮师刀当即朝她而来。
“你不要命了吗。你给它多少,它就要多少!”沈昀卿一把拉住慕容清染。
“昀卿大哥,此刀能杀我齐州守军,必也能杀那群恶鬼。”
如此危险之境,慕容清染能想到这点,沈昀卿一下子怔住了,确实,刚被唤醒的阮师刀,正需要大展它的嗜血之势。与其死无辜之人,还不如多杀些恶鬼。
“昀卿大哥。”
见沈昀卿似乎被吓到,慕容清染再次喊他。
“我明白了。”沈昀卿一手揽过慕容清染,带她飞向了前方。
这个商人的轻功不错,青团子惊魂未定,及至看到沈昀卿带着慕容清染是朝那些个恶鬼的方向而去,急得大叫,“喂,你想把我妹妹带去哪里!奸商,奸商!”这个商人不会同那些恶鬼也做生意吧,要把他妹妹卖给那些个恶鬼。
青团子也顾不得害怕了,直接抢了护卫手上的剑,追了上去。
“追!”梁景端、萧岩等人紧随而上。
周奶娘手拿楚王玉玦,“俞大人,与其一死,你让所有兵士与这群恶鬼大战一场!”
俞通判犹豫不决,看到前方的守军已经节节败退,与恶鬼交战中,早已血流成河,苦着脸道,“早死晚死,都要死。罢了,本官也在这《齐州府志》上留一笔吧。”
这些读书人,就喜欢沽名钓誉,周奶娘不屑,施展轻功忙去追赶。
呜呜呜……
鬼哭声凄厉。
果然,如慕容清染所料,嗜血的阮师刀一直跟随着慕容清染,待沈昀卿将自己的大手握住慕容清染的素手,将她手上的血覆盖住时,阮师刀又开始乱飞,来回之间,飘在半空中的鬼影就直直掉了下来。
鬼尸掉下来,与那些被咬断了胳膊,被挖了双眼,被掐断了腿……的百姓尸体混在了一起。
鬼门弟子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毁人之容,吃人食肉。
慕容清染不忍看,但沈昀卿依然面色如常,“据说百年前,令先祖定齐州之时,也是这番情景,一将功成万骨枯。小心。”沈昀卿边说,边为慕容清染挡住一只只飞过来面目丑陋的恶鬼。
“这把阮师刀如何而来?”
提起慕容臻,慕容家的第一任家主,谁都是夸赞武功深不可测,谋略无双,一把阮师刀在手,无人能敌。偏偏百年来,极少有人问慕容臻手上的阮师刀究竟从何而来。沈昀卿被慕容清染这么一问,又愣住了,“日后再告诉你。”
“小姐。”周奶娘带侯府护卫也赶到了。
慕容清染抬眼看了看四周,此处城西的恶鬼并不多,想来那个魉鬼是把鬼门弟子都放在了慕容侯府周围,随之便满城屠戮。
“是时候了,奶娘,让俞大人带守军攻击去!”前有阮师刀开路,比之刚刚,又有了把握。
恶鬼惧怕阮师刀,呜呜哀嚎着,被守军射箭击中。
“无上天尊。今齐州有难,老道带小徒一起下山抓鬼。”离齐州城最近的一个道观,便是鹊山观,慕容清染刚刚命人点燃烽火,算着时辰,也就这个鹊山观的人能最快赶到了,再加齐州今晚动静这么大,再不问世间俗事的鹊山观,也不会坐视不理,慕容清染看到那个五年前曾不管她与齐先生死活的郝道长又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淡漠道,“山下鬼怪太多,道长与几位小道长要当心。”
郝道长瞧着女子眼熟,蓦然间想起那句‘烧尽天下道门’的毒誓,心生害怕,甩了下拂尘,念了句‘无上天尊’。
“道长,你们观里有什么镇观的法器,带了没?念在同是道门,我们是一家人,我告诉你,今晚的这些个恶鬼大有来头,且个个凶狠,没个法器你们抓不住他们。”虽然鹊山观籍籍无名,青团子根本听都没听过,但好歹是个道观,没道理一两件法器都没有,青团子围上来索问。
穿着铠甲,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也是同道中人,郝道长疑惑地看着青团子,“请问道友师出何处?”
“北邙山翠云峰上清宫。”青团子还未作答,周奶娘便替他回答了。
郝道长听着茫然,“道门清修之地,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北邙山翠云峰上清宫……”
“郝道长,此人就爱胡说八道,你不用较真。”周奶娘说完,众人都在笑。
青团子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是当笑话听的。
“二爷,你说句话,我们上清宫可是……”
这里面,知道详情的应该是十三公子,可他昏迷了,萧岩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上清宫在哪里。”
在场之人都不是真正的道门中人,郝道长虽是,但他连参加道门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哪会知道道门中那么多事。故而,青团子每次提北邙山翠云峰上清宫,还真是没人知道,而且上清宫不比祁山,人人皆知。
“别管他。慕容小姐,你吩咐吧。”萧岩难得一次恭敬。
梁景端亦道,“下令吧。”
慕容清染看了眼昏迷中的十三公子,接过周奶娘手上的玉玦,没有推辞,“我们兵分四路,梁公子,你带人往北攻;萧二爷,你带人往南,抄小路;青团子,你带人守住东边;西路这里,有我和昀卿大哥。今晚,我们务必斩杀这些恶鬼,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些人,与生就有一股号令守军的威严,慕容清染便是。
“斩杀恶鬼,护我齐州!”
“斩杀恶鬼,护我齐州!”
恶鬼虽可怕,但从心底上战胜了恐惧,这支齐州守军便能作战了。
女子清冷之令刚下,齐州守军高呼,传说中的阮师刀现世,虽然刚开始伤了自己人,但现在一路所指,皆是恶鬼。眼下全军军心振奋,他们大部分也是世代守于齐州的兵士之后,他们的先祖也曾跟随慕容家第一任家主慕容臻定齐州,左右不过一死,能为保护齐州百姓一死,他们死而无憾。
“好妹妹,让我跟你一起吧。”青团子悄悄拉过慕容清染,“我有点不放心那个商人,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跑到齐州城内,谁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昀卿大哥可能是不放心我,又回来看看,偏巧遇到恶鬼。”慕容清染无奈道,“哥哥,若是怕的话,我让郝道长跟着你。鹊山观抓鬼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谁说我怕的,你哥哥我是自小在北邙山翠云峰上清宫长大的。”青团子嘟囔道,“我就是怕那个商人对你太过殷勤,你……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家王爷。”
“胡说什么。”慕容清染踢了青团子一脚,“快去!”
青团子抱着剑,经过沈昀卿身旁时,低声威胁道,“你敢把鬼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小心本道爷第一个收了你!”
“不敢。”沈昀卿眸光微敛。
所有人都出发了,俞通判蜷缩在后面,走得很慢。
“下官……下官保护慕容小姐与王爷。”见慕容清染看他,俞通判结巴道。
“本小姐无需你保护,你就保护王爷吧。”慕容清染不揭穿他。
沈昀卿在十三公子身上点了几个穴,十三公子便又失去了知觉。
卢飞、熊炜等人安置好了慕容家的女眷,也赶了过来,“小姐,这些鬼飘忽不定,又没人性,真想一把火将他们烧个干净。”
“是啊,装神弄鬼,还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又嗜杀成性。”周奶娘气愤道,“来一个,老娘我就杀一个!”看到一旁有沈昀卿在,又道,“额,沈公子,老娘我忘了你是个大善人,不喜欢喊打喊杀的,别害怕,我娘我不杀人,只杀鬼。”
慕容清染策马在前,接过周奶娘的话,“昀卿大哥肯定会说,人也是鬼,鬼也是人,杀来杀去, 几时休。”
沈昀卿笑了笑,不语。黑暗中,唯独他的那双眸子,比之他清秀之容,更添魅惑。
离得城内街头越近,里面的阴气越重。
“大家小心!”
周奶娘、卢飞等人拔剑。
“把手给我。”沈昀卿朝慕容清染伸手,并将她抱下了马。
“昀卿大哥,你紧张?”慕容清染一靠近沈昀卿,便发觉他全身比之刚刚又烫了几分,但又不像是得了风寒。
沈昀卿当即退后了一步,神色惶恐,“在下失礼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是人是鬼()
济阳侯府四周,百鬼哀鸣,一片片黑影漂浮在半空中,有长发掩面,有血肉模糊,呜呜的鬼哭狼嚎声,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珍儿,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魉鬼在漆黑的侯府内,怀抱慕容珍,将抓在手里的膏药涂抹到慕容珍脸上。
慕容珍吓得哇哇大哭,“爹爹,来救珍儿啊,珍儿怕……”
“珍儿,我就是你爹爹啊。”魉鬼一脸的温柔,说话也温柔,但他这张丑陋的脸,无论怎么装作温柔,也依然让人作呕,让人害怕,更何况慕容珍才五岁,小身子不停地抖着,他不明白平日那个高高在上的侯爷爹爹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眼前的这只恶鬼,他不明白疼他宠他,对他言听计从的那些侯府女眷怎么也都不见了,王氏不见了,奶娘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哇哇……慕容珍惊惶大哭。
“不久的将来,天下皆是我鬼门的天下,仙途正道、凡间百姓皆是我鬼门的下等鬼民,珍儿,你要听话,等爹把你送到门主面前,当了鬼徒,我们父子日后便是鬼福永享。”将自己五岁儿子稚嫩的脸毁掉,魉鬼也于心不忍,但身为鬼门弟子,这就是鬼门的规矩,入鬼门者,必龇牙咧嘴,必鬼面凶煞,必面目可憎……
“你是个恶鬼,我爹爹一定会请道人将你收了!”慕容珍边哭,边小胳膊小腿乱甩,打在魉鬼的身上。
魉鬼苦劝了大半日无效,便没了耐性,露出凶狠的本性,“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鬼儿子,我现在就一口吃了你!别哭了!听到没!”
“魉堂主,他们杀过来了,杀过来了!”此时,漂浮在半空中的几只小鬼害怕地前来禀报。
“怕什么,我们是鬼!”魉鬼一顿训斥,“他们来再多的人,也是来鬼门关送死!”
“替本堂主看着他。”魉鬼将怀里的慕容珍丢给一旁的小鬼,自己身形一晃,整个人就飘了出去。
侯府外,慕容清染带着人慢慢靠近。
“染儿,我的染儿,你终于来了!”魉鬼看到慕容清染,鬼眼发亮,“跟我回鬼门,本堂主会让你在鬼蜮中见到你想见的任何人,包括你爹,你娘,你大哥,你嫂子,还有你未出世的侄儿,噢,还有你整个慕容家的族人。”
“本小姐从不信这世上有鬼,若真有,也是群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死有余辜!”慕容清染素手紧握,眼里愤怒,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鬼门恶徒,怎么能活在世上,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染儿,我养了你十年,你就当真不念一点亲情。”魉鬼飘了过来,沈昀卿挡在了慕容清染的面前。
阮师刀飞过来,因沈昀卿的双手也沾了慕容清染的血,暂时控制了阮师刀。
十三公子昏迷,周奶娘、卢飞等人根本不是魉鬼的对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